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为契，换你归程。》来人间只为凑数

4、家妻是我的软肋，但绝非善类 冷风像浸透

　　冷风像浸透了冰水的布，死死贴在皮肤上。

　　后院空地上，病患的嘶吼此起彼伏，惨白浮肿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指甲刮擦空气的声音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顾渊被层层叠叠的黑影困在中央，狼耳紧绷竖立，夜视视野里全是扭曲晃动的身影，连一丝空隙都看不见。

　　她刚才那一跃、一斩、一冲，早已把所有逃生路线堵死。

　　尸潮（［病患］聚集在一起形成尸潮），成了困住猛兽的牢笼。

　　腕刃·激光刀在腕间嗡鸣，冷银色的光芒在昏暗里一闪一灭，每一次挥出都带起短促的破空声，将扑上来的病患逼退。可刚退开一批，后面立刻又涌上来更多，像是永远斩不尽。顾渊的状态在持续下滑，伤口隐隐作痛，体力飞速消耗，可她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冲出去。
　　迟余还在身后。

　　可就在她强行炸开一道缺口、准备迈步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突然从空气中断裂了。

　　不是病患的腥腐。
　　不是玩家的血气。
　　是迟余。

　　那股一直被她牢牢锁定、时刻牵挂在心口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渊挥刀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跳动都顿了一拍。

　　“迟余姐？”

　　她低唤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风里只剩下嘶吼、抓挠、拖拽重物的声响。
　　那道让她安心、让她疯狂、让她愿意以命相护的气息，彻底断了。

　　顾渊的狼耳剧烈一颤，鼻尖飞快地抽动了一下。

　　属于狼族的超强嗅觉瞬间铺开，疯狂捕捉空气中每一丝残留的味道。汗水、灰尘、消毒水、腐臭、血腥……无数气味搅在一起，可她还是在混乱之中，精准锁定了一缕极淡、极干净的气息。

　　是迟余。
　　还在。
　　就在这栋楼里。
　　很近。
　　却被隔绝在了某个封闭、狭小的空间里。

　　顾渊的眼神瞬间沉到了底，周身气压骤降，原本就凶悍的气息此刻更是冷得像冰。

　　被抓走了。

　　那个躲在暗处的偷袭者，没有选择对她下手，而是绕开尸潮，直奔她护在身后的迟余。

　　好算计。
　　真的好算计。
　　知道她是兽耳玩家，战斗力强悍，正面难敌。
　　更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

　　而更让她心头一凛的是，对方能在这么多病患环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把人劫走，全程没被她察觉，这份耐心、身手和胆量，绝不是普通散人玩家能做到的。这人，确实有点本事。

　　“呵……”

　　顾渊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狠戾。

　　腕间激光刀属性骤然切换——
　　雷。

　　淡蓝色的电光缠绕刀锋，噼啪作响，将四周照得一片惨白。

　　“拦住我的人，都得死。”

　　她不再留手，也不再刻意控制力度。
　　既然冲不出去，那就一路碾过去。

　　最前排的病患扑上来，顾渊手腕一翻，激光刀带着雷霆之势横斩而出，电流瞬间炸开，逼得成片黑影连连后退。她脚步不停，左手一握，异能枪瞬间成型，直接切换火力压制模式。

　　“轰轰轰——”

　　能量子弹疯狂倾泻，在尸潮之中炸开一片片气浪。
　　病患被轰得东倒西歪，却依旧前赴后继地涌上来，像是永不枯竭的潮水。

　　顾渊脊背绷得笔直，左肩旧伤在剧烈动作下再次撕裂，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状态数值在飞速下跌，可她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迟余在等她。
　　迟余可能在害怕。
　　迟余被关在一个她看不见的狭小房间里。

　　光是想象那一幕，顾渊心底的戾气就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她平时在迟余身边懒懒散散，脑子都懒得转，可一旦迟余出事，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冷静与狠厉便会瞬间回笼。

　　闪避、格挡、斩击、射击。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至极，每一步都在朝着迟余气息的方向推进。

　　云盾在她身前反复撑开，淡白色的云雾挡住一次又一次扑击，能量在不断消耗，屏障在震颤中裂开细纹，又被她强行稳住。

　　“滚开——”

　　一声低喝，带着狼族的野性威压。

　　顾渊一脚踹飞扑到面前的病患，借力纵身跃起，从一片黑影头顶掠过，落地的瞬间激光刀横扫，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她能闻到。
　　越来越近。
　　迟余的气息就在前面那扇紧闭的门后。
　　狭小、封闭、压抑。

　　而门的附近，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
　　阴冷、贪婪、心虚。

　　就是那个偷袭者。

　　顾渊眼底杀意暴涨，速度再次提升，狼族的爆发力被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尸潮中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病患的抓挠落在她身上，被强悍的体质硬生生扛住，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会在迟余身边变傻的顾渊。
　　她是被触了逆鳞的狼。
　　谁碰她的人，谁就得死。

　　——————

　　狭小阴暗的储物间里，只有一扇小小的透气窗，透不进半点光。

　　空气浑浊又压抑，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霉味。

　　迟余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猛地一缩。

　　身后是无路可退的死角，身前是那个眼神阴鸷、手里握着短刀的偷袭者。男人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死死盯着她，像是盯着一枚用来要挟的筹码。

　　“别乱动。”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还能让你活久一点。”

　　迟余身体紧绷，指尖微微蜷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害怕。
　　是真的害怕。

　　她不是怕自己受伤，是怕顾渊因为她受制于人，怕顾渊为了她不顾一切，怕顾渊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这里太窄了。
　　太暗了。
　　太安静了。
　　外面的嘶吼声被隔绝，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男人手中短刀摩擦空气的细微声响。每一秒都被拉长，每一丝动静都被无限放大，恐惧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她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死死盯着对方，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

　　外面。

　　顾渊终于冲破最后一批病患的包围。

　　她身上沾着斑驳的污渍，呼吸微促，状态跌到了谷底。可她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抬手，催动自身治疗异能。

　　淡白色的云气轻轻包裹住她，伤口在缓慢愈合，体力在一点点回升。

　　她没有使用药品，只是动用了自身最低限度的自愈能力，避开了会吸引病患的副作用。

　　数值一点点往上攀升。
　　60%…
　　70%…
　　85%。

　　停在了安全线以上。

　　顾渊睁开眼，眸中寒光毕露，抬眼望向那间紧闭的小门。

　　狼族的嗅觉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迟余在里面。
　　没事。
　　而那个偷袭者……
　　已经不动了。

　　她脚步加快，几步冲到门前，毫不犹豫，一脚狠狠踹出。

　　“砰——”

　　木门应声而开。

　　灰尘扬起。

　　眼前的一幕，顾渊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毫不意外。

　　狭小的储物间里。

　　迟余靠在墙边，脸色微微发白，呼吸还有些急促，发丝有些凌乱，看上去确实受了惊吓，却没有半点外伤。

　　而那个之前阴恻恻的偷袭者，此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
　　没有鲜血四溅的场面。
　　只有一个很简单的结果——
　　他被放倒了。

　　迟余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在看到顾渊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下来。

　　顾渊几步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手臂，确认她没有任何伤口、没有被欺负、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

　　直到确定迟余安然无恙，她才缓缓转过身，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狼耳微垂，眼神冷得吓人。

　　她蹲下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平静、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很聪明，她确实是我的软肋。我也承认你很强，在被病患包围的情况下毫发无损地抢走她，并且不被我发现。”

　　顿了顿，顾渊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

　　“但我可没说她是善茬”

　　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永夜病院的冷意。

　　病患的嘶吼还在远处回荡，可这小小的房间里，却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安稳，和护短到极致的温柔戾气。

　　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能在顾渊身边待着的人，又能有几个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