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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雪 女帝在位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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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千雪,登基那年二十岁。发如金瀑,瞳色淡黄,常被人私下议论——我从不理会。帝王的皮囊,不过是件衣裳。
一 ·初临
登基之初,宫中尚空。第一位入侍的上官尘,是左将军家的小儿子,发色淡黄,瞳如琥珀,身量却矮小,气质凌厉得像一把刚出鞘的短刀。他后来为我生下长女素心。
早年的日子,多是些琐碎政务。北境曾有一次告急,信使马蹄踏碎长街月色,我批完军报,推开窗,只看见满城灯火,寂静无声。后来大将凯旋,百姓夹道相迎,我站在城楼上,忽然觉得,这座江山,或许可以守得住。
那时国库渐充,我没有急于享乐,先是兴修水利,后又储备军需。有老臣冒死进谏,言辞恳切,我听着,心里倒有几分踏实——这朝堂,还不至于全是阿谀之人。
二·宫中人事
这些年,入宫的人来来去去。
上官霁玄是丞相家的嫡子,玫瑰紫的发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性情沉稳,与我棋逢对手,可惜三十四岁便病逝了。他走时,我已册封他为柔君,他留下的皇子轩弈,后来去了邻国和亲,也算安稳一生。
后来又有楚竹霁,边境守将之子,气质散漫,不爱拘束,只在宫中住了几年,三十一岁便薨了。我有时路过他从前住的院子,还能想起他倚在廊下晒太阳的样子。
印象深的还有柳渊,药铺家的长子,翠绿的长发,橘黄的瞳孔,总带着淡淡药香。他话不多,却细心,我偶尔咳嗽,他便会默默备好汤药。他为我生了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取名霓裳,如今也已长成。
萧岚是皇族远亲,丁香紫的发色,气质平平,却总能在宴会上逗人一笑。李瑜是江湖侠客的传人,一身雪肤,气质敦厚,他生的皇子泉玄,如今也已七岁,眉眼像极了父亲。
这些年,我也拒绝过一些人。并非他们不好,只是宫墙之内,多一个人,便多一份牵扯。我有我的分寸。
三·寻常光阴
比起朝堂争斗,我更记得那些无事发生的午后。
御花园的牡丹每年都开,满园芬芳。美人们前去赏花,笑语盈盈,我有时也会去,却只是坐在亭中,看风吹花落,像下一场淡粉色的雪。
南方进贡的新米,粒粒饱满,香气扑鼻。御膳房试煮后,满宫皆赞。我夹一筷子,想起小时候偷吃的灶边饭,味道竟有些相似。
雨过天晴的日子最好。连日的阴霾散去,阳光洒在宫墙上,连石板缝里的青苔都亮了起来。我会沿着宫墙走走,听听宫人闲谈,或是去看看新修的水车——工匠改良了机关,灌溉效率倍增,农户们奔走相告,这比任何捷报都让我安心。
也有些小小的趣事。一位侍君偷偷绣了个香囊给我,针脚细密。我收下了,贴身戴了一阵,后来想了想,还是退回给他,只说“不可逾矩”。他脸红了,却也没再说什么。
夜里偶尔睡不着,会收到远方故人的来信。字迹娟秀,言词温暖,不过聊聊家常,我却能对着灯焰看许久。这宫里,到底还有人记得我原本的样子。
四·子女与传承
我的孩子们,大多平安长大。
长女素心,像极了我年轻时的模样,高挑练达,已被封为成亲王。次女拂衣,强壮果决,封了贤亲王。霓裳性情孤冷,倾城沉静,各有各的路。
皇子们大多去了邻国和亲,或是出家祈福。轩弈去时,我送了他一程,他没有回头。澈瑜出家那日,天光极好,他僧袍加身,竟比在宫中时更自在些。
我并不强求他们承欢膝下。帝王家的人,能活得明白,已是难得。
五 ·晚年闲笔
近来年纪渐长,反倒更惜力。不再轻易动怒,也不再追求什么“盛世明君”的名声。百姓若叫我一声“圣君”,我便笑笑;若有人说我苛政,我也不辩解。
宫墙依旧年年修缮,旧砖换成了新瓦。百工献艺的大会,我仍会去瞧瞧,看那些巧思在手中成形,总觉得这世间,还有许多值得一看的东西。
偶尔也会想,若我不在了,这宫里会如何?大约牡丹还会开,新茶还会送来,史官笔下,也不过寥寥数语:“女帝千雪,在位数十载,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