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冬润知

13、第 13 章 你可以先让

　　季知半夜时，出了一身汗虽然不太舒服，但他也知道自己估计退烧了。可快天亮时，又莫名其妙起烧了，甚至比第一次还严重。

　　阿山一直守着季知，脑袋轻轻放在季知肩颈，感受到季知呼吸从沉重到轻松。正当他以为季知没事了，将要睡着时，却觉察到季知的呼吸声重了。

　　他抵抗着睡意起身，头覆在季知的额头，滚烫一片。

　　阿山一瞬间清醒过来，他连忙去摇季知，季知却没有回应。

　　阿山急得满头大汗，想到楼下有个诊所，之前他受伤，季知带他去过一次。

　　冬天零下十度的天气，阿山没穿外套就直接下楼了，他感受不到刺骨的冷空气，只觉得心急如焚，除了找医生他不知道做什么。

　　天没彻底亮，阴沉沉的。诊所还没开门，阿山在门口用力敲门，铁门咚咚地响，把隔壁大黄给吵醒了，还好栓着绳子，只能冲阿山叫唤，不然就要咬阿山了。

　　诊室医生老高才从床上起来，穿上袄子，冻得直哆嗦。

　　“服了，谁啊！大早上的敲门，没看见没开门吗？”

　　把卷帘门拉开，老高就看见阿山冻得发白的脸。他迟疑一下，“阿山？”老高是知道阿山的，楼上季知养的小傻子嘛。脑袋笨但力气大，每天季知开车载着阿山从诊所门口路过，都能听到季知吵阿山的声音。

　　之前他没听过季知有兄弟，加上阿山长的那么帅，老高一直以为阿山是季知男朋友。

　　阿山急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高听着云里雾里。同时觉察到空气中阿山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了，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心里有些诧异，只有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威力才会那么大，没想到一个傻子信息素竟是A级以上。

　　他只能先安抚阿山的情绪，问他：“季知呢？你慢慢说，不着急。”

　　阿山急得不得了：“季知躺床上不动了。”阿山说不明白，干脆把老高往肩膀上一扛，直接上楼了。

　　“等下！啊啊啊……我要吐了！”

　　老高觉得天地一翻转，自己就到阿山肩膀上了。

　　还好没吃早餐，不然他非吐不可。

　　到了季知家里，老高想吐，想找杯水压压，阿山却把他拖到了卧室门口。

　　老高只能忍着吐意，先给季知瞧病了。

　　老高虽然医术不精，但也瞧出季知就是简单的发烧。

　　阿山说：“季知昨天就烧了。”

　　卧室里是密闭空间，阿山信息素的味道侵占着屋内每个角落，老高是个普通alpha，自然忍受不住。他皱着眉道：“不会烧了一晚上吧，人要烧废的。”

　　阿山摆手道：“没有，季知后来身体没那么烫了。”

　　老高心里有了猜测，这是很典型的情况，不过只出现在omega身上。omega出于身体的自我保护，发烧时会在一段时期内温度退下，可若身体扛不住，身体温度会继续升高。

　　这种保护下，不会让omega体温持续高温。

　　他是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很是敏感，可他一次都没闻到季知信息素的味道，怀着疑问，他轻轻给季知翻身，想要看他的后颈。

　　阿山一下攥住老高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

　　老高表情瞬间扭曲，阿山信息素的味道已经让他承受不住了，而且攥着他的手可没收劲，老高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断了。

　　老高用力挣脱，对阿山喊道：“我看看他的腺体是不是发炎了，真服了你了。”

　　阿山抿了抿嘴，松开了手。

　　老高看了季知后颈一眼，心里知道季知是omega了。

　　他对阿山说：“你在这看着他，我下楼给他包药。”

　　阿山背对着，没有理会他，坐在床边握着季知的手，脸上都是担忧。

　　老高在背后翻了个白眼，真服了。

　　老高拿着药回来，阿山给季知喂了药，轻轻把他放平，学电视上给他在额头放了毛巾。

　　老高看见又翻了白眼。

　　“你放个干毛巾在他头上干啥。”

　　“电视上都这样啊。”

　　“电视上是湿毛巾，降温用的。”

　　知道阿山不懂，老高干脆找到热水，把毛巾浸湿，放到季知额头。

　　他现在应该走的，楼下店还开着，可阿山不让他回店，非要等季知醒了才能走。

　　卧室信息素味道太重了，老高只能在客厅开着窗缓会儿。可现在是冬天啊，没一会儿他身体就冻僵了。

　　还好季知一会儿就醒了，季知醒的那一刻，老高简直喜极而泣。

　　季知刚醒还有点懵，特别是看见老高在家，看见他高兴得要哭的样子，有点尴尬。

　　老高对季知说：“你估计是冻着了，腺体也有点发炎，应该是易感期没养好，现在是冬天，还是要多注意点。”

　　听老高提到腺体，季知不自觉往后颈摸了摸。

　　老高还想对季知说些什么，可阿山存在感太强了，他忍不住对季知说：“你可以先让你男朋友把信息素收一收吗？”

　　季知一愣，没反应过来。但现场就他们三个人，季知猜测老高把阿山当成自己男朋友了。

　　他对老高说：“阿山不是我男朋友。”

　　季知摸了摸阿山的脑袋，轻轻抚摸阿山的背，让阿山别担心自己，阿山慢慢冷静下来。

　　老高感受到周围信息素浓度正在下降，看着老人亲密的样子，不信道：“你们两个一个omega一个alpha一起住，不是情侣是什么。”

　　季知不知道怎么形容两人的关系，就对老高说：“是弟弟。”

　　老高沉默一下，临走时对季知说：“你还是要多注意一点，让阿山信息素释放少一点。今天他信息素味道那么浓，我都觉得不舒服了，你却跟没感觉一样，可见你已经适应了。可若他还这么肆意对你释放信息素，你会对他产生依赖的，到时候若两人分开，痛苦的可是你。”

　　季知白着脸对老高说道：“你可能不了解我的情况，我其实闻不到大部分信息素的味道，阿山的也只是偶尔闻到，应该影响不到我。”

　　老高也没想到季知会这样说，他说道：“那你也要多管着阿山不要让他再像今天这样了，今天也就是我，若是其他人，可没那么好心。”

　　季知想到这儿，也开始后怕。他让阿山给老高拿钱，送老高离开后，他想跟阿山说这事，可看着阿山身上单薄的衣服，先开口道：“你不冷啊，把袄穿上。”

　　等阿山把袄穿上，季知就严肃对阿山道：“我知道你今天是太着急了，可你出门一定要贴阻隔贴知道吗？你一个S级alpha，那么肆意在街上释放信息素，若有人报警，你一定会被警察抓起来的。”知道阿山肯定听不进去这些话，季知又轻声加了句，“到时候可就见不到我了。”

　　阿山果然着急开口说道：“我不要见不到季知，我以后一定不会忘记贴上的。”

　　“真听话。”

　　高烧退了，低烧还持续着，季知又躺了回去。

　　阿山蹲在床边，像小狗守护自己的主人一样，他问季知，“季知现在还冷吗？”

　　季知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其实不冷了，可他好想阿山信息素的味道。他有些心虚，自己刚和老高说过，自己不会受阿山影响，可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困在其中了。

　　季知把自己闷在被窝里，不去看阿山，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冷。”

　　阿山脱了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当熟悉的味道袭来时，季知再也忍不了，回应了阿山的怀抱，他在心里唾弃自己，可阿山对他的信任与纵容让他心安理得这么做。季知给自己找理由，他是生病了才会那么痴迷阿山的味道，一定是这样。

　　阿山把季知抱在怀里，感受到季知好小一个，好像风一吹就能刮走，想到季知可能会离自己而去，阿山心里一阵慌乱，紧紧抱着季知。

　　季知感受到阿山对自己的依赖，心里暖呼呼的，自从父母相继离去，就没有人这么在乎他了。

　　“季知不要离开我。”

　　季知轻轻抚摸阿山的背让他冷静下来，“我就是生个病，怎么会离开你。”

　　“可我今天怎么叫季知，季知都不醒，我都要被吓死了。”

　　季知盯着阿山的眼睛，看见他满眼都是自己，忍不住说道：“阿山，我是不是很重要。”

　　阿山立刻说道：“是啊，我最喜欢季知了。”

　　季知心里还有一丝理性，说道：“可我以后有了爱人，就不能陪着你了。”

　　“那季知不要找爱人了，我当季知的爱人不就行了。”

　　季知看着阿山天真的样子，心里沉了下去，自己在说些什么？阿山又不懂这些，就算从他口里听到爱，也只是阿山对自己依赖。自己真是被烧昏头了。

　　“季知？”

　　看季知不说话，满脸纠结扭曲的样子，阿山迟疑开口，“怎么了季知，难道不愿意我当你的爱人吗？”

　　季知道：“你是我弟弟，不是爱人。”

　　“可我想一直陪着季知。”

　　季知不知道怎么跟阿山解释，爱人不是说谁是谁就是的，它需要两个人都爱对方，是缠绵，是爱欲，而不是像阿山这样对自己的依赖。

　　他只能对阿山说：“弟弟也能一直陪着。”

　　阿山果然道：“那我当季知的弟弟。”

　　季知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果然阿山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