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全家背德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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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
飞机落地时已经傍晚，随着正门推开，冷风从航站楼外吹进来，要比法国的冷些。
江知峪套上大衣，紧随其后是一双冷白的手为他系上腰带。
他想拒绝，但很明显江鹤川早有预谋，系完以后撤退一步拉开距离，笑得眉眼弯起。
“小叔，我好饿，快回家吧。”
江知峪还能说什么。
和一个孩子斤斤计较？还是抓着没有实锤的喜欢和他闹别扭？
那个问题他还是没能问出口，无论答案是什么，他们的关系都会发生变化。
为今之计要按兵不动，再想办法。
走出航站楼，老刘站在车旁早已等候多时。但江知峪没想到他母亲也会亲自来，一身黑色风衣站在车旁，笑容温柔和煦。
岁月从不败美人，这句话在他母亲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也好在是有母亲如此优秀的基因，他和妹妹才没长得像父亲。
“妈妈，我回来了。”行至近前，江知峪张开双手，打算来个拥抱。
却不料他母亲拍拍他的手臂，越过他，对着江鹤川嘘寒问暖：“小川啊，冷不冷？你去法国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带你去啊。你长这么大还没自己出过远门呢，出了危险多不好？”
江知峪回眸一脸费解地看着他母亲：“妈，江鹤川身高191。”
他才183，吴女士怎么不见担心他？
“这是身高的问题吗？”
吴女士挽着江鹤川的手臂往前走，有理有据地说道：“他才刚满18，比你妹妹还小5岁，又没一个人出过远门。”
吴美云又仰头仔细打量了一眼江鹤川，说道：“你可比上次见面瘦多了，你小叔亏待你了？”
江鹤川头摇成波浪鼓：“小叔对我很好，奶奶，外面冷快进车里。”
“小川可真乖。”吴美云被带到后排座位，她停下说：“你不是最愿意挨着你小叔吗？我坐副驾，你们去后排坐着吧。”
“好的。”江鹤川弯下腰，手撑在吴美云的头顶，另一手开车门：“奶奶小心。”
“大孙子，真乖。”
一股冷风抽在江知峪的脸上，长睫颤抖了两下，紧闭双眼，真想让他妈妈见识一下江鹤川“发病”时候的样子。
虽然江鹤川说自己没有精神病，可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骗不了人，江鹤川心理一定有问题。
以前怪他太溺爱这个孩子，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另一面，可是现在不一样，他看江鹤川就像看着撕开画皮的鬼，心里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江知峪把行李递给司机上车，见他妈妈转身还要和江鹤川说话，率先打断：“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在藤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嘴里一直念叨着和你爷爷年轻时候的事情。”
吴美云话锋一转，又说：“最近总是念叨鹤川，问他是不是考上大学了？”
江知峪闻言若有所思，爷爷在5年前去世，自那以后，奶奶就患有阿尔兹海默症，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淡忘最近发生的事情，而反反复复提起曾经。
但没想到奶奶竟还能想起江鹤川考大学的事情。
不知道是治疗有所好转，还是疾病恶化前的回光返照。
正思索着，坐在他身边的江鹤川说：“我们快回去看太奶奶吧，我真的好想她。”
江知峪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从储物箱里拿出晕车药打开，倒出两粒药：“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一会儿会堵车，把药吃了。”
“谢谢小叔。”
吴美云扣上安全带转头，瞧着江鹤川眉开眼笑就欢喜：“听说小川高数竞赛得了满分？”
“嗯。”江鹤川把晕车药放进嘴里，接过江知峪拧开的水瓶，喝了两口，问道：“老师给您打电话了？”
“你姑奶奶回家说的，可给她激动坏了，看到你的竞赛成绩，在办公室里逮着人就炫耀你是她侄孙子。”
江知峪忽然插了一嘴：“你参加高数竞赛，为什么我不知道？”
江鹤川拧好水瓶盖望着他，眼神嗔怪又委屈：“小叔不是为了让我独立，让我搬去学校住吗？本来想让你第一个知道的，可我又打不通你的电话。”
江知峪脊背一僵，心道：完了。
“你把小川赶出去了？”吴美云问。
“我没……”
“他才多大啊你就让他住宿舍，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现在校园霸凌很多的。”
江知峪忍无可忍：“我妹妹在美国求学，怎么不见得你这么担心她呢？”
“那能一样吗？她从小就独立，18岁就一个人去环游世界，现在有外公外婆陪她，小舅舅也在。小川不一样啊，你忘了他初一的时候，因为个子不高，被几个同学堵在巷子里殴打了？”
江知峪无语至极，且不说他当时及时赶到，江鹤川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且就推搡了他一下，甚至都构不成民事纠纷。
可他现在想想，当年江鹤川出这事儿的时候，他比母亲还要夸张，差点联系那几个孩子家长谈退学。
江知峪缓缓垂下眼，看着手里那瓶晕车药。十年，他们全家好像都生活在江鹤川编织的楚门的世界里。
初见时的江鹤川太过弱小、可怜，大家对他都有一种浓厚的悲情色彩的滤镜。
再加上他嘴甜又会哄人，阳光小狗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就连一向特立独行的妹妹，偶尔给他打电话，也要嘱咐他多照顾江鹤川。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他把遗嘱分给江鹤川一半，他们家里人也会答应。
听到母亲叹气的声音，江知峪就知道完了。
“小川就和你亲侄子是一样的，你最近是怎么了？对他一点也不上心，我可跟你说啊，不要学圈里那些坏风气，对亲情如此淡薄。小川多乖啊，你爷爷走的时候还嘱咐你要多多照顾他呢。快让他搬回家住，孩子在学校多可怜啊，联系你都联系不上，你就这么忙？”
后半段路，江知峪是在妈妈的唠叨声度过的，他隐隐有种预感，自今日后，他与家人的关系会因为江鹤川出现短暂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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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
书房
梨木香从一旁的香炉里袅袅地飘散出来，古董香炉旁摆放着江鹤川高数竞赛的一等奖牌。
江知峪手里落下一个黑子，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瞥向这个奖牌，终是没忍住问道：“父亲就这么喜欢江鹤川？”
“多大的人了，还吃这醋？”江敏华随即落下一个白子，抬眼瞥他：“你从前对他不是最好吗？那跟亲儿子似的，怎么今天怪怪的？吃饭的时候也是沉默寡言，难道说鹤川不听话？”
江知峪笑笑，继续说：“我想送他出国深造，他数学确实有天分，送他去美国或许更能发挥他的优势。”
江敏华停下手，身体倚靠向后，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说道：“我不同意。”
江知峪也知道这事情很难。
江鹤川来到江家十年，所有人对他都和亲生的一样，而且因为他的来到，那5年，爷爷的身体确实硬朗。如果不是洗澡的时候滑倒磕到了头，爷爷或许还能活得更久。
甚至那几年，父亲在生意场上屡屡受挫，但江鹤川来了以后逐渐好转。
江知峪不迷信，当时道长说出这个荒诞的方法时，他也极力劝阻过，毕竟他是唯物主义和科学至上的坚定信徒。
但做生意的到底都信一些，尤其是奶奶听说对江家后代子孙也有益处，父亲也松了口。
江鹤川于江家而言不只是500年前是一家的江家人，更是江家的吉祥物。
把吉祥物送走，确实会受到阻碍。
“就大学四年而已，他长这么大也该出去历练一下。”
江敏华冷哼一声，也没有了再继续谈下去的想法，开始收拾棋子：“你妹妹历练得家都不回了，到处追着你小舅跑，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喜欢你小舅。”
说着，江敏华的目光扫过江知峪的脸。
一股电流直窜进江知峪的身体里，从尾椎骨一路到大脑：“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你小舅可不是亲小舅。”
江敏华的目光犹如刀刻般刮过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知峪面露疑惑：“我知道什么？您为什么突然怀疑妹妹会喜欢小舅？就算他们没有血缘，道德关系还是在的，小舅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摩挲着，面色依旧看不出任何异样。
“有人给我寄了一张匿名的照片。”
江敏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江知峪，“我不认为这样的拥抱是正常的舅甥关系。”
江知峪搓了一下指尖，立刻接过信封打开。
时代广场下，灯光璀璨，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紧紧抱住一个女孩，虽然看不清容貌，可从体型还有头发的长度判断，就是他妹妹——江知雯。
他下意识地否认：“这不可能是妹妹。”
“你去国外，亲自把你妹妹接回来，转学到鹤川的学校上学。”
江敏华顿了顿，又说，“她最信任你，在她的手机上装上监听设备。”
“爸，这是犯法的。”
“砰！”江敏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那块原本靠在香炉上的奖牌震了一下，滑落下去：“江知峪，我是你爸，你什么样的表情我读不出来？你或许早就看出他们的关系，但你选择隐瞒我，这就是你当哥哥做的？”
“可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也不行！吴家养了贺廉禹二十年，整个圈子都知道贺廉禹是你们的小舅，这个人我丢不起。我现在只给你两条路，通知你妹妹赶紧跑，但我一定会对付贺廉禹；第二，把你妹妹带回来，我已经给她物色好了结婚对象。”
江知峪紧紧攥着手里的那张照片。
贺廉禹是外公战友的儿子，他父亲牺牲后就被外公接回家，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收养贺廉禹，可他们总要有个称呼，外公和他战友以兄弟相称，自然而然贺廉禹就成了小舅。
一年前，妹妹决定去美国继续深造时，他就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但贺廉禹是有女朋友的，他也没有过多担忧，可没想到仅仅一年他们就抱在一起了。
他们一家子脑子好像都不太好，都喜欢老男人。
“我选第二条。”
江敏华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冷声冷气地说：“监听设备放到她手机里，不许让你妹妹起疑，也不要试图和她通气，我会知道。”
江知峪嘴角抽搐了两下：“就非要做到如此吗？”
“我没杀了贺廉禹算我教养好，这件事瞒着你妈去做。”
江知峪认命地叹口气，但并没有立刻答应他父亲的犯法要求。
他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替妹妹暂时分担一下火力：“对了，是您告诉江鹤川我去法国的吗？”
“不是。”
江知峪猛地抬头，对上他父亲的目光，又问了一遍：“您确定没有人告诉过他我去法国这件事儿？”
“没有。”江敏华疑惑地看着他：“或许是管家告诉他的，你反应这么大是为什么？”
江知峪沉下心，镇定的解释两句后起身离开了书房。
在法国突然见到江鹤川的时候，他就奇怪。
而且还是精准地出现在了他回酒店的必经之路。
他当时以为是家里人告诉他的，就也没有多问，现在想来就很诡异。
他的秘书绝对不会把他的私人行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在他叮嘱过后。
江知峪站在楼梯拐角向下望去，江鹤川半跪在地上一手端着碗，好像哄小孩似的追着太奶奶喂饭。
阳光从落地窗柔和的洒进来披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少年眉眼柔和，笑容一如稚嫩的孩童。
不知不觉间，江知峪险些沉浸在岁月静好里。
他猛然回神，立刻给家里的管家拨去电话，他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谁泄露他的行程。
电话铃声一声一声的回荡在耳畔。
江知峪不自觉地又看向江鹤川，目光逐渐冷下来，他怀疑江鹤川在监视他。
毕竟江鹤川的计算机和高数都是和顶级黑客学的。
还是他亲自聘请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全家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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