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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栀凉厅 那人只觉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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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美人柔曼地攀上自己,艳若桃李的小脸近在咫尺,吐气如兰,少年终于有些绷持不住了,如临大敌地后仰。
“苎萝。”闵赞蹙眉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她反而兴趣来了,越发放肆地直接坐在少年的腿上,笑道:“奴家都身在此处了,要什么羞耻心。”
“殿下,你该不会忘了你自己是什么地方的主子了吧?”
腿上隔着两层薄薄锦缎,可以清楚感受到带了体温的美人玉臀,闵赞只觉得腿骤然间变成了两根沉重且陌生的木头。
苎萝欣赏着他紧绷的模样:“诶,你说你们这些皇子,怎么一个个这么爱开青楼呢?也不怕被弹劾吗?”
一个秦楚阁一个松竹居,还在京都办得风生水起。特别是闵宣,更是直接将自己的皇子身份挑明了办,难怪不得圣上宠爱。
“弹劾?”闵赞耸肩,语气微讽,“上既有所好,下边自然奉迎又缄口。”
他那个好父皇沉迷酒色,荒淫无道。下边的臣子愁当今圣上还来不及,怎么会时刻盯着他们这些皇子,更何况是他这等生母低微又不得宠的。
“再者,我秦楚阁是京都第一乐楼,不是京都第一青楼。”他提醒她,“所以,苎萝姑娘,麻烦你今后方言矩行些。”
苎萝散漫地轻笑了一声:“殿下说的是。”
乐楼秦楚阁,茶肆松竹居吗?这些冠冕堂皇的幌子,也就那些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御史们强装信罢。
到底这些烟柳花巷鱼龙混杂,各方信息多有交汇,又利润高额。京中其余有些名气的青楼背后,也都是勋贵,难怪皇子也忍不住要插一手生意。
“既知是,还不起来?”
她却纹丝不动,有心再逗逗他:“可是,不也是殿下说的,要验考训练奴家吗?”
“你——”闵赞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自顾自地推开倚坐的美人,速度很快地站了起来。
像是生怕她立马又如蛇一般缠坐上去,难以脱身似的。
苎萝不甚在意,笑容依旧明艳:“对了殿下,奴家还有一事相求。”
闻言少年有些警惕,忍住了自己后退的欲望,才冰冷冷地开口:“……什么?”
“奴家——”她犹豫了一下,似乎竟有些难以启齿。
思量片刻,她还是抿了抿唇瓣,只笑道:“此事有些敏感,奴家晚些写封书信,让丫鬟送与殿下说明罢。”
闵赞只当她还在逗自己,没好气道:“你可以走了。”
已等这句话良久的苎萝又是扑哧一笑,毫不留恋地起身,抱了筝离开。行至门口,忽然又眉眼弯弯地回眸。
清俊如玉的少年依旧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蕉叶白釉梅鹤云纹茶盏,似乎完全不在意美人的动向。
苎萝歪了歪头,瞧了一眼他尚未褪去红温的耳朵,故意问道:“殿下,那奴家明日还要来吗。”
她特意拖长了音调,用暧昧的低柔软音道:“殿下今日没验考完的部分,明日还要奴家继续吗?”
还在正襟危坐的人手中的茶盏险些一滑。
闵赞有些咬牙切齿地假笑道:“不必了,苎萝姑娘,你可以快点走了。”
她一脸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笑容满面地挥挥手:“好呢殿下,那么奴家就告辞了。”接着便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
听到脚步渐远,闵赞才侧脸去看,眼见她婀娜的背影悠然远去,突然觉得这位京都第一名伎的日子,过得快活到实在有些扎眼。
他轻哼一声。
看来还得加大些找茬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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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以来,大邺各地开始连绵下雨,连素来干燥的京都也已淅淅沥沥了一周小雨。一向潮湿多雨的箴州更甚,不停歇的雨让此地的水患愈发严峻,朝中已指派了第二批京都官员前往治理。一波未平,又隐约听闻边境亦有不太平的骚动,费尧更是忙得不见人影。
尽管一开始是抱着冷落一下苎萝的心思,却不想这会儿当真身不由己了。
深夜里坐在冰冷的书房里,费尧有些疲倦地搁下笔,桌上已堆叠了极高的折子和卷宗。
天青端砚旁边还搁着一个小小的香囊,上边绣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麒麟,虽然针脚随意生疏,传神倒是很有几分传神。
这是今儿小侍童帮苎萝送来的,说什么细心绣了两个月,可见她对他的用心。
费尧举起香囊在灯下细看,勾了勾唇。
还细心绣了两个月,依他看,分明就是想起来便随手扎两针,拖拖拉拉了两个月。等到他不常来了,才知道想起要收针绣完,又给他送来勾着他。
果然这种女人,就不能太宠纵着。冷落一下,才知道他的好。
他眉梢微挑,正待将香囊丢回桌上,想了想,又收进了袖子里。
好歹还是记得给他送来了,也不算太没良心。
这些日子他虽忙着处理朝中事物,却也不忘吩咐人偶尔往秦楚阁萝坊照常送些珠宝首饰。
这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应下了要对她稍加照拂的承诺。何处不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秦楚阁这样的地方更甚。他送这些东西就是一个态度,免叫她受些什么闲气,转过头来还服侍不好他。
在袖子里摩挲着香囊上的绣纹,费尧眸光微动。
或许冷落得也差不多了。都知道送香囊过来讨好他了,这些天肯定很是思念他了。
正好今日的事务也处理得差不多,索性就满足一下她的思念,去瞧瞧好了。
夜凉如水,月色清皎。
秦楚阁停泊在护城河上的画舫皆灯火通明,丝竹靡靡,喧闹四起。飞檐翘角间,有一道黑影迅捷地飞过,熟门熟路地往萝坊去。
晚风穿堂而过,摇动萝坊最高处檐角悬挂的琉璃铃,细碎轻响在远离喧哗的此处清晰可闻。萝坊最高层是一处小凉厅,厅廊外垂着素色纱幔,随夜风轻拂漫卷,将其内透出的微弱烛火揉得朦胧斑驳。
透过纱幔,隐约可见其间铺了玉簟的乘凉榻,榻上卧了一个削肩细腰的高挑美人,烛光越发映得身姿绰约。
那黑影落在廊外,静静立了一会儿,才掀开纱幔进去。
玉簟上卧着的美人果然是苎萝。她只穿了一件藕粉绫罗的中衣,枕在自己一只瓷白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放在小腹上,脸颊睡得微微嫣红,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月光落在上面,光泽便如水一般顺滑流淌下来。
榻边摆了许多洁白的栀子花,有馥郁的栀子香气幽幽散发出来,格外沁人心脾,随着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很容易地将人心中的郁燥不自觉地抚平。
黑影顿了一下,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将旁边散落的云雾绡被拾起,替她盖上。
低头替她整理被角时,却闻到浅浅的酒香,不禁让他蹙了蹙眉。
这时尚眠浅的美人似有所觉,睁了迷蒙的醉眼,忽然伸手去揽眼前人的脖颈。
“你怎么才来看我呀。”她委屈的音调里带了一点鼻音,格外可怜。
那人始料未及,半俯下身的姿势又不好维持平衡,竟当真被她揽了下去。
下一秒,便有柔嫩湿润的触感落在脸侧,带了更浓郁的酒香和幽兰香气,慢慢在脸颊和耳根处亲昵地磨蹭,呼出的热气痒痒的,还伴随着主人小猫似的哼哼。
“好想你……”
那人只觉脑袋里“轰隆”一声,喉咙发干,心如鼓擂。
还不待他自己慢慢缓过来,变故徒生,忽地听得楼下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是柳枝:“费大人,姑娘晚膳后便在上面乘凉,可需要奴婢带您上去?”
“不必,我去看看。”
费尧的声音刚落,下边便传来雕花木梯轻微的吱呀踩踏声,渐渐逼近。
那人猛然惊醒,推开了怀里的美人。
这时苎萝眼神也清明了几分,半撑起身子,讶然看清了榻前人:“你——”
他立刻伸手捂了她的唇,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及从袖里到处一个锦囊递给她。
“自己小心些。”他有些别扭地快速道。
苎萝怔了一下。
那人又动了动薄唇,似是还想说什么,但楼梯的脚步声几乎已经要到了,只能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迅速转身掀了纱幔,又跃入了黑暗之中去了。
几乎是在那人身影完全消失的一瞬间,费尧踏上了小凉厅。
见厅里的美人正好醒着,还回头望向自己,费尧眼尾微挑:“你的小丫鬟刚刚还担心你在此处睡过去,会着凉。”
方才他来时,柳枝正抱了被子准备上来劝自家姑娘下去。
苎萝在榻上懒懒叠起手,象征性地朝他虚福了一下:“大人来了。”
见她没有自己预料得那么欣喜若狂,费尧有点不爽:“怎么,这些天独守空闺,见到费某却这般冷淡?”
“还是说,苎萝姑娘并非独守空闺?”
他意有所指,目光早不动声色地将整个小凉厅巡梭了一遍。他武艺超群,自然也五感敏锐,刚刚在楼下就隐隐感觉,这小凉厅上并不止苎萝一人。
然而此刻四处的纱幔被夜风吹拂着飘扬,地上依旧映着如水月光。仿佛一切并无异样,只是他的错觉。
苎萝云雾绡被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还好在费尧上来的千钧一发之际,她已经将那个锦囊藏好。
她反应很快,立刻竖起柳眉,摆出一副被冒犯的模样。
“大人此言,是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