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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巴拉格 朔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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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黄沙,刮得人脸颊生疼。
周临苍带着十几个精锐,在西羌的戈壁上疾行了两日。白天要躲着西羌的斥候,夜里借着月光赶路,哪怕这一行人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也熬得满眼血丝。
随行的军官抹了把脸上的沙土,声音压的极低:“殿下,前面就是黑首岭了,是西羌内部亲汉派首领巴拉格的地盘。只是这岭中地形复杂,属下怕有埋伏。”
周临苍单手勒住马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抬眼望去,远处的黑首岭隐在昏黄的沙尘里。山势极为陡峭,怪石嶙峋,确实是一个易守难攻之地。
“派人先去探路,”周临苍沉声道,“切记,万万不可暴露身份。”
军官领命而去,周临苍翻身下马,走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后,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是暖玉质地,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白鹄,正是白祉亲手雕的,他贴身戴了三年,边角都被磨得温润。
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周临苍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他想起白祉在帐中说的话,瞬间抚平了他心头的焦躁。
可眼下,他们连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茫茫戈壁,都是未知数。
就在这时,探路的斥候策马回来,神情慌张:“殿下!不好了!前面发现了西羌主战派的人马,看旗号,是西羌王子扎马伊的人!”
周临苍脸色一沉,将玉佩揣回怀中,翻身上马:“抄小路走!避开他们!”
队伍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黑风岭的另一侧疾驰。可没走多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从身后传来,伴随着西羌人粗犷的呼喝声。
“是大周凉狗!别让他们跑了!”
扎马伊的声音带着戏谑和嘲讽,穿透风沙,清晰地传进众人耳中。
周临苍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尘烟滚滚,数百骑西羌铁骑正朝着他们追来,为首的那人一身金色铠甲,正是西羌主战派的核心人物扎马伊。
“殿下,他们人多,我们怕是躲不过了!”军官急声道。
周临苍眼底翻涌出杀意,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慌什么!杀一个我们赚一个!跟我冲!杀的最多的本王赐宫中御酒一坛!”
话音未落,他便策马冲了出去。佩刀劈开迎面而来的风沙,也劈开了第一个冲上来的西羌骑兵的喉咙。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带着温热的腥气。
周临苍杀红了眼,手中的刀快如雷霆。每一刀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血花。他身后的精锐士兵也不甘示弱,个个以一当十,与西羌铁骑厮杀在一起。
可西羌骑兵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渐渐地,周临苍的队伍开始落了下风,不断有人倒下。
军官护在周临苍身侧,手臂被砍中一刀,鲜血直涌:“殿下!快走!属下断后!”
周临苍却恍若未闻,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扎马伊。那人正骑在马上,冷眼看着这场屠杀,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
“要死在这儿了吗,白祉,下辈子我们再见吧。”
说完,周临苍提刀上马,准备跟扎马伊鱼死网破。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明年今日扎马伊的忌日。
就在这时,一阵号角声突然从黑首岭中传来,紧接着无数箭矢从岭上射下,精准地落在西羌骑兵的阵营里。
扎马伊脸色大变:“不好!是巴拉格的人!防守!防守!”
话音刚落,一队身着黑衣的骑兵从岭中冲了出来,为首的那人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巴拉格。
“扎马狗崽子!你竟敢擅闯老子的地盘!你狗爹是不想活了吗!”巴拉格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
扎马伊咬了咬牙,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骑兵冲了过来,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只得恨恨地瞪了周临苍一眼:“撤!今日爷爷我扎马伊就卖你巴拉格一个面子,留着大周凉狗的一条贱命!都给我撤!”
西羌铁骑迅速撤退,留下满地的尸体。
巴拉格策马走到周临苍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声道:“你就是大周陛下周蛮派来的监军,大周太子周临苍?”
周临苍收了刀,拱手道:“正是。拉格首领的救命之恩,周某没齿难忘。”
巴拉格哈哈一笑,翻身下马:“殿下客气了,我与白将军乃是旧识。当年我巴拉族部落被扎马一族的部落差点杀尽,是白将军看不下去帮我击退了扎马他们。于我们而言白将军是恩人。他的人,我自然要护着。”
周临苍心中一动,白将军…是白昔辞?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巴拉格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一路奔波劳累辛苦了,先随我进岭中喝点奶马酒吃点家常便饭歇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慢慢细谈,不急于这一时。”
与此同时,北蛮后方的山道上。
白祉带着五千轻骑,昼伏夜出,已经烧了北蛮的三座粮草大营。
此刻,他们正潜伏在一座山谷里,盯着不远处的北蛮主营。主营的粮草堆积如山,周围守卫森严,明哨暗哨密布。
白祉靠在一棵大树上,左臂的伤口因为连日的奔波,隐隐作痛。他抬手捂住伤口,眉头紧锁。
身边的校尉低声道:“将军,这主营的守卫太严了,硬闯怕是不行。”
白祉看向主营的方向,脑中灵光一闪:“硬闯自然不行。我们可以…”
他话未说完,一阵马蹄声突然从谷外传来。
白祉脸色一变,立马伸出手掌,四指弯曲示意众人隐蔽。
只见一队北蛮骑兵从谷外经过,为首的那人,竟是北蛮的太子,乌苏齐尔。
而乌苏齐尔身边跟着的一个谋士,白祉看得分明。那是五六年前,被他父亲亲手打入大牢,却又离奇失踪的叛国贼柳寐!
白祉的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柳寐还活着?
而且,他竟然投靠了北蛮?
五六年前的种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白祉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泛白。
原来,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