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血郡王的死侍后》黑色大楼

9、第 9 章 楚灼华

　　楚灼华的动作很轻柔，他小心翼翼地清洗着伤口周围的血痂和尘土，将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轻轻包扎好，动作熟练而细致。

　　处理完伤口，他又拿出另一瓶退烧药，倒出一粒递到绯衣嘴边：“把药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绯衣张口吞下了药丸，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意识再次陷入了模糊。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肩上的疼痛也稍稍缓解了一些，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再也无法支撑，很快便沉沉睡去。

　　楚灼华看着他熟睡的模样，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走出了营帐，随手替他带上了帐门。

　　他站在营帐外看了眼苍凛夜的营帐方向，找了一个可靠的士兵，让他替绯衣守在苍凛夜的帐外，叮嘱他不要声张，便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绯衣不知道楚灼华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香，仿佛要将这大半夜的疲惫和疼痛都彻底洗去。他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照进来，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绯衣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帐帘一看，营地内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士兵们都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出发。

　　苍凛夜也刚好从自己的营帐中走出来，他一身黑色劲装，身披黑色披风，腰间系着马鞭，身姿挺拔，神色冰冷，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

　　他看到绯衣站在营帐门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化作一丝冰冷，“哼” 了一声，接过军奴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离去前朝绯衣冷冷地道：“还不快过来！”

　　绯衣立即转身走进自己的营帐，拿起自己的长剑迅速走出营帐，翻身上马，紧紧跟在苍凛夜身后，朝着渡冥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空阴沉沉的，厚厚的乌云如同墨汁般笼罩在整个霍尔希大草原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苍凛夜的两万兵马浩浩荡荡地碾压着沉甸甸的黄草地，马蹄声沉闷而整齐，如同擂鼓，在草原上回荡。士兵们一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兵器，神色坚定地跟在苍凛夜身后，一路往渡冥河方向而去。

　　留下来看守延兵老营的人不多，只有少数的士兵和几个军奴，赤奴女人也被留在了老营。苍凛夜打仗时身边从不带女人，也不允许他的部众带走任何一名营妓，这是他多年来维持下来的军规，无人敢破。

　　在他看来，女人只会影响士兵的军心，只会成为沙场上的累赘，绝不能出现在战场上。

　　草原上凉风瑟瑟，放眼望去，视野尽头薄雾缭绕，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极低，一不小心就要迷失方向。士兵们只能紧紧跟在前面的人身后，不敢掉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延兵已经不吃不喝整整走了一天，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战马也渐渐放慢了脚步，喘着粗气。

　　眼看老天爷就要降雨，潇绝再也忍不住，他的皮鞭狠狠甩在马屁股上，策马追上了苍凛夜，大声道：“将军，要下大雨了，前路能见度极低，继续前行恐有危险，是否就地扎营？”

　　苍凛夜本就有此意，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感受着越来越强的冷风，知道大雨很快就要来临，继续前行不仅容易迷失方向，还可能让士兵们淋雨生病，影响明日的行程。

　　他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甩皮鞭，大声下令：“就地扎营！”

　　“将军英明！”

　　士兵们听到这句话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一个个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他们早已疲惫不堪，此刻终于能歇一会儿，一个个动作麻利地开始扎营，埋锅造饭，寻找避雨的地方。

　　苍凛夜手握皮鞭，背着一群忙碌的部众站在一处坡地上，眯眼看着茫茫的天际不知在想什么。

　　绯衣脸色苍白地立在他身后，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打着颤。他的伤口因为一天的颠簸又裂开了，钻心的疼痛传来，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又在马背上颠簸了一路，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只是靠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硬撑着跟在苍凛夜身后，寸步不离。

　　他攥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泛白，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他不能倒下，绝对不能，他必须保护好主人，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嘚嘚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西北方向传了过来，声音越来越近，打破了营地的忙碌。众人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过去，眼中满是警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将军！是我军派往那裔的探子，他来了！” 潇绝眼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兴奋地大喊道。他知道这个探子必然带来了那裔部的消息，这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探子身上，眼中满是期待和紧张，营地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报！” 来人很快便冲到了苍凛夜跟前，翻身下马，因为一路疾驰，他早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依旧不敢有丝毫耽搁，小跑几步抱拳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地禀报道：“将军，宋大人说服了那裔与我军联合起来打潍禹了！”

　　话音刚落，营地内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士兵们一个个欢呼雀跃，敲敲打打，表达着内心的喜悦。那裔部的同意意味着他们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意味着这场仗他们赢的几率又大了几分，所有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苍凛夜的脸色依旧如常，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悦，仿佛这个消息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问道：“宋大人还说了什么？”

　　“宋大人说，那裔军明日会在原鹤岭与我军汇合，一同前往渡冥河攻打潍禹族！” 来人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满是激动。

　　“嗯，知道了，退下吧。” 苍凛夜淡淡道。

　　“是。”

　　苍凛夜又站了片刻，看着茫茫的天际心中依旧没有松懈。那裔部虽然同意，可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反水，他必须保持警惕，不能掉以轻心。

　　片刻后，他转身走入了下属早已扎好的营帐内，绯衣脚步虚浮，头昏脑胀地跟了进去。除了与各军将领议事或有女人伺候之外，绯衣都会贴身跟着苍凛夜，寸步不离。

　　外头的楚灼华嘴里叼了张早已冷掉的胡饼，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借着转身拿柴火的姿势瞥了眼绯衣的背影，转头继续往锅底下添柴。

　　帐内，苍凛夜解下披风坐到软塌上，从袖口掏出一张渡冥河一带的地形图铺在膝盖上，开始仔细研究。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的山川河流，眸底一片深沉，脑海中不断推演着与潍禹族交战的场景，以及与那裔军汇合后的作战方案。

　　绯衣紧抿着唇，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跪坐在不远处的毡毯上，右手紧紧握着刀柄，极力忍着身体的不适。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肩膀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可他却不敢有丝毫动静，只能默默承受着，生怕打扰到苍凛夜的思考。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军奴端着饭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饭菜的香气瞬间便弥漫了整个营帐。那是简单的胡饼和一碗热粥，还有一小碟咸菜，虽然简单，却在这疲惫的行程中显得格外诱人。

　　绯衣饿极了，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叫得更厉害了，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主人吃过之后他才有资格吃主人剩下的东西。

　　苍凛夜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地图，看了眼绯衣，见他依旧低着头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沉默了片刻，朝绯衣招了招手，淡淡道：“来！”

　　绯衣连忙起身走到苍凛夜的面前，重新跪下来。

　　苍凛夜将一张胡饼和一碗热粥推到他面前，淡淡道：“吃吧。”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让绯衣无法拒绝。

　　苍凛夜自己还没吃，若换了别人断不敢先吃，可绯衣不一样，他只听命令，不会思考旁的，更不会懂得推辞。他看着面前的胡饼和热粥，抓过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相比较急，显然是饿极了。

　　苍凛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许久，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眸底的波动更浓，却依旧没有说话，直到绯衣吃完他才开始拿起桌上的胡饼，慢慢吃了起来。

　　饭后苍凛夜起身在营帐内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看向绯衣，神色凝重地道：“明日到达原鹤岭之后你去替我做一件事。”

　　绯衣立刻抬起头，应声“是”，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有了一丝力气，只要是主人吩咐的事情，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苍凛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冰冷：“我要你在明日夜里扮作潍禹人，潜入他们的老营杀了潍禹族的汗，高丽汗。只要高丽汗一死，潍禹族必会引起内乱，群龙无首，如此，就算那裔部中途反悔，与我们反目，我军也有把握赢下这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