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katoaa 既往不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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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卷着烤架上的烟火气，把肉香和炭烧的暖意吹得漫山遍野。
裴景暄笑出了声，指尖点了点宋行舟的肩膀，带着点促狭的调侃：“宋行舟，这你不能包庇了吧？”
宋行舟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屏幕上的真心话大冒险界面亮得晃眼。
邱景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对着沈泱扬声：“发你了。”
宋行舟低头点了下转盘，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原本还带着点笑的脸，忽然就僵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没了声息。
“哎，你怎么不念了？”裴景暄探头探脑地凑过去，像只好奇心旺盛的猫，“转到什么了啊？这么沉默？”
宋行舟猛地抬眼，飞快地扫了邱景意一眼，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亲一下身边的一个人的脸。”
这话一出，烧烤架旁瞬间安静了几秒，连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都清晰得过分。
“我不行啊。”裴景暄假装往后缩了缩，对着旁边的人眨眨眼：“在场的人，你就只能亲宋行舟了。”
宋行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坐得笔直，背脊绷得很紧，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邱景意那边飘，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邱景意：“……”
邱景意看了眼远处结冰的湖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可乐罐冰凉的罐身，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想：可惜了，不然这人高低得下去泡个澡。
他抬眼，目光落在宋行舟的脸上，喉结动了动，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了：“脸伸过来。”
“啥？”宋行舟没听清，下意识地转过头。
就在这一瞬间，邱景意刚好凑了过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下一秒，两个人的唇就轻轻擦过，带着点可乐的凉意，又混着Omega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模糊又暧昧，像晚风里转瞬即逝的烟火。
邱景意猛地直起身，手背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慌乱，声音带着点炸毛的火气：“你干什么？！”
宋行舟也愣了，整个人都有些无措，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不知道你会真的亲……”
“你看不起谁呢！”
旁边的林幼和裴景暄已经快要笑疯了，裴景暄捂着笑到发疼的肚子：“刚才那段谁拍了？”
“我。”林幼举起手机。
“快发我，我要在他们俩的婚礼上循环播放一天！”
“滚滚滚。”邱景意抓起桌上的纸巾团，精准地砸向裴景暄，却被他笑着躲开了。
宋行舟也笑了，他猛地站起身，抓了抓头发，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我去上个厕所。”
他转身快步走了，邱景意也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拿起手机假装刷消息，指尖却在屏幕上乱划，连界面都点错了好几次。
过了一会儿，裴砚寒在一旁问道：“哥，你们刚才在玩什么？宋行舟给我发了一整个手机界面那么多的‘啊’，他发什么疯？”
“谁知道呢。”裴景暄把手搭在邱景意的肩膀上，眼神里带着揶揄，“你猜。”
没过多久，宋行舟回来了，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发消息的人不是他。
“再来。”邱景意咬着后槽牙，心里暗戳戳地想：我就不信裴景暄运气这么好。
像是老天爷收到了指令似的，下一把大冒险的惩罚落在了裴景暄头上。
邱景意挑了挑眉，和海星击了个掌：“风水轮流转。”
宋行舟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字，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其他几个人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都面面相觑，连烧烤的热气都仿佛慢了半拍。
“怎么不念？”林幼好奇地问。
宋行舟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们看，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我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邱景意扫了一眼屏幕，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点戏谑的冷：“不要麻烦警察叔叔来收你的尸了。”
宋行舟：“……”
裴景暄也看到了惩罚内容，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大家都做了，自己不做显得太扫兴，只好咬了咬牙，叹了口气：“来吧，人生气了我哄。”
他深吸了一口气，挪到裴砚寒的身边，像只偷腥的猫。
裴砚寒偏了偏头，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饿了？旁边的牛肉烤好了。”
裴景暄盯着他清隽的侧脸，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指尖攥住了衣角。
裴砚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转过头看了眼他，眼神带着疑惑。
裴景暄咬了咬牙，忽然倾身，飞快地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裴砚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抿被碰到的唇角，低头笑了笑。
季云洲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这不太好吧？”
裴砚寒把手里的肉串翻了个面，声音里带着点笑：“爸，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季云洲：“……”
他简直气笑了，手里的东西一放，站起身：“你小子自己弄吧。”然后转身去找自家媳妇了。
这边的四个人都目睹了全过程，齐刷刷地看着跑回来的裴景暄，异口同声地问：“你干什么？”
裴景暄缩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辩解：“我说不出口，怕他当真。”
四人：“……”
邱景意恨铁不成钢，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没出息。”
几个人互相损了几句，明婳的声音从烤架那边传来，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晚风卷着肉香和笑语，揉进漫山遍野的夜色里，许久都散不去。
时光翩然悄逝，流年步履轻轻。日子在晚风烟火与朝夕相伴里缓缓流淌，转眼一瞬，便悄无声息抵达了所有人心底遥遥期盼、暗自期许的这一天。
Haikko Manor湖畔的婚礼草坪，被波尔沃温柔的夏暮暮色温柔拥裹。
整场婚礼以蔷薇与风铃花层层铺展盛放，这是属于两位主角的信息素意象。
繁密柔婉的蔷薇缠绕着原木花架与仪式花拱，粉白嫣红的花穗顺着枝蔓垂落；串串风铃花缀满沿路□□与灯柱，清风掠过，花铃轻晃，漾开淡淡的花香。
远处波尔沃古城的尖顶教堂静立云天之下，湖面粼粼泛着碎金般的波光，青茵草地衬着满庭花事，自成一方圣洁又缱绻的婚礼秘境。
草坪上原木长椅规整分列两侧，左边席位安坐着父母与长辈，右边一排坐着一众好友。所有人都静落座，静待仪式开场。
正中仪式花拱下，立着一位身着素色神职长袍的牧师。
芬兰波尔沃民众大多信奉福音路德基督教，当地婚礼向来以牧师证婚、神明见证为传统，誓词庄重，藏着神赐良缘、蒙主祝福的寓意。
待全场渐渐安静，晚风也似放缓了脚步，牧师缓缓开口，声线清和，漫过花海：
“亲爱的各位亲友，今日我们承蒙神的恩典，相聚于这片湖畔净土，在此见证两位良人缔结神圣的婚姻盟约。”
“婚姻是神明赋予世间最珍贵的相守，是顺境同欢、逆境共担，是贫富不相离、病痛不相弃，以赤诚相待，以余生相守。”
“愿天父赐福此间良缘，以庇佑二人岁岁安稳，爱意绵长。”
语毕，牧师目光落至并肩立在花拱下的裴砚寒与裴景暄，开始郑重询问婚礼誓词。
“裴砚寒先生，你是否愿意接纳身旁之人，成为你此生唯一的伴侣？从今往后，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皆爱护他、守护他、忠诚于他，一生相伴，不离不弃，直至岁月尽头？”
裴砚寒眸光沉沉，牢牢锁住身侧少年，语气郑重坚定：“我愿意。”
牧师转而望向裴景暄，重复着将誓词缓缓问出。
裴景暄站在繁花之下，心口轻轻震颤。
听着这一段虔诚厚重的誓言，心底忽然翻涌开一片温热的酸涩。
他默默想着，原来誓词里所有偏爱、不离不弃的承诺，裴砚寒从来都不是在今天才说起。他早已在漫长时光里，一遍又一遍，向神明证明了所有的诺言。
心绪翻涌间，他抬眼望向身前的人，眼底清亮，没有半分迟疑：“我愿意。”
晚风拂过花枝，蔷薇与风铃花轻轻摇曳，全场陷入温和的静谧里，只剩湖水轻漾的微响。
接下来是交换钻戒的环节。
众人目光不自觉望向侧边花间，一道小小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海星的脖颈系着浅绿色色精致丝带，嘴上稳稳叼着一只藤编小圆篮。
篮内铺着柔软的乳白色纱缎，两枚钻戒静静卧在其中。
小猫迈着轻巧的步子，慢悠悠踏过青草地，一步步行至礼台前，乖巧蹲坐下来，安静等着新人取戒。
裴砚寒先俯身，轻轻拿起一枚钻戒，抬手执起裴景暄的手，小心翼翼套入他的无名指，指尖轻轻摩挲过指节。裴景暄亦拿起另一枚戒指，仰头望着裴砚寒温柔的眉眼，认真为他戴上。
银圈入指，从此羁绊生根。
牧师抬手轻声祝福：“神已听见你们的许诺，戒指为凭，余生为契。愿主赐下恒久安宁，庇佑二位此生相守，情深不负，白首不离。”
祝福声落下的那一刻，裴砚寒伸手将裴景暄揽入怀中，低头俯身，吻上他的唇。
晚风卷着蔷薇与风铃的花香漫涌而来，湖面波光荡漾，亲友席上响起轻柔的掌声与含蓄的笑意，无人惊扰这一份圆满。
一吻落罢，二人相拥立在花海与晚风之间。
晚风还裹着蔷薇与风铃花的淡香，落在两人肩头，带着湖畔独有的温润凉意。
裴砚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将脸埋进裴景暄的肩窝，下颌轻轻抵着Omega单薄的肩线，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裴景暄的西装的衣角。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眼前来之不易的圆满，又像是在为那些过往的亏欠、辗转的煎熬，低声讨要一句原谅。
“哥，还有恨吗。”
裴景暄被他抱着，肩窝处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先是轻笑了一声，随即他抬手，动作轻缓地推开了裴砚寒，与他面对面站定，眉眼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在柔光里泛着温润的银辉，稳稳地、醒目地落在裴砚寒的视线里。
指节微微舒展，婚戒贴合着指骨。
裴景暄望着他，眼底盛着漫开的柔和，语气平静，带着坦荡，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反问道：
“你不是用这枚戒指抵了吗？”
就让它代为落笔，将往日的伤痛一笔勾销。
爱人如淤青，触则痛心。
事到如今，所有横亘在岁月里的隔阂、拉扯与怨恨，都彻底烟消云散。
淤青散透，既往不咎。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katoa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