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推开卧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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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卧室门，墙壁上贴着一张张林白曾经的画作，他每天睡前都要好好看一遍。卧室中间那一张米色的大床，那是我们曾经每个晚上相拥而眠的地方，不过现在早就落灰了。自打两年前开始，我就再也不睡在这张床上了，而是睡在——
“吱——”我打开一旁的衣柜，将里面悬挂着的一套套老旧的情侣衫推到一边，一个衣柜内侧被磨的发亮的隐秘的旋钮便出现了。
“咔哒。”随着旋钮的拧开，一个朝下的楼梯便出现在我眼前。
“哒、哒。”我不急不缓的下了楼，楼梯的尽头便是我专门为叶衾和我打造的“二人世界。”
越往下走，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愈发明显。
不过没办法，福尔马林的味道是无法被掩盖的。
容器内淡淡发黄的液体中，包裹着一个秀美的年轻男子。
他是我的爱人——林白。
两年了，他依旧还是那么美，他永远都不会老，福尔马林会让他的美永生。
他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看上去太乖了。
他永远都不会在张开嘴，永远都不会说出那些要离开我的话。
“你看，你失踪两年了才有人来找你。”我透过镜片望着他那张另我魂牵梦绕的脸，“我早就和你说过世界上最在意你的人是我，最爱你的人是我！那你当时为什么还执意要离开我呢？”
两年前。
“什么叫没有意义了？！林白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看见自己一把攥住林白肩膀，攥得他动弹不得。
“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跟你一直耗着！”
猝不及防的，林白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我推开，我向后踉跄了两步，金丝眼镜也顺着鼻梁滑落。也许是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足，我一时愣了神。
等我反应过来时，林白已经按下门把手了。
一点一点的，我看见门把手被旋开，然后门被开了条缝，缝隙越来越大。
我看见林白前脚迈出屋外，他要离开这里了，他要离开我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冲上前去，怎么一把捂住林白的口鼻将他硬生生拖回屋内。
我只记得林白在我怀里拼了命的挣扎，但是我不想松手，因为一松手他就要离开我了。
他双手的指甲掐入我的手背，我感受到有血流下来了，可我却感受不出一点疼痛，也许是心理上的痛盖住了身体的疼痛。
然后——
我感受到了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的指肚，那是林白滚落的眼泪。
再然后——
他就像睡着了般，再也不动了。
我也不记得为什么要冲出家门买回福尔马林和能装入一个人的玻璃容器的。
——或许我是想保存住林白最美的样子。
将他放进被倒入容器前，我仔细擦拭着他的身体。
当我擦拭到他指甲的时候忽然停下，血污遍迹的指甲缝里混入了一抹亮色，那是他右手食指指甲缝中的微量油彩。
——也许是他挣扎时无意间划到了那幅曾被我充满了期许的画。
我仔仔细细擦掉了那抹油彩。
现在，林白还是像两年前那样静静待在福尔马林里。
每天晚上，我都会站在他身前，和他分享我的所见所闻。然后就坐下来靠着盛放他的容器，度过慢慢长夜。
今天也不例外。
我慢慢低下头，望着林白安静的睡颜：“林白，今天有个警察来找你了，我——”
肩膀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吸引了我的眼球，我将它取下一看。
——是微型实时摄像头。
怎么会有摄像头？
电光火石间，零碎的记忆片段涌上心头。
是沈警官，他临走前拍了我的肩膀，就是那时放上去的！
“咚、咚。”
我听见了背后传来的沉重脚步，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沈默。看来他跟着实时摄像头中传导的画面找到了这里。
呵，百密一疏，防不胜防。
他紧紧盯着我，可与先前或含笑或淡漠的他不同，他脸上满是无望、悲哀、痛苦和不舍，就像针刺一般绵密而细小的痛苦，狠狠地扎进了心脏。
很奇怪啊，如果他只是个奉命办事的警察为什么会这么悲伤呢，除非他认识林白，并且还和他的关系不一般。
“你杀了他。”
透过镜片，我看见了他眼底满是悲凉。
他径直绕过我，脚步有些踉跄的扑到玻璃容器前，似乎在虔诚的凝望林白。
“沈警官，你像是在看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沈默嘴唇动了动，他说了句什么我没听请，但看他的口型仿佛在说：“本来就是啊。”
刹那间，我想起来了，沈默就是我当年看到的林白手机相册里与他合照的男子！我控制不住我心里的愤怒，冲他大吼：“是你，林白是因为你才要离开我！”
“不是的，林白是我的表弟，我们从小就认识！”
“但林白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他压根就没有亲人！”
“林白不会对所有人都交心的，包括他亲密的爱人，你怎么能确定他跟你说的都是实话？！”
“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任何人的鬼话吗？！”
“没有出轨，没有背叛，其实他爱的人一直是你。”沈默似乎有点哽咽，“他只是受不了你对他的控制，才想离开你的。”
“真的吗？”
“你如果真觉得我说的是假话，就不会这样问了。”
瞬间，像是被一只手抽尽了所有力气，我颓然地靠在那盛放林白的容器上，任凭自己一点一点的滑倒在地。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全都是我的错？
全都是我的错。
全都是我的错！
缓缓地，我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被架出印子的鼻梁，紧接着——
“砰！”
被重重砸向地面的金丝眼镜四分五裂，我努力稳住颤抖的手指拾起一块碎裂的镜片，指尖被划出了血痕，可我却丝毫没感到疼痛。
慢慢的，我将镜片抵在了脖颈。
“林白，我错了。等我到了地府，你愿意听我一句道歉吗？即使我知道这道歉于你而言微不足道。”
——颈动脉中喷薄而出的血液，飞溅上了林白的脸庞。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隔了一层玻璃和一层福尔马林。
喷溅的血迹汇聚成血珠，顺着容器滚落。也许是位置太巧了，其中一滴血看上去就像林白弥留之间那滚落的眼泪。
“咚！”
失去力气的我缓缓倒下，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沈默嘴角的冷笑。
那抹笑似乎隐藏了很多内容，他绝对骗了我什么！
也许他说他是林白的表哥那句是假的；
也许他说他和林白从小就认识那句话是假的；
也许他说林白一直爱着我那句是假的；
甚至也许他一开始说他是警察的那句也是假的；
也许——
我想找他对峙，可我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血顺着我的嘴巴流出。或许是当时的眼镜碎片划破了气管。
紧接着，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