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凡人路》庙儿山

9、脸薄的女孩 动不动就脸

　　柏柏条河西路左临平缓的柏条河，右侧是宽敞的露天坝子，坝子内侧排列着临街商铺。
　　时值春末夏初，正对坝子的二十多户商家，每到午后便在种满桂花树的坝子里撑起遮阳伞，摆满茶座；入夜后又换成餐桌，经营烧烤、串串、钵钵鸡、卤排骨等各色吃食。
　　李沫欣选了张露天餐桌，位置恰在两棵桂花树之间。红锅已在灶上烧起，肉串和蔬菜串在旁边菜架上满满当当地摆了两大盘。她坐在位子上，低头刷着抖音短视频。
　　刘冰玥和辜俊超走拢时，李沫欣仍沉浸在短视频里。刘冰玥一手搭在她肩上，惊得她慌忙站起。
　　辜俊超这才清楚地看清了这位下午在店里的女孩。当时自己坐着，她在店里晃来晃去，没敢仔细打量，只觉她身材娇小，样貌还过得去。此刻，她身着白色T恤和黑色包裙，露出雪白的小腿；黑发披散在肩头，面色红润，一双美目格外动人。虽只有一米五五的个头，却像极了江南小家碧玉的模样。
　　辜俊超被她的娇俏吸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夕阳的余晖从树丛间隙洒落，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透着说不出的清纯与唯美。
　　"姐，你吓我一跳。"
　　李沫欣扬起一丝佯怒，淡雅起身，对辜俊超微微一笑。但这笑容转瞬即逝——她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脸倏地一红，随即露出不悦之色，转身拉着刘冰玥坐下。
　　辜俊超意识到失态，看着李沫欣面前已调好的蘸料碗，尴尬道："冰玥，我去调咱俩的作料。"
　　见他走远，李沫欣低声道："姐，姐夫是不是有点……看得我好不自在？"
　　刘冰玥嘿嘿一笑："你看你这打扮，在面馆像个良家妹子，出来逛街又似个诱人妖精，哪个男人见了不注意？说实在的，我都忍不住想亲你的脸蛋，搂搂你的小蛮腰了。"说着，手直接伸向李沫欣的腰。
　　李沫欣赶紧躲开，脸一红："姐，你干啥子嘛，又来取笑我。对了，姐夫这人，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你为什么一心一意等他两年？这两年你从不跟我提他，他究竟有什么好？"
　　刘冰玥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笑道："你还小，大人的事少打听。"
　　"我咋小了，都二十了。职高一毕业就跟着你，把你当亲姐姐，什么心事都跟你说，你却什么都不告诉我。"李沫欣嘟嘴道，声音轻甜，满是嗔怪。
　　"明天我就走了，以后跟他接触的时间多，自然就了解了。"
　　李沫欣有些莫名其妙。
　　"这不，我妈找上门来了，你姐夫又没钱娶我，闹僵了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影响面馆生意。所以我想出去躲一年，你能否接手面馆？"
　　"啊，你们要把面馆转给我？我可没那么多钱。"
　　"也不是转给你，你给两万，算你跟辜哥合伙。你占四成，他占六成，以后面馆你负责经营，工资按师傅待遇每月结算。另外再招两个服务员，除去房租工资等开支，利润五五分成。"
　　李沫欣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这等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有些不敢相信："这事姐夫同意吗？"
　　"就是他提出来的。你在面馆干了两年，知道它的利润。心里掂量一下就明白了。要不是怕我家人隔三差五来闹，我们不会让出这店。"
　　李沫欣高兴道："姐，我同意。我本打算再干两年，就到别处开个面馆，用这两年存的工资再向家里借点钱，应该能开店了。想不到，你让我当老板的计划提前了。那……你们准备去哪儿？"
　　"什么我们，只我走，你辜哥不走，他准备开个按摩店。"
　　"什么？开按摩店？这行业竞争那么大，辜哥脑袋秀逗了吗？"
　　"耶，小美女背后说哥哥坏话嗦？"辜俊超端着两个蘸料碗走来，笑吟吟地递一个给刘冰玥，扭头看向李沫欣。
　　李沫欣秀眉微蹙，尴尬得说不出话。
　　刘冰玥笑眯眯道："俊超，不仅我质疑你开按摩店，欣妹也觉得这行挣钱不易。你别到时创业失败哭鼻子。"
　　辜俊超坐下，拿起筷子搅了搅蘸料："不会的。你们看，现在年轻人天天玩手机打游戏，上班还一个劲用电脑，腰椎颈椎不得病才怪。为什么按摩店、理疗店、疼痛医院越开越多？就是这个理。你们呀，只看到街上店多，就没想过潜在人群更多？如果挣不到钱，这些店早垮了，为什么越开越多？"
　　李沫欣嘟嘴道："你们男人总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听说开按摩店的好多都是盲人，人家落得下那个面子挣钱。辜哥这么年轻，干这个吃得消吗？不怕背后被人说闲话？"
　　辜俊超没想到这小姑娘心底有些瞧不起干按摩的，上下打量她几眼："在我眼里，工作不分贵贱，靠劳动所得就没有高低之分。我既尊重大街上扫地的大叔大妈，也尊重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喝咖啡的白领。何况按摩是为人们解乏去痛，是积德之事，何来丢脸之说？何来怕人背后嚼舌根？"
　　"别说这些了，你们还不饿？赶紧下菜。老板，来三打啤酒！"刘冰玥见两人有争论之势，赶紧插话冲店内喊道。
　　辜俊超拿起一大把肉串下锅："你们也要喝？"
　　"当然，我们一年都难得出来嗨皮一次，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有护花使者，肯定要喝个痛快、吃个安逸。"
　　"那要得哟。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跟两位美女喝酒，机会难得，今天得敞开了喝。"
　　"姐，我还是不喝了吧。"李沫欣觉得跟两个热恋中的人一起喝酒有些不妥，万一喝醉闹出笑话，可不光彩。
　　"假什么，在辜哥面前不用装矜持。咱们逢年过节忙完了，不是在家里喝得东倒西歪，还一起唱歌摇摆吗？咋，辜哥在，你就拘束了？"
　　李沫欣尴尬地垂下头，脸一下红到脖颈。
　　刘冰玥看着李沫欣第一次如此腼腆害羞的样子，哈哈一笑："不逗你了，愿喝就喝，不愿喝就看我们喝。"
　　服务员送上三大杯啤酒，李沫欣伸手就拿一杯，脸上红晕未散，透着害羞甜美的气息。
　　"哈哈，我说你假打吧。俊超，别看欣妹瘦弱，喝酒可不是吹的。我们喝过几次，我醉了她都没事。"
　　李沫欣也不反驳，只是纤细的眉毛微微一皱，白皙的脸上又泛起淡淡绯红。
　　辜俊超颇觉有趣。这女孩在面馆当了两年服务员，应该什么人都见过，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何况是被熟人调侃。怎么，有他在她就红了几次脸？还是因为他时刻注意她，她觉得尴尬，不经意间就脸红了？
　　"冰玥，别逗她了，你看她都脸红几次了。"
　　"呵呵……"刘冰玥笑道，"我们俩在一起时随便说什么她都不脸红，她可能不习惯当电灯泡吧。"
　　"姐，你讨厌，人家本来没这感觉，你直说出来，我才觉得真不该跟你们一起吃饭。"李沫欣尴尬地搅着蘸料，头垂得像倒挂的柳枝。
　　辜俊超抿嘴一笑，看她如此害羞单纯，有些乐了，打趣道："冰玥，欣妹脸薄，证明她单纯可信。你想，咱们找的合伙人要诚实可信才行。如果一个人脸上看不到喜怒哀乐，定是城府极深，脑海里全是算计，与这样的人合作生意不可能长久。虽然跟欣妹才认识，但她给我的感觉就是直率、没有私心。"
　　李沫欣抬头看着辜俊超，轻柔地说了声"谢谢"。她的俏脸并未因夸奖而喜悦，端起酒杯道："姐，哥，我读书笨，在职业学校学幼师，读了三年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拿到，毕业只能在馆子或酒店当服务员。幸好遇到刘姐，不仅教我应对客人，还教我面馆的所有技术，让我有信心经营管理一个面馆。辜哥虽刚认识我，却在不了解的情况下认可我的人品。有幸认识你们，也感谢你们想到与我合作。我在这里保证，无论将来面馆生意如何，我绝不欺骗你们。我知道，你们从开面馆到现在一直盈利，我相信我接手也绝不比你们差。来，敬你们，为以后的合作，干了！"
　　刘冰玥和辜俊超赶紧拿杯，三人"咣当"一声碰杯，各自喝了一大口。辜俊超放下杯子，微微一笑："欣妹，你姐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又要着手全城寻铺子，面馆生意就顾不上了，以后全靠你。生意上我帮不上忙，但如果有人在店里闹事，你别怕，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
　　"谢谢哥。"李沫欣看着辜俊超削瘦的身板，心里暗笑，真碰到闹事的混混，凭这身板不被几下打趴才怪。但转念一想，今天下午见他手只轻轻一捏，刘冰豪就痛得缩了身，难道他真不是可以轻瞧的人？
　　"你逞什么强？"刘冰玥不屑道，"欣妹，别听他的，真碰到事叫他没用，直接报警。这几年都江堰社会治安很好，一个小小的面馆，谁没事来闹？何况咱俩干了两年都没遇到过，能有多大的事？"
　　"冰玥，别那么肯定。"辜俊超瞪了她一眼，"不管做什么都会有纠纷，你运气好不代表欣妹也一样。我们要有预判事故和应急的能力。她一个女孩子，就算招了两名服务员，万一哪天碰到闹事的呢？看来，我得在面馆周围找个铺面，离得近，有个男的镇场会好很多。"
　　刘冰玥皱了皱眉，看了看侧方的李沫欣："俊超，咋不往好的想呢？欣妹还没单干你就危言耸听，不怕吓着她？咱们店不卖酒，晚上不营业，就中午忙，客人大多是周围上班、做生意的，你别杞人忧天。不过，我赞成你在面馆周围几百米寻店，彼此有个照应，离租房也近。"
　　"啊！"李沫欣有点懵。刘冰玥一走，她不就跟辜哥一起住了？这怎么行？
　　刘冰玥看她那傻愣的样子，猜到了她的意思，大大方方道："欣妹，我就走一年，可能还不到。没事，你和辜哥合租一样平摊房租，就跟我合租时一样。"
　　哦买噶，这能叫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