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叔被套牢的108式》金三鲤

11、那样的人 拥抱

　　美国｜晚8点
　　海岸线随着夜晚的风起伏，黑水冲刷着海滩，一浪推着一浪，海边独栋别墅像是按下了静音键，书房透出来几许光亮。

　　江知峪扶着外公站在书架旁，弯腰把外公近段时间看的书放回书架：“外公在美国看着妹妹辛苦，不如这次就跟我回去吧。”

　　“也好，但是你妹妹不还有学业吗？这次怎么也要跟你回去？”

　　“爸妈想她了。”

　　吴正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爸妈对这孩子是有亏欠的。带回去也好，只是今天吃饭的时候，你和小贺怎么都不说话，你们从前一见面不都是聊股市，聊市场？”

　　“倒时差很累的。”书本被保存得很好，但江知峪还是习惯性地擦了一遍才放进去，没去看外公。

　　“也是……”吴正抬起头，指着上面那一层：“把那本书拿来。”

　　江知峪手臂向左挪动，取出了东野圭吾的《白夜行》。
　　即便这本书是最早那一年发行的，书扉页除了有些泛黄以外，并没有任何破损：“外公还是喜欢这本书。”

　　吴正接过书打开，书中间摊开一张老旧泛黄的通知书：“你看。”

　　江知峪垂下眼眸，嘴角的笑容僵硬一瞬，拿出了那张边角起毛却毫无折痕的空军蓝录取通知书。

　　江知峪满目感慨：“没想到外公还留着这个。”

　　“这个是你的梦想，什么都能丢，但这个不能丢。”
　　吴正抬起手，拍了拍江知峪的左肩：“下雨天这里还疼不疼啊？”

　　江知峪吸了一下鼻子：“不疼。”

　　他郑重地捧起那张泛黄的通知书端详：“江知峪同学，你已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学，航空飞行与指挥专业录取。”
　　江知峪咧嘴笑了：“我当年怎么这么厉害啊？现在让我去开飞机，我都不敢想。”

　　吴正看着自己的外孙，十年过去依旧心有不甘。他没有当兵的天分，入伍两年，只结交了一堆有共同信仰的战友。在发现外孙有这方面天分时，他特意拜托空军部队的老战友来教他。

　　外孙争气，从小对飞行方面的知识稍微点拨就能自通，对各类飞行器械了如指掌，他对天空也有无限的向往。

　　可偏偏却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受了重伤，不得不重修一年，换了学校和专业。
　　“如果没有那件事，你……”

　　“外公，我觉得是一样的，和征服天空一样都有意义。”
　　外公的心思，江知峪了如指掌。
　　他明白外公的执念，莫说外公，就连他自己受伤时也无法接受不能去军校的事实。

　　江知峪把录取通知书又放回那本书里，合上：“外公，你不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吗？我上个月还上财经新闻了呢。新闻上说我是企业家里面最帅的总裁，最帅总裁赛道里最成功的企业家。
　　那条新闻一出，陈伯伯还来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呢。”
　　提起这个事儿，江知峪带着得意：“陈伯伯你还记得吧？他从小就说我长得女里女气的，没有一点男子气概，气得我把他的车胎给扎了。”
　　“那天和我妈打听我感情生活的时候，我妈可傲娇了，说我现在一心忙事业，没空谈恋爱。”

　　吴正被他逗笑，握着他的手往外走：“我怎么不记得？陈荣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长相和性格像你妈妈，不像你爸爸，你就非说人家侮辱你的人格，也不知道10岁的孩子哪来的人格。”

　　“那怎么没有啊？”
　　江知峪搂着吴正的肩膀，不太服气地说道：“他当时还说要把我嫁给他儿子呢，这我能忍吗？”
　　看着外公眉眼染上笑意，江知峪也跟着高兴，今天的红酒还挺上头。

　　“一说这个，连超还把你当过小丫头呢，你啊太招男生。”
　　外公话音落下的同时，江知峪恰好推开书房的门。
　　走廊的灯被遮挡了大半，江知峪看过去时，眼底的笑意还没有收敛，正对上江鹤川面无表情的脸。

　　“你小姑呢？”吴正问的文化打破了短暂的尴尬。

　　江鹤川回神，冲着吴正扯出笑容：“在庭院里准备放烟花。”

　　“多大的人了还贪玩儿。”吴正无奈叹口气，背着手离开：“我去看看，你们不用跟着。”
　　吴正虽然七十多岁，但身子骨硬朗，很快给年轻人留下了私人空间。

　　楼道很宽，是他妹妹江知雯喜欢的装修风格，又结合老爷子的喜好，嘻哈风的壁画涂鸦里，用硕大的毛笔字写着“不忘初心”。
　　江知峪和江鹤川站位错开，一个站在“不忘”前面，一个站在“初心”前面。周围是一群美式嘻哈的涂鸦。

　　江知峪看的眼晕，上头的那点酒精彻底散去，他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许久，他明知故问：“你都听到了？”

　　“小叔重修一年是因为我，放弃梦想也是因为我，而这10年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鹤川越说声音越沙哑，最后那几个字都染上了哭腔。

　　“哎呀。”江知峪最见不得他哭，抬手擦掉他眼底的泪水：“我就是怕你这样，所以才不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和外公一样脑补我很遗憾这种事情，这一天天哄你们都哄不过来。”

　　江鹤川垂下眼睛，语气可怜兮兮：“那小叔能抱抱我吗？”

　　江知峪不禁觉得好笑，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手掌轻抚他的脊背，比上次拥抱要更加宽厚，但他心性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变。

　　“小叔确实很招男人喜欢，以后还是远离连超叔叔他们。”江鹤川用力收紧手臂，目光冷冷的落在墙壁涂鸦的那对诡异的眼睛上。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开玩笑的。”

　　“那也不行。”

　　“好好好。”江知峪看向墙面上的“不忘初心”毛笔字。
　　拥抱疗法确实是心理学上比较有效果的治疗方案。江知峪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最喜欢的茶香，感受着侄子的拥抱。他心底因为梦想破灭而亏空的那一块儿，在这10年间的每一次拥抱里逐渐被填满。

　　他也需要江鹤川的拥抱。

　　只是这股温情还没有持续多久，就从庭院外传来江知雯的惨叫：“外公！”

　　-

　　深夜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空气仿佛被冻结，窒息的沉闷与压抑的氛围不断侵袭着半夜加班的老管家张秋。

　　他站在卧室最边缘的位置，浑浊的眼球此刻像站岗的哨兵，来回巡视剑拔弩张的双方。

　　家庭医生说，如果老爷子挺不过今天，以后怕也是植物人，唉，看到儿子和外孙女接吻，这谁受的了啊。

　　菲佣蹑手蹑脚地端来几杯水，张秋颤抖着手拿起托盘上的水走到江知峪面前：“老爷一定会没事的。”

　　江知峪垮掉的脸透着惨白，大脑也是浑浑噩噩，摆了摆手，视线继续落在外公身体连接的仪器上。

　　张秋把两杯水递给贺廉禹和江知雯，除了“老爷一定会没事的”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多谢。”
　　贺廉禹刚握住水杯。
　　就听到江知峪故意挑事儿：“这么有礼貌，亲我妹妹之前问过我了吗？”

　　贺廉禹握紧手里的杯子，嘴角和颧骨还传来隐隐的刺痛，稍微扯动一些表情，都能疼得立马精神。
　　但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还没开口，一旁的江知雯抢先回呛：“哥，讲讲道理好不好，是我主动亲的他，而且你已经打过他一顿了，他一下都没有还手。”

　　面对妹妹胳膊肘往外拐，江知峪不知道自己是悲哀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都说妹妹特立独行，有自己的主见，但他没想到还是个恋爱脑。

　　“江知雯，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江知峪脸色发青，指着床上的老人，掷地有声道：“外公73岁，怕贺廉禹忘了吴家再也不回去，远渡重洋跟过来，又为了你留在美国，劳碌几年一直在为你们两个奔波，你们就是这么孝顺他的！”
　　“你们这样的关系在他面前接吻，明天是不是要在我坟头结婚！”

　　“外公生病只有你难受吗？我不难受吗？贺廉禹不难受吗？”
　　江知雯眼泪瞬间落下来，不顾贺廉禹的阻拦继续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不能在一起？现在不是封建王朝，不要再用封建的那一套说什么狗屁道德关系。”
　　“In the 21st century, to hell with these twisted morals!”

　　“大小姐，江少爷，老爷子需要休息，就……都少说两句。”张秋满头白发里都是吓出来的汗水，但也得硬着头皮阻止两个人继续争吵下去。

　　房间静了一瞬，江鹤川和贺廉禹分别把这两兄妹拉走。

　　走出房间临近关门时，贺廉禹深深看了一眼江鹤川。两人对视的瞬间，眼神逐渐从幽深变得清明。

　　门关上后，江鹤川扶着江知峪坐到椅子上。他蹲下去，以求婚的姿势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江知峪：“小叔，太姥爷会好的，你也别太心急。”

　　江知峪压了两下酸疼的太阳穴：“父亲说得对，他们不能在一起。”

　　江鹤川眼眸流转，说道：“可他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如果小姑他们不回国内，在国外没人在乎。”

　　“我在乎！”
　　江知峪叩住他的肩膀，眼底瞬间染红：“贺廉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背负父母死亡之谜，他来美国不是为了拓展事业，是为了他父母的死因。
　　这种人绝不可能把感情放在重要位置，如果有一天他抛弃知雯，那知雯怎么办？”

　　江知峪手在抖，他希望江鹤川此刻站在他这一边，他必须要阻止贺廉禹和江知雯的感情。

　　江鹤川无言良久。
　　“万一，他那样的人会把感情放在第一位呢？”
　　他眉眼低垂，轻声呢喃，似在说他人又像在说自己。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有大纲了，练一练自以为跌宕起伏的剧情能不能行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