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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皇子刺杀(下) 故事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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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帐之内,一片死寂。
天子庭彻端坐其上,目光沉沉扫过下方三人,开口便是冷意:“围场之上,光天化日,竟有人敢对皇子下手。庭观,你来说,此事与你有无干系。”
“一个个书读到哪里去了?丢人现眼的东西!”
庭观双膝一软,当即跪倒在地,声音急得发颤:“父皇!儿臣冤枉!那些刺客绝非儿臣所派,是栽赃,是陷害!是庭前柳故意设局引儿臣入套!”
“陷害?”云吻山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三殿下,刺客腰牌出自你府中护卫规制,随行之人已有三人亲口指证你下令动手,密信、暗语、人手调动皆有迹可循。敢问殿下,这一切,如何算是七殿下陷害?”
庭观脸色骤变,厉声反驳:“云太傅!你处处维护庭前柳,分明是与他结党营私!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所为?”
“凭证据。”云吻山抬眸,目光冷冽,“围场之上,殿下所带人手超出规制三倍,神色慌张,眼神频频投向密林方向,随行宗室皆看在眼里。若心中无鬼,殿下何必如此反常?”
庭彻指尖轻叩扶手,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够了。庭观,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
云吻山挑眉,一脸鄙夷的看向三皇子。眼里满是挑衅。
三皇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庭观磕头不止,声音嘶哑,“儿臣只是担心七弟安危,才多带了人手,绝无半分害他之心!求父皇明察!”
“儿臣冤枉啊,好冤啊!”
“殿下,那皇子的意思就是,臣未曾中心向陛下臣,满门忠烈,又是怎么回事呢?三皇子,这不是寒了我云家上下满门的心吗?”
庭前柳始终垂首立于一侧,闻言才缓缓抬眼,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怯意:“三哥,我从未说过是你指使。可刺客所言,句句指向皇子府,我……我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他语气柔弱,态度温顺,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却偏偏每一句都戳在最关键之处。活生生的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庭彻看向他:“七儿,今日你受惊了。有话不妨直说,朕替你做主。”
庭前柳垂下眼,声音轻颤:“儿臣不敢怪罪谁,只是后怕。若不是太傅及时赶到,儿臣今日,恐怕再也不能见父皇了。”
一句话,说得情真意切,瞬间将庭观置于死地。
庭彻脸色一沉,再看向庭观时,眼底已无半分父子情分:“你听听!你弟弟尚且念及兄弟情分,不愿与你计较,你却一心置他于死地!朕养你这么多年,养出的竟是一头白眼狼!”
“父皇!不是的——”
“不必再说!”庭彻厉声打断,语气决绝,“朕意已决。三皇子庭观,心性歹毒,谋害手足,即日起废黜爵位,贬为庶人,终身圈禁宗人府!其党羽一律严查,抄家处斩,以正朝纲!”
庭观浑身瘫软,面如死灰,嘴里反复嘶吼着冤枉,却终究被禁军拖了出去。
帐内重归安静。
庭彻看向云吻山,语气缓和了几分:“云太傅,今日护驾有功,又秉公查案,朕心甚慰。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云吻山躬身行礼:“臣不敢求赏。护七殿下,是臣本分。臣只愿陛下安心,朝局安稳。”
庭彻微微颔首,目光在他与庭前柳之间一转,淡淡道:“你二人倒是亲近。也罢,有你照看七儿,朕也放心。你们退下吧。”
“儿臣告退。”
“臣告退。”
一出御帐,庭前柳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云吻山,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太傅今日,在父皇面前,说得很好。”
云吻山望着他,眼底温柔不改:“臣只是说了实话。殿下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实话?”庭前柳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太傅明知,我要的从不是平安。”
云吻山轻声道:“臣知道。殿下想要的,是权,是位,是这万里江山。臣可以给你。”
庭前柳抬眸,目光直直看向他:“太傅就不怕,我登位之日,便是你丧命之时?自古权臣,鲜有善终。”这是一句句试探,而云吻山必须给出标准答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臣不怕。”云吻山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能送殿下上位,臣就算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庭前柳眉心微蹙,语气冷了几分:“云吻山,我再说一次,你我之间,只有利用,没有情意。你助我,我许你权倾朝野,仅此而已。”
“臣明白。”云吻山点头,声音轻却坚定,“臣不求殿下倾心,不求殿下回应。臣只求能留在殿下身边,护殿下周全。”
“护我?”庭前柳淡淡挑眉,“太傅可知,你越是护我,越是显眼。父皇心中早已猜忌,朝中势力更是虎视眈眈。你这般做法,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臣知道。”
“知道还敢做?”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驰骋官场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傻了?
“因为是殿下。”云吻山望着他,目光炽热而偏执,“换作旁人,臣不会多看一眼。可殿下不一样。为了你,臣万死不辞。”
庭前柳心口一紧,那细微的刺痛再次袭来。他飞快别开眼,语气更冷:“你不必如此。我不需要真心,只需要利刃。你若能做我手中最利的刀,便留下。若是做不到,便尽早远离。”
“臣能做。”云吻山立刻应声,“臣可以做刀,做盾,做棋子,做任何殿下需要的样子。只要殿下不赶臣走。”云吻山的声音清澈,语气又很轻,很急切。任谁听去都觉得一片赤诚之心,听着就能让人心软。
庭前柳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皎洁的笑容有嘲弄,有表演。庭前柳终是淡淡开口:“随你。但你记住,帝王之路,无亲无友,无情无义。他日我登顶,你若敢有半分异心,我绝不会手软。”
“臣不敢。”云吻山低声道,“臣此生,唯殿下之命是从。”
庭前柳不再看他,转身迈步:“回宫之后,必有风波。太傅好自为之。”
云吻山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殿下放心,一切有臣。”
庭前柳脚步未停,只是心底那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动摇,又悄悄浮了上来。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被人护着,讨厌被人放在心上,更讨厌有人用一腔真心,撞碎他早已铸好的冰冷城墙。
小禄子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开口:“殿下,太傅他……是真心对您好。”
庭前柳冷冷打断:“真心最无用。在这宫里,真心换不来权势,换不来性命,更换不来皇位。”
“可是殿下……”
“没有可是。”庭前柳语气淡漠,“云吻山是强援,也是隐患。他日我功成,第一个要除的,便是他。”
小禄子心头一震,不敢再言。
庭前柳走在夜色里,身上狐裘温暖,心底却一片冰凉。就像狐裘上不小心沾上的草屑,脆弱可怜狼狈。他吃过太多苦了,所以他坚决不同意自己回到以前。
机会就摆在眼前,刀山下火海,谁又不愿呢?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云吻山的深情,是他最大的变数。
可他需要这份深情,需要这份不顾一切的维护,需要这柄手握重权的利刃,为他劈开前路荆棘。
至于结局——
他从没想过给云吻山留一条生路。
帝王之路,本就容不下软肋。
云吻山可以助他登位,却不能陪他坐拥天下。
而此刻不远处,云吻山静静立在夜色中,望着庭前柳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深沉到极致的痴狂。
他比谁都清楚庭前柳的心思。
清楚他冷漠,清楚他算计,清楚他心狠,更清楚他将来很有可能会对自己下手。
可现在他不在乎。他要赌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爱庭前柳,从不是爱他未来的皇位,不是爱他皇子的身份,只是爱他这个人。
哪怕被利用,被算计,被舍弃,被赐死,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陪他走一程,哪怕最后粉身碎骨,也足矣。
风掠过耳畔,云吻山轻轻抬手,抚上自己心口,低声自语。
“殿下,你尽管利用。”
“只要你能得偿所愿,臣……万死不辞。”云吻山藏不住眼里病态的执拗,干脆藏也不藏了。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庭前柳。
这一夜,围场之内暗流平息,可深宫之中,新一轮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庭前柳的路,才刚刚起步。
庭前柳面上感动,内心鄙夷。就这么轻松的把真心交给一个陌生人,还真是可笑。
而云吻山的命,早已交到了他的手上。
要是说不舍得,那也真是有一点,毕竟19年只有这么一个忠心相待的人,但那又怎样?
要怪就只能怪他没早点出现,如果在儿童时期出现的话,那是我天真浪漫,或许还能给他点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