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为契，换你归程。》来人间只为凑数

2、第一关，简单，却致命 锈迹斑斑的

　　锈迹斑斑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那道刺耳的吱呀声像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外面最后一点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废弃医院内部比外观更加压抑。
　　昏黄的灯光忽明忽灭，电流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灰尘与霉味混杂在一起的气息。走廊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病房门虚掩着，缝隙里黑漆漆的，像无数只沉默注视的眼睛。

　　顾渊始终将迟余护在身侧，五指紧扣，不肯松开半分。
　　头顶的狼耳微微竖起，身后狼尾紧绷，每一丝毛发都透着警惕。她的视力与嗅觉在觉醒后变得异常敏锐，空气中哪怕一丝异常的气息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玩家已全部入场。”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整栋医院内响起，回荡在每一条走廊、每一间病房，听得人心头发紧。
　　“第一关难度：［简单］——【永夜病院】正式启动。”

　　灯光猛地一暗。
　　再亮起时，整个大厅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还在互相试探、抱团取暖的玩家，脸色齐刷刷惨白。有人下意识后退，撞到冰冷的墙壁；有人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还有人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像在挑选猎物。

　　顾渊眉峰一压，低声对迟余道：“看好四周，别信任何人。”
　　迟余轻点下头，智商在线的冷静彻底覆盖了不安。她没有觉醒异能，体能也弱，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脑子帮顾渊避开危险。

　　“本关规则如下。”机械音继续播报，字字冰冷，
　　“一、医院内藏有大量「病患」，它们是死物，也是猎人。被抓到者，直接淘汰。
　　二、每层楼随机刷新「药品」与「线索」
　　［药品］可恢复部分状态，一旦状态低于20%，则不可服用且会直接淘汰；副作用：吸引［病患］持续10分钟
　　三、通关条件：依次找到一楼、二楼、三楼的电梯钥匙，抵达天台，从天台撤离，即为第一关通关。
　　四、一楼玩家可在二楼避险，但不可找线索，违者淘汰
　　五、额外规则——击杀拥有兽耳兽尾的玩家则为通关所有关卡。
　　五、兽耳兽尾玩家专属规则：服用［药品］副作用会吸引病患持续时间增至20分钟；一旦状态低于30%，不可再服用药物并直接淘汰；若兽耳兽尾玩家被非玩家击杀，则所有玩家直接通关第一关。”

　　最后一句落下，大厅瞬间炸开。

　　“可、可以直接通关所有关卡？！”
　　“杀了兽耳兽尾的玩家，就能直接出去？！”
　　“那、那她们岂不是移动的通关券？！”

　　这句话一出，无数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射向顾渊。

　　落在她头顶晃动的狼耳，落在她身后蓬松的狼尾。
　　贪婪、恶意、兴奋、恐惧……无数复杂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迟余心脏猛地一沉。
　　她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在场没有人贸然动手。
　　因为这一次进入游戏的所有人，都觉醒了攻击、防御、治疗三类异能，只是强弱有别。
　　而顾渊这类兽耳兽尾玩家，战斗力、防御值全面远超普通玩家，强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真要一拥而上，他们未必会输，但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谁也不想在第一关就拼到重伤，给其他人做嫁衣。

　　顾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往前半步，将迟余彻底挡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
　　短发被微风拂动，一身黑衣衬得她眼神越发锐利。
　　前一秒还在迟余身边乖巧蹭手心的小狼崽，这一刻，瞬间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看什么？”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狼耳微微下压，透着十足的攻击性，
　　“想试试，是你们的异能快，还是我的刀快？”

　　话音落下，顾渊手腕微微一抬。
　　淡银色的微光骤然亮起——
　　腕刃·激光刀，狼耳微微后压，狼尾尾尖轻轻甩动，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虽然顾渊从一开始就已经有战斗的准备。

　　薄薄一层激光附着在手腕上，锋利、冰冷、简洁，泛着致命的光泽。初始「点」属性虽无元素加成，可那股扑面而来的战力气息，依旧让不少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有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她本来数值就比我们高一大截，攻击、防御、治疗都碾压，现在还有近战异能，还带着狼的属性，硬拼肯定吃亏。”
　　“怕什么？我们也都有攻击、防御、治疗，只是数值低一点，又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别急，先找钥匙，等她跟怪物耗上，我们再捡便宜。”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没人敢第一个冲上来。
　　顾渊那股“谁碰迟余，我就跟谁同归于尽”的疯劲，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迟余轻轻拉了拉顾渊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冷静分析：
　　“别跟他们耗，我们先找钥匙。人越多，越容易出事。而且……”
　　她抬眼，看向大厅最深处那道紧闭的走廊门，
　　“这医院真正的危险，不是玩家，是规则里的「病患」。”

　　顾渊立刻收敛锋芒，腕刃微微隐去，只留下一层微光防备。
　　在别人面前，她是狠辣疯批的猎人。
　　可一回头看向迟余，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尾巴轻轻蹭了蹭迟余的手背，乖乖点头：
　　“听迟余姐的。”

　　两人不再理会大厅里各怀鬼胎的玩家，压低身形，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走向左侧走廊。
　　脚步放轻，呼吸放缓。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顾渊猛地转身，将迟余护在身后，手腕激光刀瞬间亮起。
　　只见大厅中央，刚才那个试图拉拢她们的刀疤男，此刻正被一只惨白枯瘦的手死死攥住脖子。
　　那东西从地板下方钻出来，浑身湿透，皮肤泡得发白浮肿，看不清脸，只有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猎物。

　　是「病患」。

　　刀疤男拼命挣扎，攻击异能疯狂爆发，火焰在掌心燃烧，可那火焰碰到病患的身体，却像石沉大海，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他同时催动防御异能撑起护盾，又用治疗异能强行续命，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病患微微用力，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清晰传开。

　　刀疤男的挣扎迅速弱了下去，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下一秒，整个人被拖进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滩刺眼的血迹，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大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这才意识到，同样都有攻击、防御、治疗，数值差距，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顾渊眸色一沉，抓住迟余的手，加快脚步：
　　“走！这东西克制普通强度的异能，不能硬碰！”

　　迟余脸色也微微发白，却依旧保持冷静：
　　“它是从地下出来的，说明医院的地面、墙壁、病房……都可能是它们的出入口。我们不能待在开阔处，要找视野好、退路多的房间。”

　　“二楼左边这间。”顾渊一眼锁定，随即一把抱起迟余跳到二楼
　　两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间病房门，闪身进入，轻轻合上。
　　房间不大，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紧闭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顾渊立刻催动异能。
　　云盾。

　　淡淡白色云雾在门后迅速铺开，化作一层薄薄却坚韧的屏障，无声无息地挡在前方。
　　既能预警，又能防御。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迟余，下意识想笑，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之前高空坠落的伤还没好，刚才又强行催动异能，绷带下的伤口又隐隐渗出血迹。

　　迟余心头一紧，立刻上前，轻轻扶住她：
　　“别乱动，伤口又裂了。”
　　她眼神心疼，指尖微微颤抖，“都怪我，异能还要等到第一关结束才能觉醒，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你护着我。”

　　顾渊连忙摇头，不顾疼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但却笑的很阳光：
　　“不准这么说。”
　　她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我做你的契约兽，本来就是要保护你。你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小得意：
　　“而且，我可是顾渊。
　　别人是在闯游戏。
　　而我，是带着你，通关。”

　　迟余看着她明明浑身是伤，却还要逞强护着自己的模样，心脏一软，眼眶微微发热。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顾渊头顶毛茸茸的狼耳，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嗯。
　　我信你。”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了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拖曳着什么东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有沙哑、空洞、反复重复的低语：

　　“药……我的药……”
　　“谁看见我的药了……”
　　“还给我……”

　　顾渊瞬间将迟余按在病床下，自己侧身站在门后，腕刃激光再度亮起，眼神冰冷锐利。

　　病房门，缓缓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只惨白浮肿的手，伸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