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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05 食死徒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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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一个项目结束后,学校里消停了几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勇士们该养伤的养伤,该准备圣诞舞会的准备舞会,我们这些普通人该上课上课。
但八卦是消停不了的。
公共休息室里,玛丽埃塔正拿着一本旧级长手册,翻到某一页,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们看!我就说克劳奇家出过拉文克劳的!”
我正趴在窗边写魔咒课论文,听到这话,手里的羽毛笔顿了一下。
“哪个克劳奇?”有人问。
“小巴蒂·克劳奇。”玛丽埃塔把书转过来给大家看,“十二个O.W.Ls证书,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追球手——你们看,这里还有他进球的记录!”
我抬起头。
小巴蒂·克劳奇。
老巴蒂的儿子。那个进了阿兹卡班的食死徒。
“十二个证书?”有人吹了声口哨,“那是真厉害。”
玛丽埃塔翻着书,“级长,追球手,十二个证书——这种人怎么会去当食死徒?”
“被老克劳奇逼的吧。”英格尔比说,这小子平时话不多但说话挺毒,“我听我爸说,老克劳奇对他严得要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逼着他当模范学生。换你你不疯?”
“那也不能去当食死徒啊。”
拉文克劳的求知欲体现在方方面面,丽塔姑妈肯定恨不得住在塔楼。哦对了,她也是拉文克劳......说起来她肯定知道很多克劳奇家的事情。
他们越聊越起劲。我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天在站台上的画面——老巴蒂·克劳奇,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袍子,目光扫过我,然后转回去,就好像我只是空气。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被这种眼神盯着是什么感觉?
不敢想。
“斯基特,你怎么不说话?”戴维斯看向我,“你对克劳奇家没兴趣?”
“有啊。”我说,“我对他的胸针有兴趣。”
“什么?”
“老克劳奇的胸针。值我三年生活费。”
几个人笑出声来。英格尔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他肯定在说“她脑子有问题”。
“我说真的。”我继续低头写论文,“你们要是哪天看见他掉了个扣子什么的,记得捡起来给我。”
“你穷疯了吧。”
“是啊。”我头也不抬,“穷疯了。”
他们又开始聊圣诞晚会。经过戴维斯旁边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那本旧级长手册。
书页上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魁地奇球队的合影。一群学生穿着队袍站成一排,中间那个——
我停了一下。
中间那个,个子高高的,长得挺好看。是有点锋芒的那种——下巴微微扬着,嘴角抿着,看起来不太像在笑。
小巴蒂·克劳奇。
拉文克劳的追球手。
十二个证书的学霸。
后来的食死徒。
长得和老巴蒂克劳奇不太像。老的每天的表情都苦大仇深得像是魔法部不发工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长这样也去当食死徒?那食死徒的门槛还挺高。
16
我走出公共休息室,沿着走廊往弗立维教授办公室走。
走到拐角处——
“斯基特。”
我吓了一跳。
穆迪教授站在走廊里。不是站在我面前,是站在拐角另一边,靠墙站着,像是等人。
那只魔眼正对着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脸看起来怪怪的。
“教、教授?”
“这么晚还在外面逛?”
“我刚从公共休息室出来,准备去弗立维教授办公室交论文——”
他点点头。
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提伯斯·斯基特是你父亲吧?”他突然说,“魔法部前傲罗,死于魔法事故。”
我点了点头。是的,作为傲罗,没有死在追捕食死徒的路上,而是死于一场魔法事故。所以我妈哭哭啼啼过了十几年。梅林在上,愿他的灵魂安息。
“死得真不值对吧?”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魔法部的那些人——你见过克劳奇吗?”
“见过。”我说,“我们刚才还聊起他。”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聊了什么?”
“说——说老克劳奇的胸针值我三年生活费。”
我说完就后悔了。这叫什么话?在一个教授面前说这种话?
但穆迪没笑。也没骂我。他脸上的肌肉又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脸。穆迪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说:
“他就是这样的人。”
声音很低。不是平时那种吼人的低,是真的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人?我又想起公共休息室里的话,穿得一丝不苟佩戴昂贵胸针的人?严得要命把儿子逼成食死徒的人?
17
圣诞舞会那天,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乱成一锅粥。
“斯黛拉!”秋冲过来,脸上不知是什么东西,一边脸白一边脸红,看起来像个被施了半截变色咒的妖怪,“你快帮我看看,这条裙子怎么样?”
她转了一圈。蓝色的,丝绸的,裙摆上绣着细细的银线,在壁炉火光里闪闪发光。
“好看。”我说,“塞德里克看了肯定走不动路。”
秋的脸红透了。“你别瞎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迅猛出击拿下塞德里克·迪戈里。”我替她说完,“行了,我知道。去吧去吧。”
我靠在窗边,穿着那件丽塔姑妈上周在霍格莫德给我的墨绿长裙。款式很新,料子是真丝的,只是不是我的码数。我改了三天的结果——腰身终于不是布袋了。秋借给我一双银色的鞋,说是配我的裙子刚好。
鞋有点大。我在里面塞了两层袜子。然后下楼。
“斯黛拉!”
我抬起头。
迈克尔·科纳站在公共休息室楼梯边,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袍,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怎么说呢——比平时像个人样。
“你来了。”我站起来。
“你穿这个?”他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
“就穿这个。”我说,“怎么,不好看?”
“好看。”他说,笑出一颗小虎牙,“比我想象的好看。”
“你想象过我穿什么?”
“想象过。”他说,“开学宴会那天你穿的校袍,我就想象过你穿别的衣服什么样。”
我愣了一下。
他这话说得——还挺真诚的。
我们跟着人群往礼堂走。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有拉文克劳的,有别的学院的。迈克尔跟几个男生打招呼,那些人朝他挤眉弄眼。
“他们为什么那样看你?”我问。
“因为,”迈克尔说,“他们之前打赌我不敢邀请你。”
“什么?”
“他们说你肯定会拒绝。说你是七年级的,不会搭理四年级的。”
“然后呢?”
“然后我说,试试呗,反正又不会死。”
我看着他。
“你们的赌注是多少?按理说,你赢了应该分我一半。”
“斯黛拉。你为什么要拒绝德姆斯特朗男生的邀请?”
“我听不懂他们说话。”
“那为什么是我?”
“我要是再拒绝邀请,就只能和费尔奇跳舞了。”我说,“最重要的是——迈克尔,你知道吗?全拉文克劳的男生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你善良,大方、聪明——而且大方。”
迈克尔不为所动。
“你知道科林·克里维吗?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小家伙。他前天还求我带他到舞会见世面,我想着......就没答应,他还说要给我买椰子冰糕呢。”
“行了。我分给你两加隆。”
“迈克尔我就知道你是霍格沃茨最有种的男人,就算秋喜欢塞德里克,我也挺你。”
走进礼堂的时候,天花板上飘着成千上万盏小灯,照得整个大厅像白天一样亮。墙上挂着巨大的冰雕,还在慢慢融化——但没水流下来,大概是施了咒。角落里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亮晶晶的东西,一看就很贵。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拉文克劳的区域,靠近舞池。旁边几桌已经坐满了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聊。
“塞德里克邀请了秋,戴维斯居然拿下了芙蓉·德拉库尔。”
“拉文克劳今天赢了。”迈克尔说。
“拉文克劳今天赢了。”我同意。
舞会开始了。勇士们作为领舞,其他人陆续加入。
我看着舞池里的人,心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贵的场面。那些袍子,那些首饰,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随便一样都够我家修半年屋顶。
秋穿着那条蓝色裙子,转圈的时候裙摆飞起来,像一朵花。塞德里克低头对她说什么,她笑得脸都红了。
真为她高兴。
18
“你想跳舞吗?”迈克尔问。
我看着他。
他伸出手。
我想了想,把手放上去。
“跳。”我说,“但别踩我脚,这鞋是借的。”
我们跳了两支舞。迈克尔跳得还行——至少没踩我。期间他问我毕业后的打算,我说去预言家日报。他说他想去魔法部。
直到他开始胡乱回应我的话题,我才发现,他的眼睛黏在了一个红头发姑娘的身上——金妮·韦斯莱。
小金妮有很多哥哥,但最帅的还得是比尔·韦斯莱。只可惜我入学的时候他已经七年级了。
“去吧。”我松开他的手,“我正好歇会儿。这鞋真的有点大。”
“斯黛拉。你真是拉文克劳最善解人意的女孩。”
行吧。
迈克尔·科纳,你欠我那两个加隆现在得翻倍。
舞会越来越热闹,好像古怪姐妹要登场了。我转身往人群外走。鞋确实有点大,脚掌有些痛。我得找个地方把鞋脱了缓缓。
穿过几桌人,绕过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我朝门厅的方向走。那边人少,安静,适合光着脚待一会儿。
门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大理石楼梯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我又走远了点,然后找了个台阶坐下,把两只鞋都脱了。脚趾头重获自由的那一刻,我差点叫出声来。
“梅林在上。”我揉着脚,“下次就算曾祖母骂我,我也要自己买双鞋。”
走廊尽头那边传来脚步声。
我抬起头。
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踉踉跄跄,很急,像是急着去上厕所。
然后他抬起头。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脸。
是两张脸。
上半张是穆迪教授——那只魔眼,那道疤,那头灰白的头发。
下半张——
下半张在变。
下巴在抽搐,皮肤在扭曲,五官在重组。就好像有人在他脸上倒了一锅沸水,所有的肌肉都在往下淌。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停下脚步。那只魔眼——那只魔眼还在转,但它转得也不对劲,像是在眼眶里打滑。
他看着楼梯上的我。
我看着走廊里的他。
三秒。
五秒。
然后他朝我走过来。
我的脑子说:跑。
我的腿说:我光着脚。
我的嘴说:“教授?您——您还好吗?”
他没回答。他走到我面前,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在变——穆迪的轮廓在消退,另一张脸在浮现。
一张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脸。
我见过这张脸。
在级长手册上。在黑白照片里。在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合影里。
小巴蒂·克劳奇。
十二个证书。追球手。食死徒。
他就站在我面前。
距离不到三步。
梅林在上,食死徒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