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乱军心 体育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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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老师把哨子往嘴里一塞，哨声尖得像要刺穿耳膜，直接把这帮瘫在地上的人给吹了起来。
“都给我起来！谁再躺地上装死直接加跑十圈！”老师黑着脸，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踢了踢陆星辞的脚后跟，“还有你，腿伸直！别跟个烂泥一样！”
陆星辞被踢得一哆嗦，当场骂出声：“我靠！老师你脚疼能不能踢别人啊！”
话音刚落，老师的眼神就扫了过来，他立马把后半句脏话咽回肚子里，灰溜溜地站直了。
“队列练习！立正——稍息——向右看齐！”老师扯着嗓子喊，手里的皮鞭“啪”地甩了一下空气，炸出一声脆响。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调整队形，男生之间互相推搡挤位置，女生的辫子甩得满天飞，整个操场乱成一锅粥，只有郁寻风站在那儿，像根插在土里的旗杆，横平竖直，半点不带差池。
晏知渡站在他旁边，腿还在发软，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滋”地一声就没了。他偷偷把脚往内侧缩了缩，想让腿歇口气，刚动了一下，旁边的郁寻风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晏知渡下意识地把脚又放直了，耳尖有点发烫。
郁寻风没说话，只是极轻极轻地往他这边挪了半步，用自己的影子，给晏知渡挡了一小片阴凉。
烈日把人影压得又短又扁，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在滚烫的地上挪了一点点，就像少年人悄悄靠近的距离。
“向前看！齐步走！”
哨声一响，队伍又得在跑道上绕圈。这一次不是慢跑，是正步，踢得腿肚子抽筋，鞋底砸在地上“啪啪”响，震得脚心发麻。
“真他妈服了，走正步比跑三圈还累。”江逾白走在外侧，脚落地重得像要把跑道砸穿，嘴里不停吐槽，“这破天气，这破老师，这破学校，绝了。”
沈砚时走得咬牙切齿，腿酸得不行，被江逾白一吵，火气直接上来了：“你能不能闭嘴？走个路都要逼逼赖赖，有病吧？”
“我走我的，你管得着吗？装什么纪律委员。”江逾白白了他一眼，脚步直接往旁边歪，差点撞到沈砚时身上。
“你找死是吧？”沈砚时一把推开他，两人差点在队伍里打起来，吓得旁边的裴知许直接抬脚，狠狠踩了江逾白一脚。
江逾白“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脸都皱了，却不敢再发作，只能低声骂：“你他妈有病……”
队伍里的小摩擦不断，晏知渡走得越来越慢，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真的快撑不住了，嘴唇都干得起了皮。
郁寻风走在他左边，早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脚步无意识地慢了下来，跟他保持一致。
“还行吗？”郁寻风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晏知渡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怕被老师发现，小声喘着气：“……有点晕，没事。”
他说着，抬手想擦汗，手却抖得厉害。
郁寻风眉头皱了一下，没再多说，只是在队伍转弯的瞬间，极快地伸出手，轻轻扶了一下晏知渡的胳膊。
那一下触碰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皮肤上，却瞬间让晏知渡稳住了心神。他借着那一点支撑力，咬着牙，硬是跟上了队伍的步调。
风终于绕了个弯吹过来，掀动两人汗湿的后背，短暂的触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少年心里那片还很安静的湖。
好不容易熬到队伍解散，老师喊了声“自由活动”，所有人跟大赦天下一样，瞬间作鸟兽散。
“我靠终于结束了，腿都要断了，谁爱待谁待！”陆星辞扔掉手里的帽子，直接往操场边的长椅上一趴，连动都不想动。
宋望舒追上去，一脚踩在他腿上：“起来！占着位置干嘛呢！我也要坐！”
“滚蛋！压断腿你负责？”陆星辞抬手把他的手拍开，两人滚作一团，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女生那边则挤在一起乘凉，温舒然拿着扇子给几个人扇风，声音娇软：“你们说老师会不会又突然点名集合啊？我真的会谢，我现在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夏知栀擦着汗，一脸生无可恋：“我现在才知道，体育课比数学课还折磨人。早知道就把那瓶冰可乐藏在书包里不喝了，现在渴死我了。”
“我也是，嗓子都快冒烟了。”沈知微跟着点头，手里紧紧攥着空了的水瓶。
不远处，郁寻风拉着晏知渡，快步往食堂方向走。
“快点，去晚了冰汽水都被抢光了。”郁寻风走得挺快，却不忘放慢脚步等身边的人。
晏知渡跟在他后面，腿虽然还酸，但心里那股闷热烦躁早就没了，只剩下一点点期待。他小跑两步跟上，小声问：“你怎么知道食堂有冰的？”
“早上来的时候看见的。”郁寻风头也不回，“真的热死了，这鬼天气。”
难得听他说这么多脏话，晏知渡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的汗都跟着晃：“你平时不都不说话的吗？”
郁寻风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耳根微微泛红，嘴上却不饶人：“……少管你。”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水泥地，飞快地冲进了食堂。
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把身上的热气吹走了大半。食堂里人不算多，取餐口的冰柜旁挤满了人，各种冰饮料摆在里面，发出“滋滋”的冷气声。
“我要一瓶冰可乐！我要冰可乐！”陆星辞挤在最前面，一手夺过一瓶，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爽！！！”
宋望舒也抢了一瓶冰红茶，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这才叫生活啊，刚才在操场简直是地狱。”
郁寻风没跟他们挤，径直走到冰柜前，拿出两瓶冰的柠檬汽水，递给晏知渡一瓶。
晏知渡接过汽水，指尖被冰得一缩，汽水罐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燥热。
冰汽水流过喉咙，带走了暑气，也带走了两个少年之间最后一点生涩。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操场上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可教室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两人偶尔碰杯的轻响。
“你以后体育课别硬撑了。”郁寻风喝了一口汽水，目光淡淡落在晏知渡身上，“不舒服就说，没人会说你。”
晏知渡愣了一下，心里忽然一暖。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好。那你也别总是板着脸，笑一下不好吗？”
郁寻风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光，沉默了片刻，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不好。”
他嘴上说着不好，可那一点笑意，却没藏住。
晏知渡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食堂里很安静，空调很凉，汽水很甜，窗外的阳光很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乱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