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8点整。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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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整。
清风拂过，天空中原本堆积的薄云消散。一碧如洗的苍穹，仿佛正在清晰的看着人间的发生的一切。
他亲昵的爱抚着躺在自己怀中的人。
他的手轻轻拂过怀中人的脸颊，指尖带着细腻的温度，仿佛在触摸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眼神中满是爱意，仿佛要将这份温柔嵌入怀中人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轻抚，就像这阵清风，拂过心湖，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
怀中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睡着了般。
“下辈子你会不会爱我？”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同意了。”
怀中人本可以回答，如果他依然有呼吸，依然有心跳的话。
那白皙的脸上口鼻处印有泛红四指指痕，但那红痕却一点都不难看，反而让那张脸看上去愈发动人。
“明明我们的最初的相遇是很美好的……”他喃喃道。
良久，他拿出手机，按下三个电话键。
四周一片寂静，电话响铃格外明显。
“嘟嘟——”响了两下后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人声。
“你好，这里是润州市公安局，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要自首，我杀了我的爱人。”
9月13日，早晨8点20分。
“吱——”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你杀了谁？”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坐在审讯椅上的我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应该是来记笔录的警察和我很久以前就认识并且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个俊秀刑警支队长——贺连。
我和贺连认识的时刚好是在我人生最阴暗的时候，因为我父亲的原因，我的天空中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贺连是我的太阳。
我们的相遇是如此美好，当时的我想如果以后的我们也能像相遇时那样美好就好了，可终究是事与愿违。
“贺警官，别来无恙。”我含笑的望着贺连，可他仿佛不认识我般，只是冷漠的瞥了我一眼，就是这种不正眼看人的眼神，就是这种特别让人有追逐感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让人就此沉沦。
——也许杨婉就是被他的这双眼睛迷住了吧。
“我杀了杨婉。”
在听到“杨婉”二字时，贺连的眼神变得复杂，那里面包含着难以置信、愤怒以及惋惜。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回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贺连拉开审讯桌后的椅子坐下，手臂有些不自然的搭在审讯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知道那是他稍有不安时的状态：“姓名？”
“段扬，”我望向贺连那双宛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揶揄道，“贺警官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何必要为了审讯程序——”
话音未落，贺连那宛如春风轻拂过心田的声音便打断了我的话。
“既然你知道询问姓名是审讯程序的一部分，就别再说不相干的话。”
“好，我再说最后一句不相干的话，”我懒洋洋指了指那个我叫不出名的警察，“让他出去，不然我什么都不会交代。”
“审讯时至少有两名警察，这是规定。”
“规定？”我不由失笑，“法律也规定了被审讯者有权保持缄默，我可以闭口不言。但口供的重要性，相信贺警官比我更清楚吧。”
审讯室内灯光昏黄而刺眼，投射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反射出一片冷冽——就像贺连此刻的眼神。
余光中，贺连打了个手势，那个警察便走出了审讯室。也许他会去被单面玻璃后的隔壁房间看着审讯室，不过这我都不在意。
只要审讯室内只有我和贺连两个人就好了，毕竟我不喜欢当我和贺连交谈时有旁人在场。
“现在可以了吧，段扬。”
“当然，贺警官。”
阳光透过审讯室内的窗户，洒在贺连肩头，像是为他披上一件金色的……金色的婚纱。
“段扬，在你交代作案过程之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贺连盯着我的眼睛。
他想问我什么问题？
是为什么要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而跑去杀人？
还是——
在我还没来得及多想时，我就听到了他的问题。
“你是怎么定义‘爱人’这个词的？”
“爱人？”我从未设想过他会问我这个问题，不过我还是回答了，“就是所爱之人。”
“所以在你的观念里，即使是称呼单方面的爱的人，也可以用这个词？”
“是。”
“好。”贺连点点头似乎不想与我多说什么，于是直接开门见山道，“说说作案经过吧，你是怎么杀了她的。”
“贺警官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杀她。”我凝望着贺连的眼眸，似乎想在他的眼里找出些情绪，“毕竟杨婉可是你曾经办过的一个案子的受害者，你还对她关、爱、有、加，不是吗？”
“先问作案经过是我审讯的习惯，因为对于警方来说，作案经过比作案动机更重要。”贺连静静的望着我，不带一丝情绪。
“贺警官还真是冷静，一个对你这么重要的人去世了，居然情绪还是这么的稳定。”我耸耸肩，“那好吧，那我就和你好好说说我是怎么杀了她的。”
“通过我长期的跟踪，接连一段时日，杨婉每天早晨从家里出来后，都没有走正常去上班的路线，而是走了另一条路，那条凤凰东路则是通向贺警官你家的。”我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舒舒服服的被沙发包围，“她去找你了。我不想让她在碰到你，我不想再看到她被你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今天我就趁无人经过的时候，把她拽进了一旁的桃源巷。”
“然后呢？”
虽然是疑问句可贺连的语气中并不带一丝疑问，反而更像一个陈述句。
“我捂着她的嘴防止她尖叫。可我当时却被一股无名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不小心把她的鼻子也一起捂住了，等我把她拖进巷子深处，放手时，她就已经没了气息。”
“你想说你是过失杀人？”贺连向我凑近了点，我看到他那双招人迷恋的眼眸中夹杂着一丝不信。
也许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迷人心窍的眼神，让别人为他沉沦。他的眼眸仿佛是深邃的星辰坠入凡尘，眸中藏着春日的暖阳、夏夜的繁星、秋风的温柔和冬雪的纯净，仿佛整个世界的美好都凝聚在那双眼睛里。
“不，我本来就想杀她。我已经把我公司的业务全权交给副总管理，昨天刚好把所有的收尾工作结束，所以今天我可以毫无牵挂的动手。”我深深的凝望着贺连的眼眸，“我本想在巷子深处掐死她，因为那里人少。只是先前不凑巧的捂死了她。”
“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没处理，还在桃源巷里。”
贺连起身出去，似乎叫来一个警员对他吩咐了什么，兴许是派人去案发现场了。
回来后，他并未坐在审讯桌后，只是静静倚靠着门框。
我知道，那是他一向心烦意乱时的举动，为了杨婉他竟然心烦意乱。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打量着他勾人魂魄的清秀脸庞，打量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打量着他挺拔的身姿，打量着他那被修身警服包裹的双腿。
真是迷人，难怪杨婉会迷上他。
不过，我似乎也没什么资格说她，毕竟——
他就是漂亮的这么客观。
不知过了多久，贺连才缓缓道：“段扬，我的下属和法医正在去往你所说的作案现场勘察，核实你所交代杀人经过的是否属实。在等鉴定结果的过程中，我想问问你的杀人动机交代。”
他顿了顿：“先不说他人的性命这种在你眼里虚无缥缈的话题，我只是想说——你作为一个所经营智能锁公司如日中天的执行总裁，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而去杀人呢？”
贺连，你真是对我一点都不了解。我曾以为你会向我了解你一样了解我，可现在却发现自己错了。
“贺警官，你那么关心杨婉，她还时不时跑去找你谈心。关于我杀她的原因——”我凑上前去直视着贺连那双动人心魄的双眼，“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贺连似乎微微变了脸色，尽管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却被我捕捉到。未等他回答，我便直接道：“你和她有一腿，不是吗？”
“你真这么想？”
“还用说吗？”我不禁被贺连的反问气笑了。
“那我就不得不和你好好聊聊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用‘有一腿’这个词了，段扬。”贺连翘起二郎腿瞥了我一眼，“这个词适用于确认恋爱关系或结了婚的二人中出轨的一方及其第三者之间。然而对你而言，你所爱的人根本就不爱你，自然而然的就没有与你确认恋爱关系，更没有与你结婚。所以不适用‘有一腿’。”
贺连的话就像点燃我身上愤怒情绪导火索的打火机，我那深深掐入手掌的指甲处已溢出了血珠，可他仿佛却置若罔闻：“所以就算我和杨婉之间有什么，也不能算作有一腿。”
“贺警官还真是会咬、文、嚼、字！”我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正一个字眼一个字眼的蹦出。
“段扬，杨婉只是我之前处理过的一个案子的受害人。她和我聊天，倾诉生活中的烦恼，但那只是出于她对我作为一个警察的信任！”贺连一向平稳的语调难得有些起伏，“我是关心她，但那也只是出于我作为警察身份的关心。”
“我相信你说的你只是作为警察身份关心杨婉的这句话，毕竟贺警官的心硬如磐石，面对谁的示爱都无动于衷。”我饶有趣味的望着贺连那张微微变了脸色的秀美脸庞，“但杨婉就不一样了，我能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对你有意思。”
“呵，”贺连轻蔑一笑，“杨婉对谁有意思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况且你也根本没有资格去管。”
话音刚落，客厅里就陷入了宁静。
贺连没有再说什么，也许是他对我已无话可说。
我也没再说什么，因为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9月13日，早晨11点30分。
“叮铃铃！”系统默认的电话铃，打破了审讯室内连根针掉落都能听见的寂静。
贺连一把抓起手机走到审讯室外，关上门接电话，看样子似乎是被他派去现场勘察的人报告情况了。
“好的，我知道了。”
我清楚的听到一门之隔外的贺连似乎咬紧牙关挤出的话语，他此刻应该很生气吧，毕竟我所交代的——
“砰！”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段扬，你撒谎了！桃源巷里根本就没有杨婉的尸体，你把尸体藏哪了？！”贺连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
“我确实撒谎了，贺警官。你认为‘我把杨婉的尸体留在桃源巷中。’是谎言，但有没有可能——”我顿了顿，望着贺连那双手紧紧握成拳，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我杀了杨婉。’这句话也是谎言，也许我压根就没杀她，甚至和她都没有接触。我什么事都没犯都有可能。”
“那你自首——”
“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见你一面罢了。”我身子微微向前倾，“自从一年前的那件事情后，你就再也不愿意见我了。一年未见，想看看你也是人之常情。”
我清楚的看到，听到“一年前”时贺连的身子仿佛被电流击到般轻轻一颤，他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他的整个世界都被那三个字填满，只剩下一种本能的、原始的恐惧。
看来一年前的那件事给他留下不少的阴影，不过我一年前做的也确实太过了。
然而，这种愣怔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他很快恢复平静。
“也许就如你所说的一样，你自首时说的话都是谎言。但现在杨婉失踪了，刚才电话里他们跟我说无论在她家、单位或是别的地方都找不到她。”贺连走到我跟前，直视我的眼睛，“杨婉的失踪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
“为何贺警官觉得她失踪和我有关？”
“直觉。”
“诚然，直觉确实在办案中地位不容小觑，但举足轻重的是证据。”我颇为遗憾道，“请问贺警官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是——”
“那就对不住了。如果贺警官对我存有怀疑，在没找到证据的情况下有权拘留我24小时。”凝望着贺连略有些愤怒的小表情，我不由心头悸动，“加上我谎报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警情，负行政责任——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但也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