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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抉择   周临苍 ...

  •   周临苍三步并两步的快速走到皇后李穆清的寝殿,把皇家礼仪完全抛之在脑后。
      皇后寝宫内。
      李穆清刚结束一天的请早安,准备练一练字。周临苍急匆匆的从外面闯了进来,见李穆清在研墨立马跪下。
      “儿臣给母后请安,儿臣有事有求于母后。”周临苍几乎一脸委屈的跟李穆清去打小报告。
      李穆清虽年过四旬,但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温婉与沉静,听闻周临苍的话,头也未抬,只淡淡道:“来了?火气这般大,可是在你父皇那儿碰了钉子?”
      周临苍一腔急火被母亲这平静无波的语气浇熄了大半,“母后!您得帮儿臣!父皇他……他胡乱赐婚!让儿臣娶那邱维的女儿邱璇!那女子……”
      “那女子怎么了?”李穆清放下毛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她目光沉静,却仿佛能洞悉人心,“邱璇本宫见过几次,模样周正,性子是刚武了些,却也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邱家是文臣之首,邱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这门亲事,于你稳固储位,并无坏处。”
      “母后!”周临苍急道,“儿臣不喜她!儿臣根本不想娶妻!至少不是现在!”
      李穆清微微蹙眉,仔细打量着周临苍。她沉默片刻,挥退了左右宫人。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苍儿,你告诉母后,你如此抗拒,仅仅是因为不喜邱璇本人,还是另有缘由?”
      周临苍心头一颤,下意识避开了母亲的视线:“儿臣……儿臣只是觉得被父皇强行安排,心中感到不平。况且,大丈夫当先立业……”
      “这话拿去搪塞你父皇或许可以,”李穆清打断他,“但瞒不过为娘。你近日心神不宁,时常独自出神,又对东宫一个伴读过分上心,甚至不惜与你父皇争执也要保他免去西进。这些,真当为娘一无所知吗?”
      周临苍猛地抬头,脸色微微发白。他知道宫中耳目众多,自己对白祉的特别关照不可能完全瞒住,却没想到母亲竟如此直白地挑明。
      李氏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脸色,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确定。她叹了口气,伸手将周临苍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绣墩上。
      “苍儿,”李氏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你是太子,是大周未来的国君。你的婚事,从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它关乎国本,关乎朝局平衡。你喜欢谁,中意谁,在江山社稷面前,有时不得不让路。”
      “可是母后,儿臣…儿臣心里…”
      “心里有人了?”李穆清替他说完,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他,“是那个叫白祉的孩子,对吗?”
      周临苍抿紧嘴唇,默认了。
      李穆清又是一声长叹,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那孩子模样品性听说都是极好的,可惜,偏偏是白昔辞的儿子,而且还是个男子。苍儿,你可知这是条绝路?莫说为君者,便是寻常百姓家,这也是惊世骇俗、为礼法所不容的!若传扬出去,你的太子之位都可能不保!你父皇再纵容你,也绝不可能容许此事!”
      “儿臣知道!”周临苍猛地抬起头,“所以儿臣更要尽快掌权!等到无人能置喙儿臣决定的那一天!”
      李氏看着儿子眼中熟悉的倔强和野心,像极了他的父亲。她既欣慰又忧心。欣慰于他的成长和决心,忧心于这条路的艰难与代价。
      李穆清轻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邱璇,你必须娶。这不仅是你父皇的意思,也是稳定朝局的需要。至于白祉那孩子,你若真心待他,此刻远离京城,对他未必是坏事。边关险恶,却也最易挣得军功。若他真能脱颖而出,洗刷白家污名,将来或许……还能有站在朝堂上辅助你的一天。那时,你们至少还能相见,还能是君臣,是知己。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最好的结局?” 周临苍在心中冷笑。不,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要的,远比“君臣知己”多得多。
      但他没有再反驳母亲。他明白,现在争吵无用。母亲的劝诫是基于现实的考量,也是出于对他的爱护。
      “儿臣……明白了。”周临苍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真实的情绪,再抬头时,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婚事还容儿臣考虑一番。但请母后答应儿臣,西境那边的消息,尤其是……白祉的消息,务必第一时间告知儿臣。”
      李氏见他似乎想通了,松了口气,点点头:“这个自然。你且先回去,莫要再与你父皇置气。记住,忍一时,图长远。”
      “儿臣告退。”周临苍行礼退出李穆清的寝宫。
      白祉随着大军疾行了多日,终于到了西进大营。这里有不少朝中大臣的公子,一个个根本没有把这次西进当一回事,反倒而觉得皇上小题大做。
      白祉每日太阳没亮就起床擦枪磨枪,保证如果有战事能第一时间上战场。独自在后山上练习白家枪法。
      枪尖抬起时,空气骤然绷紧。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梳理山间的流云。可那不是慢,是一种短暂的、可怕的凝滞。
      枪尖悬停的刹那,他身后不是虚空——那里蜷卧着一条半透明的龙影,呼吸与枪杆的颤鸣同频。龙目微启,瞳孔里映着千百次轮回的沙场。
      他猛的突刺。
      枪动了,龙也动了。那已不是人在舞枪,而是龙御着枪势奔腾而出。枪尖绽开的不是银花,是龙齿森然的寒光;枪杆抖出的不是震鸣,是龙吟贴着地皮爬行的低啸。每一式都拖着龙的残影,拦枪时龙尾横扫千军;拿枪时龙爪撕开云幕;扎枪时龙颈如弓弦怒张。
      最后一刺,龙影彻底融入枪身。枪尖穿过飘落的柳叶,没有触碰,叶片却在瞬间化为齑粉。不是被刺穿,是被某种古老的威严碾成了尘。枪停,龙息未止,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铁锈的气味,那是龙沉睡在兵器深处的记忆。
      白祉收了枪,十分爱惜的又擦了一遍枪,生怕磕坏一点。
      身后突然传出讥讽声:“哟,这不是奉国将军家的白公子吗,你爹在朝堂上不受重用就派你来赚军功补贴家用?”几个半大小子边嘲笑边往这边走了过来。
      白祉没有说话,他认得为首的那个人。在北境的时候,就是那人带头欺负的他。蔡尚书之子,蔡梓右。
      白祉把枪收了起来,没有理众人,低头打算从他们旁边穿过去。蔡梓右直接朝白祉腿窝猛的踹了一脚。白祉吃痛,摔倒在地。
      蔡梓右见白祉摔倒了,笑的更加放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这样还来参军?怕不是见了胡人直接吓尿了吧。”身边几个人听后笑的更是直不起腰来。
      白祉皱了皱眉,起身弯腰拍了拍腿上的泥土,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了军帐。他不是不敢怒,他是不能怒。白昔辞刚刚才回朝堂,他不能因为在军队里打架斗殴让自己父亲难堪难做。
      他以为他的退让能换来大家的相安无事,可事实恰恰相反。喝水器皿里放沙土,被窝里塞马粪,吃饭时故意堵着他最后一个吃剩下的,甚至把他的外衣划烂。白祉都忍了下来,他认为小不忍则乱大谋。
      蔡梓右发现白祉格外宝贵他的那杆长枪,于是趁他睡觉时让自己的跟班把枪偷了出来。
      第二天,白祉如往日那般起来擦枪磨枪,却迟迟找不到枪放哪了。他一回头看见蔡梓右的营帐,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直直的冲到蔡梓右的营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的枪呢!?”眼神里满是狠戾,像是能吃人一般。
      蔡梓右本来还在睡觉,被猛拽起来还有点懵,但对上白祉的眼神瞬间吓醒了。“你有病啊,谁稀罕你的破枪。”装作很镇定的感觉。
      “我再问你一遍,我的枪呢!?”白祉右手握拳,随时准备打上去。
      “我没拿!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随后他的跟班过来拉扯白祉,企图给他拉开。
      白祉本就常年锻炼,虽然看着瘦弱,实则满身肌肉。他一把甩开拽自己衣服的人,一拳打在蔡梓右脸上。瞬间蔡梓右的脸上多了一块乌青。
      有人见真动了手,连忙去钱将军的慕帐去告状。等钱青来时,蔡梓右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了。
      “住手,军队容不得你们乱来!”钱青大喊一声,震慑住了众人。
      白祉松了手,眼底满是猩红的血丝,他满脑子都是“殿下送我的枪,不见了。我没看护好,都是我的错。”像是丢了爱人一般自责。
      钱青认得白祉也认得蔡梓右,无奈的叹了口气:“蔡梓右,你把枪还给白祉。你们俩军队私自斗殴,理应军法处置。念你们是初犯,就当你们不知规矩,各领二十军棍。往后谁让我知道敢在军队里斗殴,直接军法处置。白祉,你罚完拿着你的枪来找我。”
      “是。”
      过了良久,白祉带着身上的棍伤到钱青帐幕里。
      钱青从桌上拿起一瓶药,丢给白祉:“这是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涂上会好很多。”
      白祉愣了愣,他不理解为什么钱青会对自己这么好,他明明是第一次见钱青。“多谢钱将军。”
      钱青看出白祉眼底的疑惑,笑了笑:“你可能不认得我,我曾经跟着白将军四处征战。后来白将军被贬为奉国将军,我按军功被提拔成将军。”他顿了顿,想起一些事“我见过你,你那时候还挺爱哭的,总被人欺负。现在长大了,壮实不少。”
      白祉这才想起来,原来他就是之前一直跟在父亲身后的那个钱指挥使。他单膝跪地拱手道:“白祉见过钱将军。”
      钱青点了点头,把白祉扶了起来,“此后你把我当成你的兄长即可,对外你叫我将军,私下里你喊我兄长就好。”
      白祉立马拱手道:“兄长。”
      钱青满意的拍了拍白祉后背,“回去吧,有事找我就行。”
      白祉在回自己军帐时,被蔡梓右的人挡住了去路。“你听好了,我大哥说了这笔账他会慢慢跟你算。”说完那人撒腿就跑,生怕白祉不高兴把自己也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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