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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温柔障 这是谁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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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期待里过得格外慢，又仿佛一眨眼，星期六也如约而至。
不二习惯性地早到，背靠在站台门口的柱子上耐心地等待着。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他看见了从出站口走来的芽里。
抬眼望去，她一身清爽松弛的穿搭，像把初夏的风穿在了身上。米白半高领无袖上衣露出纤细腰线，外搭宽松军绿色防晒外套，毛边牛仔短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她蹦蹦跳跳地走近，被绑成两根细长的麻花辫随着脚步在空中画出弧线。她眼睛弯成月牙，说道：“不二前辈等很久了吗？”
他提着装台球杆的方形长盒站直，回道：“我也才刚到。”
他走在她身旁：“那我们就走吧，水母小姐。”
芽里朝他眨眨眼，两只手指假装捏住不存在的裙摆，虚虚福了福身：“那今天就请不二老师多指教啦！”
她的行为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随即嘴角扬得更高，右手贴在左胸前，微微低头道：“我的荣幸。”
不二带着她进了他常光顾的台球馆，芽里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整间台球馆明亮通透，大面积落地窗引入柔和日光，空间干净开阔，基调清爽又高级。主色是温润的米白、浅灰与浅胡桃木，线条利落简约，没有多余冗杂的装饰。
脚下铺着厚实的浅灰色暗纹地毯，脚步声被轻轻吞没，安静又沉稳。墙面以干净的浅色系为主，几面简约的开放式展示墙格外醒目，一根根精心保养的球杆竖直陈列，杆身纹理细腻，在柔和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艺术品般规整有序。
休息区摆放着浅色系软包沙发与玻璃矮几，空气清新。
不二温声道：“小水母你先在休息区等我一下，我去前台开台。”
芽里点点头，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不二走向前台。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有些微微发福，正站在收银的位置和员工说着什么。看见不二走近，他露出熟稔的笑容，道：“不二，你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嗯，前一阵子忙着比赛。”
前台的员工问道：“还是之前的包房吗？”
不二侧目看了芽里一眼，回道：“这次在大厅吧，靠近落地窗角落的那个位置好了。”他认为让异性和自己单独待在比较封闭的空间里，是很不礼貌的。
前台员工应了“好的”，低头在电脑上操作起来。旁边的老板顺着不二的目光看过去，见那边是个女孩，笑道：“女朋友？”
不二收回目光，道：“还不是。”
老板露出了然的表情：“那祝你成功。”
“谢谢。”不二轻声道。
“不二先生，工作人员带您过去，您存放的球杆一会儿也会有人为您送过去，祝您玩得愉快。”
看见不二走过来，芽里站起了身，跟着工作人员前往他们的台球桌。
大厅里，每张球台上方悬着造型简洁的柔光吊灯，光线均匀铺在细腻台呢上，撞球声清脆利落。
人不多，在大厅里分散开来，他们球桌的附近都没有其他人。
不二将盒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打开搭扣，取出里面的球杆。他指尖轻握着球杆后节，另一只手缓缓取过前支，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声响。
将接口轻轻对准，微微一转，稳稳咬合在一起，动作温柔又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器物。
装好后，他没有立刻挥动，只是用指腹顺着光滑的杆身轻轻摩挲一遍，再在掌心轻轻掂了掂分量，眉眼柔和，神情安静而专注。
芽里正困惑怎么只有一根球杆时，另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根红白色的球杆走了过来。
不二伸手接过，道：“谢谢，你去忙其他的吧，我们这里不用帮忙摆球。”
工作人员离开后，他将自己刚组装好的那根递到她面前：“这根不会太重，我想应该会比较适合你。”
芽里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接着，她看见不二从盒子里又拿出什么东西，走到她面前：“小水母，左手。”
她呆呆地伸出左手，看着他将一只白蓝色的手套细心地为她戴上，神色认真又温柔。
他解释道：“这是台球专用的，防止手被擦伤。”
手套在她手上十分贴合。
“嗯，看来很合适。”不二看上去很满意。
芽里早在不二碰到她手的那一刻就红透了脸，她低下头，用脸颊旁的头发遮住绯红的两颊，磕磕绊绊地说了声“谢谢”。
不二揉了揉她的头，道：“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今天你已经道了很多次谢了哦。”
说完他走到台球桌前将球摆好，然后缓缓开口，为芽里讲解规则和注意事项。
不二为她示范几球后，朝她一笑：“你来试试手感。”
芽里点点头，学着不二刚才的姿势，弯腰，左手轻贴台面，右手将球杆架好，瞄准白球，用力往前一推。杆头擦过白球边缘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又发闷的异响，白球猛地一偏，擦着球堆斜斜滑开，连像样的撞击都没有，只是无力地滚到一边。
芽里：“……”她呲杆了。
不二笑着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我教你姿势。”
芽里还没来得及反应，不二已经轻轻握住她拿球杆的手，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肩侧，调整她的站位。
“弯腰再低一点……身体侧过来……对，左手架在这里。”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温软。芽里心跳骤然加快，脸颊从耳根一路烧上来，整个人都有些发僵。”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靠太近了。
“应该是手臂的摆动带动发力，而不是手腕。然后，瞄准你想打的球。”不二的声音依旧不急不慢。
芽里盯着桌上的球，视线却有点发虚。
“瞄好了吗？”
“瞄、瞄好了。”
“打。”
芽里一杆出去，球歪得离谱，白球连球堆都没碰到。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二松开手，退开半步，语气依旧温和：“手抖了。”
芽里嘴硬：“没有。”
“那可能是球杆的问题。”
“球杆能有什么问题？”
“它还没有被驯服。”不二一本正经地说。
芽里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二前辈，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嗯。”他笑眯眯的，“有用吗？”
“……有一点点。”
“那就好。”
芽里深吸一口气，重新趴到桌上。这一次，她努力不去想旁边站着的人，只盯着白球和目标球的连线。
推出。
“砰。”
球进了，白球也一起进了。
芽里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向不二，眼睛亮得像星星：“进了！我打进了！”
不二笑着鼓掌：“很厉害。”
芽里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说我天赋异禀！”
“嗯。”不二点头，“但你记得白球也一起进了算什么吗？”
芽里的高兴戛然而止：“自由球了。”
“但是，”他弯着眼睛，“这么快就能进球，也很厉害。”
芽里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芽里瞬间又变得信心满满，继续着她的学习之旅。
三小时过去，简单的球路芽里已经得心应手，通过计算角度也掌握得很好，只是力度和对球的加塞还不太熟悉。
“小水母很厉害呢，我刚学习台球的时候也没有你掌握得这么快。”
“嘿嘿，老师教得好。”语毕又一球进袋，她对这个瞬间有些许上瘾，就像枪战游戏中击败对手的那一刻。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又继续架好姿势，准备进行下一轮进攻。
刚瞄准，手臂就被人轻轻拉住，是不二：“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不然明天肌肉会酸痛，手会抬不起来。”
芽里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球桌一眼。
“把球杆放在这里吧，下次我们再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改天去买一根球杆吧，就不麻烦不二前辈了。”
不二将球杆拆开放好，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等你再打一段时间，确认了自己的习惯，我再和你去挑，好不好？”
芽里觉得今天的不二前辈格外温柔，温柔得让她有些沉醉了。
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她和不二去吃完了晚饭，然后在餐厅洗手间遇到一脸怒气的藤原为止。
暴怒的女生眼睛都在发红，她拿起洗手间洗漱台上装花束的花瓶，朝芽里砸去，花瓶碎裂的脆响刺耳，冷水顺着额发淌下，混着一缕温热的血，顺着右侧脸颊慢慢滑落。
芽里的脸色阴沉得难看，她想到还在外面的不二忍住了没有还手。和藤原一起的女生慌张地拉她离开了现场。
女洗手间围着看热闹的人，芽里面无表情地用水清洗着伤口，旁边一个陌生的女孩递给她一包纸巾，她接过，淡淡说了声“谢谢”。
女孩担忧地望着不断被染红的纸巾，道：“血好像止不住，快去医院吧。”
洗手间门前的人群被推开，看到她滴着水的粉发贴在脸颊上，额头上伤口不断地出血，罕见的，不二语气里满是慌张：“芽里！我们去医院”
餐厅老板也过来了，看到芽里头破血流的样子帮着不二打了车。
坐在车上，芽里以为他会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时刻注意着她的伤口，右手揽着她的肩，左手帮她用纸巾按着伤口，她就这样半坐在他怀里。
他低头撞进她的视线里，重新换上了平常的笑颜，让芽里脱下湿掉的外衣，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安抚道：“别怕，马上到医院了。”
“砰”
“砰”
“砰”
这是谁的心跳？自己的，还是不二前辈的？她已经分不清了。肩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温度像带着微小的电流，酥酥麻麻的，从肩膀一路蔓延到心底。整个人被他的气息轻轻笼罩着，她忽然觉得，这次被打，好像也没那么糟。
然后，在医院急诊室里，她满眼含泪，死死咬住下唇，两只手紧紧攥住不二的右手，强忍着刺痛，任由医生清理碎片、缝合伤口。
她发誓，她绝对饶不了藤原。
此刻的不二，左手环住她，想要给她一些安慰，而那双一贯温和的眸子睁开看着窗外，竟没了半分暖意，只剩一片沉静如寒潭的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