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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后座不宜亲热 祝我们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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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的冷风、空旷的老街、少年通红的眼眸,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撕扯,凝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住裴砚寒的意识。
胸腔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窒闷与钝痛,像是被万千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酸涩的痛楚顺着血脉翻涌而上,瞬间冲破了沉沉梦境。
他猛地睁开双眼。
漆黑的卧室没有开灯,只有窗棂缝隙漏进的细碎月光静静铺洒在被褥之间,驱散了浓稠的夜色。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风铃香气,是裴景暄身上的气息,将梦里的寒凉尽数隔绝。
心口沉甸甸的坠感依旧清晰,不是梦境里无能为力的煎熬,而是一片温热的重量,稳稳覆在他的胸口。
裴砚寒凝滞的视线缓缓垂落,眼底残留着梦醒后的茫然。
月光缱绻,落在怀中人的脸上。
裴景暄不知何时趴在自己胸口睡着了,整个人都蜷着,乖得让人心软。发丝散乱在白皙的颈侧与裴砚寒的衣襟上。
月色温柔,将他的眉眼描摹得格外柔和。长睫温顺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轻轻洒在裴砚寒的心口,一下一下,熨帖着他方才在噩梦中受尽煎熬的五脏六腑。
裴砚寒瞬间回神,怔怔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
他到底是怎么狠下心,对裴景暄说出那些话的?
他甚至有些佩服自己。
心口的愧疚层层叠叠堆积,压得他呼吸发沉。
胸口的人似是睡得安稳,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裴砚寒的目光愈发温柔,细细描摹怀中人的眉眼,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他微张的唇角。
月色清亮,看得格外分明。
裴景暄唇角沾着一点浅浅的水光,是熟睡时不经意落下的口水。
裴砚寒沉默。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自己身上的睡衣衣角,擦过裴景暄湿润的唇。
然后他微微抬手,小心翼翼环住裴景暄的脊背,轻轻收拢手臂,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他的哥哥好好的,在他怀里。
澄澈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铺满整间卧室。
裴景暄在怀抱里醒过来。
他慢悠悠从裴砚寒怀里撑起身子,动作缓慢,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舒展。
身旁的裴砚寒早就醒了。他靠在床头,静静看着身前睡醒的人。
裴景暄揉了揉惺忪的眼,赤脚踩在地毯上,想了想,穿上鞋,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清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残余的睡意。他对着镜子慢悠悠擦拭脸颊,随意朝着门外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开口:“裴砚寒。”
他顿了顿,想起夜里朦胧间反复落在头顶、脖颈的温热蹭动,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继续说道:“我昨晚梦到了一只马犬,一整晚都在蹭我的脑袋,特别粘人。”
“特别乖。”
他一边挤好牙膏,一边念叨:“突然好想养一只啊。”
门外的裴砚寒靠在门框边,静静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大型犬。
黏人。
一整晚都在蹭他。
裴砚寒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起,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哦,是我。
裴景暄转头问他:“可以养吗?”
裴砚寒笑着点点头:“不可以。”有我还不够?
裴景暄:“……”
“不是有海星了,不养了?”
裴景暄赶忙摇头:“算了算了。”
芬兰的夏极昼是世间最浪漫的光景,天光漫长,直到傍晚时分依旧清亮通透。
这里是芬兰城郊最安逸的临河居住区,错落排布的白色独栋别墅依水而建,户户带院,沿路生满繁盛的花草与绿植。
裴砚寒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工作。在芬兰的分公司积攒了不少海外事务,趁着蜜月旅居的空档,他每日都会准时前往市区的公司处理工作。
裴景暄披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踏入后花园。
别墅自带的花园打理得极为宽敞,围栏爬满青藤,空余大片松软的空地。
裴景暄现在渐渐爱上了种花栽草这件的小事。
他蹲在花圃边,耐心修剪枝叶,拔除杂草,细细浇灌满园的花。清风穿院,花香漫溢在整个庭院。
海星蜷在软垫上晒太阳,时不时迈着小碎步蹭过来,绕着裴景暄的脚踝。
打理完整片花圃,裴景暄搬来藤编躺椅,抱着海星窝在花荫下小憩。
他刷着剧,困了就闭眼小憩,歇至午后,他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不如晚上去接裴砚寒下班。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推门而入的是邱景意。
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芬兰美食,甜点、果酱、冷饮,将小桌堆得满满当当。
“猜到你在家闲着,给你带了一堆吃的。”邱景意说,“我叫了林幼她们,晚上咱们几个人约顿饭。好不容易来国外玩一趟,正好聚聚。”
两人坐在花树下,就着清风与花香,边吃边闲谈。
从芬兰极昼的奇特天光,聊本地的风土人情,又唠起从前细碎的旧事。时光慢悠悠流淌,花香萦绕,风温日暖,闲适得让人舍不得打断。
聊着聊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快到裴砚寒的下班时间。
裴景暄擦了擦指尖,抬眼看向身侧的邱景意:“我去接裴砚寒下班,你一起吧,接上他之后我们去吃饭。”
邱景意立刻应声:“行。”
这片临河居住区格外静谧,整条沿路都是错落的独栋小别墅,绿树围院,河水沿路流淌,每隔几步就是一户干净雅致的小院,风景极美。
刚走出院门拐过街角,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隔壁独居的老爷爷正停在路边,他那辆旧三轮小车格外惹眼。
不算宽大的车斗里,满满当当塞满了盛放的鲜花,各色玫瑰、洋桔梗、雏菊、绣球层层叠叠,烂漫饱满。
只是老人垂着眉眼,肩上落着暮色,神色藏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裴景暄见状走上前,和他轻声交谈。
老爷爷叹了口气,慢慢解释。这批鲜花是客户预定的,他精心打理养护了很久,结果客户临时违约不要了。
满满一车鲜花正值盛放,丢了实在可惜,可留在手里也无处安置,一时间进退两难。
风轻轻吹过,车斗的花轻轻颤动。
裴景暄看着那一车繁花,又见老人失落的神色,心头一软:“爷爷,这些花卖给我吧。”
反正后院还有大片空置的空地,正好可以扩充一下。
老人闻言眉眼舒展,连连道谢。
付完钱后,裴景暄看着这辆三轮车,忽然生出几分兴致。他转头看向老人,询问能不能临时借这辆车用一下,用完就原样归还。
老人欣然应允,还帮他们检查了车况。
邱景意看着这辆三蹦子,满眼新奇,跃跃欲试:“我来开!”
于是暮色温柔的北欧街头,出现了极富戏剧性的一幕。
邱景意坐在车头握着车把,模样新鲜又认真。裴景暄坐在堆满鲜花的车斗里,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花海,风穿过街巷,卷起无数细碎花瓣。
风一吹,漫天飞花扬起,粉白、浅紫、嫩黄的花瓣乘着晚风飘向天际,洋洋洒洒落在沿路的地面、树梢,美得不像话。
三轮车慢悠悠驶向城郊通往市区的马路。
一路晃晃悠悠,稳稳抵达裴砚寒公司的楼下。
写字楼门口人来人往,衣着正式的职场人步履匆匆。
裴砚寒独自站在楼下的台阶上等车。他一身黑色正装,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他原本垂着眼眸,神色淡淡,目光随意落在路面。
可当那辆一路飞花的三轮车缓缓驶入视野时,裴砚寒的身形骤然一顿。
眼眸微微眨动,眸底的冷冽瞬间褪去,染上一层错愕,随即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等来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浪漫。
车稳稳停在楼下。
邱景意单手扶着车把:“某些人真是好命哦。”
裴景暄坐在花堆里,笑意浅浅望着他。
裴砚寒抬步上前,坐在裴景暄身侧。他目光扫过满车的花,又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低声轻叹:“很有新意。”
裴景暄微微偏头看他:“给你补一场婚车。”
裴砚寒微微低头,将脑袋靠在裴景暄的肩头:“还挺气派,感觉自己嫁入了豪门。”
“……”
邱景意重新发动车子,三轮车缓缓驶离写字楼楼下,往市区的方向慢行。
行至十字路口,恰逢红灯。
车子停住,隔壁车道缓缓停下一辆装饰精致的婚车。车窗降下,副驾坐着一位华人Omega新郎,身侧是Alpha新郎,是芬兰人。
Omega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这辆三轮车,满眼惊喜,笑着开口:“你们也太浪漫了吧!”
裴景暄闻言弯眼笑起:“我们新婚,正好在这边度蜜月。”
Omega眼底笑意更浓,抬手举起自己手中精致的手捧花,朝裴景暄示意:“那我们交换花束吧,沾一沾彼此的喜气。”
裴景暄微微一怔,随即接过地方的花,同时将裴砚寒手中那束白玫瑰递了过去。
两束花短暂交换,Omega眉眼温柔:“祝我们永远幸福。”
绿灯亮起的瞬间,两车缓缓启动,各自开往不同的方向。
裴景暄握着手里的手捧花,眉眼亮亮的。
裴砚寒侧头看着他眼底的雀跃,心头微动,抬手扣住裴景暄的后颈,俯身和他在晚风与花香里,接了一个吻。
前座的邱景意刚好透过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我说两位,能不能注意点场合?别在我开车的时候做不该做的事。”
裴景暄闻言耳尖微热,下意识抬眼对上裴砚寒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笑出声。
风拂过你的眼睛,卷起零星花瓣飘走,三轮车慢悠悠穿行在芬兰街头的天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