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隅楠

24、第 24 章 六月的

　　六月的风裹着盛夏的燥热，也卷着满溢的紧张与期待，高考终于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原本静谧的考点校门口就挤满了人。穿着宽松校服的高三学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抱着复习提纲做最后一遍背诵，指尖都微微泛白；有人和同学轻声交谈，试图缓解心底的紧绷；还有人沉默地站在一旁，闭眼平复心绪，空气里弥漫着既忐忑又坚定的气息。

　　警车在路口维持秩序，家长们守在警戒线外，目光紧紧黏在自家孩子身上，有叮嘱，有鼓励，也有藏不住的担忧，却都尽量压着情绪，只轻轻说一句“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考点横幅上“乘风破浪，金榜题名”的字样，在晨光里格外醒目，见证着这群少年三年磨一剑，即将迎来最终的较量。

　　郁寻风攥着准考证和文具袋，指尖微微发紧，跟在人群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抬头四下张望，很快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晏知渡。少年依旧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神情沉稳，没有丝毫慌乱，目光也精准地落在他身上，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步步朝他走来。

　　“别慌。”晏知渡站定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声音低沉又安心，“语文你最擅长，仔细读题，慢慢写，时间足够。”他说着，悄悄握住郁寻风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瞬间抚平了郁寻风心底的焦躁。

　　“我知道。”郁寻风抬头看他，眼底的慌乱散去，用力点头，“你也要细心，前面的基础题别马虎，作文别跑题。”

　　两人的考场不在同一间教室，却在同一栋教学楼。进场铃声响起，考生们陆续排队进入考点，人群涌动，彼此交错。

　　“我在考场外等你考完。”晏知渡最后捏了捏他的手，眼神坚定。
　　“好。”郁寻风挥挥手，转身走进楼道，脚步渐渐变得沉稳。

　　放眼整个考点，所有高三生都收起了往日的嬉闹，步履坚定地走向各自的考场。曾经打打闹闹的同学，此刻相遇，都会相视一笑，轻声说一句“加油”；平日里针锋相对的伙伴，也会点头示意，彼此送上最真挚的祝福。陆星辞抱着文具袋，嘴里还在念叨着古诗文，被宋望舒拉着往考场走；沈砚时和江逾白并肩走着，没了往日的拌嘴，只互相说了句“加油”；夏知栀、温舒然几人互相打气，整理好衣装，从容进场。没有人大声喧哗，所有人都怀揣着三年的努力与憧憬，奔赴这场属于自己的战场。

　　郁寻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平文具，深呼吸平复心情。窗外阳光渐渐热烈，蝉鸣此起彼伏，却丝毫打扰不到教室里的沉静。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答题卡，笔尖触碰试卷的瞬间，全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所有人专注的呼吸声。

　　第一场考语文，是郁寻风的强项，可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从基础的字音字形、古诗文默写，到现代文阅读、文言文解析，他逐字逐句读题，认真作答，字迹工整清晰，脑海里全是三年来积累的知识点、整理的答题技巧，晏知渡平日里陪他梳理的易错点，也一一在眼前闪过。遇到稍有难度的题目，他便停下笔静心思考，没有丝毫慌乱，想起考场外晏知渡的鼓励，心底便多了几分笃定。

　　整个考场里，所有人都埋首伏案，奋笔疾书。有人眉头微蹙，对着阅读题细细斟酌；有人提笔不停，流畅地写下作文提纲；有人反复检查答题卡，生怕出现一丝纰漏。没有左顾右盼，没有交头接耳，每一个少年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全力以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此刻最动听的声音，承载着他们三年的青春与汗水。

　　晏知渡坐在另一间考场里，同样沉着应考。语文并非他最擅长的科目，可在郁寻风日复一日的辅导下，他早已补齐了短板。古诗文默写一字不差，阅读题按部就班作答，作文审题立意后，便沉稳落笔，全程专注从容，没有一丝浮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考试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考场的沉静。

　　“请考生立即停笔，停止作答……”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笔，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也有人还在为某道题纠结。大家有序起身，陆续走出考场，楼道里渐渐有了声响，却不再是往日的喧闹，多了几分释然与轻松。

　　郁寻风走出教室，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的晏知渡。少年倚着窗台，在阳光下静静等着，看见他出来，眼底瞬间漾起温柔，径直朝他走来。

　　“考得怎么样？”晏知渡接过他手里的文具袋，语气轻柔。
　　“很顺利，你呢？”郁寻风眉眼弯弯，心底满是轻松。
　　“正常发挥。”晏知渡牵起他的手，慢慢往楼下走。

　　考场外，家长们翘首以盼，看见孩子出来，立刻迎上前，没有追问成绩，只递上水和水果，说着“辛苦了”。全体高三生结伴走出考点，有人互相讨论着题目，有人笑着放松心情，有人和家人并肩而行，脸上都带着考完第一场的释然。

　　陆星辞和宋望舒勾着肩走出来，大呼“语文终于结束了”；沈砚时和江逾白一起核对了几道基础题，相视一笑；夏知栀几人凑在一起，轻松地聊着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盛夏的阳光洒在每一个少年身上，映着他们青涩又坚定的脸庞。

　　第一场语文考试落幕，没有想象中的慌乱与崩溃，只有沉稳应考后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