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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补药啊！无情宗！！！ “我是宗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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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九念被裹挟着一路向北。
说是裹挟，一点都不夸张。江断云把她往怀里一揣，跟揣个暖手炉似的，大袖一挥便腾云而起。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司九念五岁的小身板被吹得睁不开眼，只能把脸埋进老头儿的衣襟里，内心疯狂刷屏：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被拐到哪儿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到了。”
江断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司九念从他怀里探出脑袋。
然后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山门。
高耸入云，气势恢宏。两根通天石柱分立两侧，上面刻满了她看不懂的古老符文，隐隐透着金光。石柱之间，一块巨大的匾额悬空而立，上书四个大字——
天玄剑宗
字迹古朴苍劲，一笔一划都像剑锋刻出来的，多看两眼都觉得眼睛疼。
山门之后，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飞瀑流泉。有仙鹤从云中掠过，有剑光在天际穿梭。
司九念咽了口口水。
这排场……比她前世见过的大多数宗门都气派。
“怎么样？”江断云凑过来，一脸“快夸我”的表情，“不错吧？”
司九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是她想面瘫，是五岁小孩的脸做不出太复杂的表情。
“还行。”她说。
江断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宠辱不惊，面不改色，果然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
司九念：“…………”
她只是脸太小做不出表情！
不是宠辱不惊！
穿过山门，眼前的景象更让她震撼。
无数弟子在山间穿行，或御剑飞行，或三五成群地切磋剑法。他们的衣袍都是统一的月白色，袖口绣着银色的小剑，行动间衣袂飘飘，端的是仙风道骨。
但最让她惊讶的，是这些人的表情。
太冷了。
一个比一个冷。
迎面走来两个女弟子，容貌秀丽，身姿窈窕。她们看见了江断云，躬身行礼：“宗主。”
然后——
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全程没有一丝笑容。
司九念：？？？
再往前，几个男弟子在切磋剑法。剑光闪烁，剑气纵横，打得还挺精彩。司九念下意识想叫一声“好”——这是她前世的习惯，看到精彩的就捧场，撩人于无形。
但她还没开口，那几个弟子已经收剑。
“承让。”
“承让。”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表情冷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各自转身离去。
全程没有一丝笑容。
司九念：？？？？？？
她终于忍不住了，扯了扯江断云的胡子：“你们宗门的人……都不会笑的吗？”
江断云低头看她，笑得一脸慈祥：“笑什么笑？修无情道的，笑多了道心不稳。”
司九念：“那你为什么笑？”
江断云：“我是宗主，例外。”
司九念：“……”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地方，她待不下去。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江断云把她带到了一座大殿。殿内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长老打扮。看见江断云进来，他们齐刷刷起身行礼。
“宗主。”
然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司九念身上。
那目光，怎么说呢。
就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一只小肥羊。
司九念下意识往江断云身后缩了缩。
“诸位，”江断云把她从身后拎出来，像展示战利品一样举起来，“看看，这是什么？”
司九念悬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和七位长老对视。
内心：你才是什么！你全家都是什么！放我下来！！！
七位长老的眼睛同时亮了。
“这骨相——”
“这灵根——”
“这眉眼间的清冷之气——”
“天生的无情道种子！！！”
一个白发苍苍的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司九念的脸。
司九念：？？？你戳谁呢？？？
“宗主，”那长老转过头，眼眶都红了，“老朽活了八百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无情道根骨。这是天佑我天玄剑宗啊！”
另一个长老也凑上来，围着司九念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无情道骨，万年难遇。此女若是好生培养，百年之内，必成我宗栋梁！”
“何止栋梁！”第三个长老一拍大腿，“若是勘破无情大道，飞升有望！”
“飞升”两个字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
司九念的心也跳了一下。
飞升。
她前世修到渡劫期，距离飞升只差一步。结果呢？情债缠身，因果未了，最后被夙夜掐死在绝情崖上。
飞升，是她前世最大的执念。
但现在——
“她才五岁！”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
司九念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中年女子，容貌清丽，气质冷冽。她没像其他长老那样激动，只是淡淡地扫了司九念一眼，然后对江断云说：
“宗主，这孩子确实根骨不凡。但无情道最重心性，不是根骨好就能修成的。若是心性不合，强修无情道，只会走火入魔。”
江断云点点头：“玉衡长老说得有理。”
然后他低头看向司九念，笑眯眯地问：“小娃娃，你愿不愿意修无情道？”
七位长老齐刷刷看向她。
司九念被看得头皮发麻。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愿意”，想说“我是修多情道的”，想说“放我走”。
但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现在是个五岁的小乞丐。
一个无父无母、无家可归、差点冻死在雪地里的小乞丐。
离开这里，她能去哪儿？
回雪地里等死吗？
司九念沉默了。
她的沉默被七位长老当成了默认。
“好！好好好！”那个戳她脸的长老激动得直搓手，“宗主，这孩子交给老朽吧！老朽一定倾囊相授！”
“凭什么交给你？”另一个长老瞪眼，“老吴，你上一炉丹药都炼炸了，还有脸收徒？”
“你——”
“好了好了，”江断云摆摆手，打断他们的争吵，“这孩子的师父，我亲自当。”
全场安静。
七位长老面面相觑。
“宗主亲自收徒？”玉衡长老皱眉，“您已经三百年没收徒了。”
“三百年没遇见值得收的。”江断云低头看着司九念，眼睛亮得惊人，“这个，值得。”
司九念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这个眼神……
太熟悉了。
前世那些被她撩过的男人，最后看她的眼神，都是这样的——
势在必得。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老头儿，不对劲。
当天晚上，司九念被安排住进了一座独立的小院。
说是小院，其实一点都不小。三进三出，亭台楼阁，比她在前世住过的多数洞府都豪华。院子里还配了两个侍女，专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小姐，请用膳。”
侍女端上来一桌子菜。灵米、灵蔬、灵兽肉，每一道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司九念尝了一口，差点哭出来——
太好吃了！
比她在前世吃过的很多灵膳都好吃！
她风卷残云般扫荡了一桌菜，然后躺在软榻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陷入了沉思。
客观来说，这开局不错。
天降奇遇，被顶级宗门宗主捡走，住豪宅，吃灵膳，还有人伺候。
如果她是普通穿越者，现在应该高喊“主角光环”然后躺平享受。
但她是司九念。
她是多情道至尊。
她前世撩遍天下无敌手，最后死在魔尊手里。
她这辈子只想苟着。
结果呢？
被扔进了一个全员面瘫的宗门，被一群老头围着喊“万年难遇”，被一个眼神不对劲的宗主亲自收徒。
这叫什么？
这叫老天爷跟她开玩笑。
“小姐，”一个侍女轻声问，“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司九念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皱着眉头。
她赶紧放松表情，努力装出一个五岁小孩该有的样子：“没有，我很好。”
侍女点点头，退到一边。
司九念盯着天花板，开始思考人生。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她现在跑不掉，不如先苟着。等长大了，修为高了，再想办法跑路。
至于无情道——
谁爱修谁修，反正她不修。
大不了就装傻充愣，假装自己不适合。等江断云发现她“不是那块料”，说不定就放她走了。
完美。
司九念美滋滋地想着，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猛地睁开眼睛。
借着月光，她看见窗外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很小。
像个小孩。
司九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她翻身坐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洒在庭院里，冷冷清清的。
她正要关上窗户，余光突然瞥见窗台上有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是一个小小的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温热的糕饼，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姐姐，我来找你了。”
司九念愣住了。
姐姐？
谁叫她姐姐？
她拿着纸条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再抬头看向窗外，月光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她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宗门……
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天玄剑宗后山。
一座孤零零的小院，隐在云雾之中。
江断云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对月独酌。
“来了就出来吧。”
他头也不回地说。
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是个男孩。
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走到江断云面前，站定。
“见到了？”江断云问。
男孩点点头。
“她怎么样？”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老成。
“她不记得我了。”
江断云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急。她连自己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你？”
男孩没说话。
“你今晚不该去的。”江断云又说，“万一被她发现——”
“她发现不了。”男孩打断他，“她现在的修为，发现不了我。”
江断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就那么确定是她？”
男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山下的方向。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双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执念，有等待。
还有一丝……只有等待过几百年的人才会有的，近乎绝望的希望。
“我会等。”他说，“等她记起来。”
江断云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就等吧。”
他一饮而尽。
“反正我等了几百年，也不差再多等几年。”
男孩转头看他。
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在月光下静静伫立。
而山下的司九念，正把那块糕饼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还挺好吃的。”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人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