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3章 无限游戏 你还要攻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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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副本剧情推进，大多数玩家满口答应了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新NPC的邀请，而少数几人则尝试拒绝参与危险。
名叫何雪的玩家小声地说：“我们休整一下就好，不打扰你们。”
“是啊是啊，我们这么多人，主人家肯定也不方便……”名叫祁林的玩家说。
这些拒绝的话语落进为首的家佣耳朵里，像是在贬低她的主人一样，她的笑容顿时消失，语气加重地重复了一遍：“请各位按时参加3天后的宴会，我们会好好招待每一位客人。”
但是，就像是一定要有一个暴脾气会在这里出事一样，名叫胡高原的玩家对这种强制参与的情节感到不满，他愤怒地说：“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嘀嘀咕咕地念着：“大不了这几天打个帐篷躲远远的……”
就如同怀绝的预想一样，廿四疑惑地凑到了胡高原的面前，抓住了他身上自带帐篷的背包，力气大得将他整个人直接拎起来。
“这位客人，请不要在院子里放置您的行李。”
为了拿过背包，她贴心地拔下了那只正用力抓着肩带的手臂，如同拆卸一只人偶的关节。
“我来帮您拿着吧。”
嘎吱、嘎吱。
血流如注。
玩家们死死扼住自己的嘴和喉，四下退散开来。
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发出声音。
唯独只有一声可怖又凄惨的嚎叫在庭院和山林间回响。
“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
廿四看着胡高原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脸上做出了一个懊恼的神态。
“真是不好意思，客人，我忘记了您这时候需要担架。”
她直接将胡高原的手臂塞进了箱子，又将他的行李放置在箱子顶部，动作平稳，力道妥当，没有给在趴地上挣扎着想要逃离此地的胡高原分去一个眼神：“请稍等片刻，我们会尽快安排一副新的担架给您。”
然而没多久，惨叫声也没了，只剩下越来越破败、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救命……救命……救……”
绝望凝固在一双通红的、暗淡的眼眶里。
玩家刘启盛眼也不眨地拔腿就跑，如同开启了信号，白淼淼、毛奉、霍小瑜，一连串人跟着他一块儿跑了起来。
“等……等等……等等我……”拼命追逐的白淼淼喘得眼前发黑，距离却逐渐落后一大截。
在她身后，初十的脚尖轻盈地点了一下地面，只一瞬便追上了落在最后的白淼淼。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追在刘启盛的身后，他看不到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跑就对了，而且他是第一个跑的，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跑，但是跑肯定没错。
情急之下，他努力用余光张望着较为空旷的去处，可是他不知道除了那座大门之外他还能跑去哪儿。
花园里站着好几个同样穿着制服的佣人，她们的眼睛像诡异的冒着红光的激光发射口，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和死亡气息。
也许那个导游NPC不是因为跨过大门才死的，也许那种死法只是剧情设计，也许，也许……他要逃离这里。
抱着一丝侥幸，刘启盛冲向了敞开的院门。
“——别过去！！”
这是唐同和——那个最早抓住怀绝的手臂、叫他别过去的那名玩家第二次说这句话。
他喊得目眦欲裂，胸腔和心跳齐齐震颤，然而这回他没有成功叫住人。
冲出大门的刘启盛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中变成了一捧灰。
他的衣服像没了衣架支撑的布料，迅速地堆成一摊没有名字的衣冠冢。
而后很快，连衣服也被微风吹散成沙。
跟在他身后不远的霍小瑜险之又险地刹住脚步，停在门口，恐惧地瞪着那片飞灰。支撑她逃跑的能量像是瞬间被抽空，她脚下发软，恐惧地缓缓转头。
“跑啊！！”毛奉抬手往左右摆了摆，示意她往别处跑。
但他们左右是巨大的欧美风格的花园，高大的灌木被修剪得圆润且整齐，花坛后不知何时走出了更多的佣人。
她们一眨不眨地看着狼狈的二人，有的手里握着和粉衣家佣同样长度的园艺剪，有的却拿着没有保险的电锯，还有的干脆拿着锋利的铲子、锄头、镰刀……
为了活下去，他们分头逃跑。
然而花园里的佣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客人，请不要在院子里四处奔跑，这很危险。”
淡粉色制服的家佣温和地说道。
没人再觉得自己能轻易忤逆和轻视这些佣人。他们只能听话。
霍小瑜感到脚踝一轻，她站在了一片高大的玫瑰篱笆前，声音颤抖地说：“我……投降……我不跑了……不……不要杀我……”
眼泪失禁般地从脸颊两边滑落，她尝到泪水的咸腥味，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停逃跑的毛奉从一片还未铺好草皮的地里顺手拔了一把草叉，身形灵活地左右拐弯，试图甩掉追在自己身后越来越多的佣人。
但他错估了自己的力量，也错估了手中武器的尺寸。
一块不平整的地砖绊了他一跤，他立即握紧草叉尝试保持平衡，但下一个转弯是一顶凉亭，凉亭外横着低矮的铁艺花园长椅，他手中的草叉被长椅弯曲又优雅的椅腿狠狠勾了一下。为了再次避免摔倒，他不得不放弃这把难得的武器，往另一个方向奔逃——然而脱手的草叉他背后无声无息地落下，尖锐的、带着些弧度的漆黑金属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他幸运地没有死于尖锐的叉子，却被砸出轻微脑震荡，瞬间失去了意识。
随着草叉落下，他的身体也随之倒下。
追逐在他们身后的佣人停住了脚步，并未杀了他们，而是静静站在那里等候淡粉色制服的家佣一步步走来。
“客人，请……跟我……来。”初十将腿软的霍小瑜搀扶着，送回其他玩家身边。
粉衣家佣动作优雅地轻轻蹲下，摸了一遍毛奉的鼻息，轻啧一声，开口说：“十五，送这位客人去一楼的卧室休息。”
将瞬间发生的这一切看在眼底的怀绝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间逐渐晕开某种浓重的厌倦。
十二个人，一下子死了三个。
如果所有人都可以保持冷静的头脑，观察局势，顺从新NPC或是那个比较聪明的玩家，又或者保持那种可怜的懦弱和迷茫，也许就不会有人死亡。
但是现实没有如果。大部分人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在有限的头脑和能力之下，混乱和死亡是无法避免的必然。
怀绝张了张嘴，开口说：“我的眼镜……可以还给我吗？”
他发出的声音仍然很轻，咬字缓慢而清晰，但足以在这阵死寂中被人听见。
这是个古怪的问题，但几乎没人有空暇的精力去分析怀绝的言行。他们被死亡裹挟，头脑在激增的肾上腺素中无法分心关注多余的事情。
“非常抱歉，这位先生。”
回到他们身边的家佣微微低头俯身，她的脸上竟带着真诚的歉意：“您的私人物品被我们的员工不小心弄脏了，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叫人来给您重新配一副。
“请不用担心，宅内物资齐全，能在这里出现的都是名贵的好物，您可以随意挑选、享用。”
她没有说能不能带走，像是默认怀绝不会离开这里。
怀绝视线移向远处的山林。树叶层次清晰，轮廓边缘没有模糊的虚影。他的视力很好，起码不是高度近视。
“不行吗？那是我奶奶送给我的遗物，我只有那一样东西可以纪念她。”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读一段剧本旁白，听不出半点执念或感情。
“脏了也没事，请还给我。”
“原来是遗物。”家佣点点头，却并未立即让廿四把他的眼镜拿出来。
“那么，我会叫人将它清洗干净，然后重新送回您的手上。”
看来是没办法立即拿回来。
怀绝看着那个挂割草机后方的大塑料箱，NPC导游的大半个身体挂在外边，A2144给他的眼镜就卡在尸体和箱子的缝隙中——“创世神之视”看到了它的位置。
撇开会干扰颜色认知的幻彩滤镜，这能力还挺好用，不仅可以三百六十度全知视角地查看想看的任何角落，集中精神时还能看到人或事物的简介信息，连在原著中的重要程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是在拿显微镜看小说，连创作者未能察觉到的一些信息都能清楚地看见。
唯二的缺点是光污染太严重，用久了会头晕犯恶心，仿佛他的大脑还并不具备完全处理那些信息的条件，于是大脑将身体误判为陷入中毒状态，进而引发一连串令人难受却不够致命的副作用。
“听不懂吗？脏了也没事，请马上还给我。”时不时就得闭眼歇会儿，还要拼尽全力忍住别吐的怀绝心情有些糟糕，神色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
“……要我说几次？”
好声好气地请求却永远也得不到应许，没有闹起来就绝不会触发行动，哪怕是鬼怪也可以这么富有人性吗？还是说，这只是人类傲慢的幻想？这个世界的规则，果真一如现实那样无趣？……
唐同和瞬间露出了不知道是看蠢货还是看猛人的眼神，脚步微沉地走过来劝他：“算了吧，兄弟，你眼镜脏成那样，让她们拿去洗洗正好。你要是看不清路，我可以扶着你。”
他摸了摸肚子，厚着脸皮向隐约挂不住表情的家佣说：“走了这么久山路，我现在很饿，我的队员们估计也是。你们有没有什么吃的能给我们？”
大概是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唐同和分外艰难地克制住情绪：“对了，我们大部分是素食主义者，请不要给我们准备肉食。女孩们在减肥，可以的话，尽量多一些蔬菜。”
要是这些佣人转头给他们端上来几盘来源不明的尸肉，还逼着他们吃，就算他再怎么见多识广也会吐。
“好的，客人。”家佣笑盈盈地点头，“请问还有什么需求？”
说到这里，她们就像是真正的普通佣人，好像无论玩家提出任何需求都会尽量满足——因为他们是客人，主人招待客人完全合情合理。
在唐同和的眼神示意下，玩家张小晨面色发白地握紧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我、我想要一个休息的房间……”
玩家赵晴看着眼皮都快翻抽筋的唐同和，紧跟着说：“——我想洗澡！”
柯泽——那个第一时间扶住怀绝的玩家缩头缩脑地凑一句说：“我，我也饿了，爬山快把我的腿给走断了……”
像是终于找到了各自的台词和剧本，仅存的玩家们纷纷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他们的性格逐渐在暗淡的灰色中变得鲜明，像是忽然炸出一丝星火的灰烬，在怀绝的眼中跳跃着微小的、转瞬即逝的色彩。
怀绝没有阻止玩家的行动，但也没有听进去唐同和隐晦的劝阻——不能激怒她们，不能忤逆她们的安排，得顺着套路和剧情走才能达到目的——
他攥紧了手边的衣物，指节泛白，目光紧紧盯着家佣手上那把长剪：“我要跟你们的主人谈谈。”
如同触发了禁忌，家佣猛地握紧拎在手上的园艺剪，死死瞪着不按常理行事的怀绝：“非常抱歉，先生，您没有预约，无法进行会面。”
这都不捅？
这么能忍？
怀绝数着次数，他又一次被称呼为“先生”。或许“客人”和“先生”存在着些微区别，或许他能比“客人”做到更多事情，又或许还有着什么别的限制。
尽管此时他已经把整个副本环境给研究了个透，但这里仍然存在着很多他不知道也不确定的事情。
对鬼怪来说，怎样的存在算病患？总不可能是因为这低到令人绝望的数值和勉强可以令人产生同情心的虚弱姿态。
那么，她们是把他当成了同类吗？但他又确实拥有着玩家面板，而非怪物面板，就连主神系统都承认他的身份是玩家。
怀绝又想起来那行小字——您的躯体与灵魂并不相配！
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不确定。
信息还是太少了。
【宿主，您真的不需要攻略吗……】躲在后台看得胆战心惊的A2144弱弱地冒出一句。
【虽然我这里的攻略可能已经过时了，但副本的基础剧情肯定还能派上用场……这些信息都是我参考前辈们整理出来的，虽然原著里没有写，但肯定准没错。】
【前辈？】怀绝闭了闭眼睛，脑子里需要思考的事情又多了一条。
但现在不是分析系统来历的时候，他得做一下任务。好歹。
于是，在家佣有些冰冷的脸色下，他故作恼怒地说：“你算什么东西，给我叫你们主人来。听见没，叫你们主人来。”
但是这样还不够，他直接坐起来，抓起自己的外套狠狠丢了过去，开始新一轮的胡搅蛮缠：“还有，没听见我朋友说话吗？你看他都饿瘦了！你们的人怎么培训的？拿个行李都能把我三叔手臂给卸了，还追着我其他朋友一直跑！你们会不会看脸色？懂不懂常识？你们主人建这么大庭院就是用来玩的，不能跑，难不成只能走？这就是你们主人的待客之道？啊？”
一连串感情饱满的轰炸把一众玩家震得有些懵逼。
这人……先前是这种性格吗？
真的会有人这么脑残吗？
不不不，就算是演技，这顺竿子爬耍无赖的嘴脸也太气人了吧！
唐同和完全跟不上怀绝的节奏，只能虚虚地抬手尝试拦住原本虚弱得只能在担架上躺尸的“病患”。
“算了算了，哥，算了算了。”他留着冷汗，生怕怀绝继续作死把这NPC的战斗模式给刷出来。
然而其实怀绝的手臂一点劲儿也没有，他的体能1一直在发力，还没使劲把东西扔出去，他就气喘得像刚跑完几公里，脸颊发红，额头渗出冷汗，心脏狂跳，像是下一秒就能给自己气撅过去。
A2144在后台实时监控着怀绝的身体数据，对着宿主毫无变化情绪波澜的脑电波，打出一个迷惑的问号。
他的宿主到底是真的在生气，还是在演戏？
【宿主……你还要攻略吗？……】
【要！】
被体能1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怀绝丝滑地放弃了反对剧透的职业操守，死死盯住那把园艺剪，眼神阴沉得宛如他才是拿着凶器随时准备杀人的那个。
“不听话的佣人，也不用继续留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3章 无限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