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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男的应聘什 ...

  •   贺知安想了一夜,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反正他一个十八岁的壮小伙,耐打又皮实,挨两下怎么了呢?而且赚这么多钱,怎么可能轻松呢?

      天刚蒙蒙亮,他就把老妈和老妹叫醒了,一家三口进了县城。
      他把二人安顿好,给交了两千块房租,又留了两千块生活费。
      打暑假工赚的钱还剩一千块,他揣着上了S市的火车。

      绿皮硬座买在午夜,狭小的车厢里挤满了进城务工的人,汗酸味、脚臭味和食物的味道交融在一起,让人有点反胃。
      火车慢悠悠地走到了下午四点多才到站,贺知安刚下火车,谢家就派了车来接。
      等商务车在一处精致的二层洋房前停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还没来得及收起最后一丝光芒,院子里的灯就亮了,将雕花的罗马柱和白色大理石外墙染成金色。
      海棠树郁郁葱葱,枝桠在疯狂生长,几乎将整个院落遮住。

      贺知安作为第一次进城的农村娃,哪里见过这么美的地方,忍不住好奇四处打量:“这么漂亮的房子,得值个五六十万吧?”
      司机冷哼一声:“五六十万,只够买你脚底下那一小块地方。”
      贺知安震惊地张开嘴。
      司机又道:“跟紧点,小心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少爷发脾气。”
      贺知安连忙抱紧自己的小背包跟在后面,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贵人,丢了这份高薪的工作。

      和外面相反的是,屋里并没有开灯。
      贺知安还以为没有人,然而司机转头又把他领到了负一楼。

      地下室灯火通明,隔着透明玻璃门,贺知安看见一个高大的男生正倚靠在墙上,朝对面扔飞镖。
      贺知安身高177,眼前的男人至少比他高半个头,一身黑色的丝质衬衫完美勾勒出宽肩细腰的身材,蓝宝石的袖扣散发着闪耀的火彩,一举一动皆透露出富家公子的贵气。
      五官比照片上还要精致,兼具西方人优越的骨相和东方人完美的皮相,漂亮得有些失真。

      他对面,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生哆哆嗦嗦地举着靶子,脸色吓得惨白。
      谢青澍低垂着眉眼,脸上的笑意慵懒散漫,好像只是在和对方玩过家家的游戏。

      他身侧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手机,道:“我给您找的保姆到了。”
      谢青澍不屑:“什么保姆,我都说了我不需要。到底是监视我还是伺候我,赵叔你自己心里清楚。”
      “老东西自己树了多少敌自己都不知道,公司一有什么动荡就来找我麻烦,我是他的出气筒吗?”

      和贺知安联络的人就姓赵,大概就是这个人了。
      那在微信上拽得二五八万的人,此时一脸讨好:“这次您真是错怪先生了,先生是为了您的终身大事着想。”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但贺知安还是清楚听到了:“你身边有个女人,也好发泄一下不是?万一怀孕了,您还能有个后。”

      贺知安震惊。
      没想到这都新中国了,大城市还兴通房丫头这一套啊?
      他们农村人哪里见过这些?

      谢青澍显然也震惊到了,有些无奈:“赵叔,我才十八岁。”
      赵叔:“不小了,先生十六岁身边就有女人了。”
      谢青澍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别拿我跟那老种马比。”
      他把手里剩下的飞镖一股脑扔了出去,带起凌厉的风声,每一支都稳稳插到了靶心。
      就是苦了举靶的哥们,被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

      贺知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司机却好像早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场景,面不改色地敲了敲门,“人我带来了!”

      两人齐刷刷转头。

      贺知安第一次看见,原来谢青澍的眼睛是深蓝色的。
      在头顶的水晶灯的折射下泛着波光,像名贵的蓝宝石,又像夜里静谧的湖水。好像看一眼就会沦陷进去。

      赵叔则一脸震惊,从头打量贺知安。
      接着又把视线移向司机:“不是让你接贺知安吗?怎么接了个男的?”

      贺知安回过神,连忙伸手:“你好,俺叫贺知安,来应聘保姆!”
      赵叔没有接,而是掏出手机,翻出贺知安发给他的照片,仔细比对。

      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没被世俗污染过的清澈的双眼、饱满鲜红的嘴唇……
      就连唯一有破绽的短发,也被他当成了地区特产朵拉头。
      所有都在宣告一件事:他搞了个大乌龙。
      他恼怒抬头:“你一个男的应聘什么保姆?”

      贺知安不乐意了,梗着脖子:“你一个大城市的人,怎么还这么封建呢?”

      赵叔在谢家做了二十年管家,那些名流大佬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哪里被这么怼过。
      他气极:“你!”

      贺知安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继续自卖自夸:“俺从小学就帮家里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了,这么多年了啥没学会呀?再说,不是你让俺来的吗?”
      “你管他男的女的,能干活就行了呗?”

      赵叔被气得说不出话,哆嗦着嘴唇指着外面,要赶走贺知安。
      一声轻笑陡然响起。

      贺知安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谢青澍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自己的眼神带了几分玩味和探究,像丛林里的蛇碰到了有趣的猎物。
      谢青澍朝他招手:“过来。”

      贺知安深知只有少爷能决定他的去留,连忙推开挡在门口的赵叔,满脸堆笑地走到谢青澍面前。
      他从手里拎着的服装袋里摸出一个桃子,递过去:“俺家自己种的,没打药,你尝尝。”

      谢青澍没有接,只是微微蹙眉:“什么味道?”

      贺知安大囧。
      他虽然昨天傍晚临走前在出租屋里洗了澡,可是奔波了整整一天一夜,天又这么热,他早就出了一身汗。
      再加上火车上的气味也确实不美妙,贺知安也不知道自己沾染了多少。

      “俺、俺不是……”
      谢青澍打断他:“用的什么香水?”

      贺知安:“?”
      什么意思?戏弄他?
      “俺一个大老爷们,用什么……”

      他没说完,因为他闻到了谢青澍身上清冽的、像是大雪下过之后松柏的味道。
      很淡,但是一旦注意到后就无法忽略,霸道又强势地侵占了他的五感,挑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连忙改口:“俺的意思是,俺们农村人不兴这些。”
      谢青澍:“不兴用香水,但兴男保姆啊?”

      贺知安:“啊?”
      意识到对方在揶揄他,他更窘了,整个人好像熟透,白净的皮肤变成了手里桃子一样的颜色,连手指尖也泛着微微的粉。

      谢青澍似乎很喜欢他这个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周身所有阴霾都一扫而空,变得开朗明媚起来。

      贺知安见状,也跟着憨憨地笑了起来。
      谢青澍歪头看他:“你笑什么?”

      贺知安拍马屁:“俺笑你人好!俺这次可真是不白来,网上那些人都说你脾气差,俺才不信呢。来了一看,你果然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他们都是骗俺的!”

      现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谢青澍嘴角抽搐:“……”

      他用力想在贺知安脸上找到一分虚假做戏的成分,可惜毫无破绽。
      对方那杏仁眼像小鹿一样清澈,带着迷之星星,满满都是对他的欣赏和赞美。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招了:“会讲普通话吗?”
      贺知安连连点头:“会!俺就是有点紧张,俺普通话说得可好了。”

      谢青澍点了下头,接过桃子,边吃边往楼上走:“那就做顿晚饭试试,我饿了。”
      赵叔追上去:“我看还是让他走吧,一个男的能干好什么家务?”
      谢青澍冷冷地看向他:“这个家是你说了算?”

      贺知安则是欣喜若狂,连忙追上谢青澍:“你想吃啥?”
      谢青澍头也没回:“这是你的工作,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贺知安:“哦。”

      脾气是有点古怪。
      不过无伤大雅。

      贺知安把手里的桃子给洋房里所有人都分了,连有些讨厌的赵叔和站在墙边当靶的兄弟都有一个。
      赵叔没有接,只是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

      贺知安不屑地朝对方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放下包袱就钻进了厨房。
      出乎贺知安意料的是,冰箱里的食材还挺多。

      贺知安说自己从小做家务真不是吹牛,甚至有点谦虚了,他十五岁就能自己一个人做一桌菜招待客人了。

      眼前的食材虽然很多他都不认识,但是问题不大,他挑了几样自己吃过的,在厨房里锅铲都抡飞了,最后做了一道玻璃脆皮鸡翅,黑胡椒黄油焗虾,芦笋炒牛肉,还有炒茭白。
      并不难,但是贺知安心里的压力不小,还是出了一身汗。

      饭菜摆上桌,贺知安站在谢青澍身边,静静地等着谢青澍的评价。

      谢青澍夹起一块牛肉尝了尝,道:“有点老。”
      贺知安在心里记下,少爷喜欢吃火小的。
      谢青澍又尝了一口鸡翅,抬头嘲弄地看着贺知安:“卖盐的被你打死了吗?”
      贺知安:“……”

      四个菜都只吃了一口,谢青澍嫌弃地放下筷子:“不吃了。”

      贺知安都快哭了。
      他分不清到底是谢青澍太挑剔,还是自己因为太紧张把事情搞砸了。
      反正现在的事实就是谢青澍不喜欢吃他做的东西,他的面试没有通过。

      饭桌上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好像在宣告贺知安刚才的努力完全是一场笑话。

      赵叔连忙掏出手机:“现在就让他回家,我再招个保姆试试看。”

      贺知安慌了,虽然他早就做了多手准备,还找了几份进厂的工作,可是没有一份能给出这么高的工资。

      他膝盖一软倒在地上,就势抓到谢青澍的手:“这只是个意外,我真的需要钱,求求你……”
      因为太过着急,他眼角落下几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了谢青澍的手背上。

      他皮肤白,被眼泪浸湿更显得晶莹剔透,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的,又可怜又委屈。

      谢青澍看看自己手背上的水花,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贺知安:“谁说让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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