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至叶

23、第 23 章 一模、

　　一模、二模、三模接连碾过，黑板上的数字终于跳到100。

　　百日誓师那天，全高三在操场站得笔直。
　　红旗猎猎，校长讲话，各班喊誓词，声音震得人胸口发紧。

　　理（1）和文（2）挨在一起站。
　　晏知渡在左，郁寻风在右，中间只隔一条队伍缝隙。
　　两人没说话，却在举起右拳宣誓的那一刻，指尖悄悄碰到一起。
　　一触即收，却像电流窜过全身。

　　“……不负青春，不负自己，不负所爱！”

　　郁寻风念得很轻，却很用力。
　　他侧头瞥了一眼晏知渡，对方也正好看他。
　　眼神一碰，全都懂了。
　　我们不是为了分开而努力，是为了永远在一起。

　　下操回教室，走廊里人人脚步飞快，却都带着一股绷到极致的劲儿。

　　陆星辞顶着黑眼圈，嘴里还在背数学公式：
　　“函数求导……数列求和……我真的要背吐了。”
　　宋望舒把一叠真题塞给他：“吐完继续，还有九十八天。”

　　江逾白和沈砚时在楼梯口吵，却不是闹脾气，是在争一道理综大题解法。
　　“你这方法太绕！”
　　“你那才叫错！”
　　吵完又一起回教室，手里各多一张对方写的思路草稿。

　　夏知栀、温舒然、温见夏、孟星沉四个女生抱了抱：
　　“不管考去哪，我们都要常联系。”
　　“一定。”

　　整层楼都在无声拼命。
　　没有人掉队，没有人放弃。

　　百日之后，节奏更疯。

　　每天睁眼就是背书，闭眼还是题目。
　　早餐在教室吃，午休缩在桌上趴十分钟，晚自习下课已经快十一点。

　　郁寻风常常写着写着就困，脑袋一点一点。
　　晏知渡一到课间就过来，把凉掉的牛奶换成热的，轻轻敲他桌面：
　　“别硬扛，困了就靠我肩上眯五分钟。”

　　郁寻风真的会靠过去，呼吸轻轻扫过他颈侧。
　　全班都见怪不怪，只当是一道固定风景。

　　理（1）的神，只温柔给文（2）那一个人。

　　某天晚自习，停电十分钟。
　　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一片惊呼。

　　有人趁机放松说笑，有人摸出手机照明。
　　郁寻风坐在座位上，有点慌，刚想摸手机，手就被人从桌下握住。

　　是晏知渡。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隔壁班绕过来，蹲在他桌边，黑暗里只看得见眼睛亮。

　　“别怕。”他低声说，“我在。”

　　郁寻风心脏猛地一软，反手扣紧他手指。
　　黑暗里没人看见，只有他们俩知道——
　　全世界漆黑，他们掌心亮着。

　　几十秒后，电来了。
　　晏知渡松开手，若无其事回理（1）。
　　没人发现他耳尖通红。

　　周末那点可怜的休息时间，两人也不约会了。
　　开着视频通话，各自刷题。

　　郁寻风写文综写到崩溃：
　　“地理真不是人学的……”
　　晏知渡抬头看他一眼，声音很低很稳：
　　“圈出来，我讲。”

　　晏知渡被数学压轴题卡到皱眉，郁寻风就轻声念诗给他松脑：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晏知渡抬眼，嘴角微不可查一弯：
　　“肉麻。”
　　“只对你肉麻。”

　　微信依旧是企鹅和小鲸鱼。
　　聊天记录全是：

　　- 【错题.jpg】
　　- 【这个公式背下】
　　- 【早点睡】
　　- 【加油】
　　- 【我在】

　　最朴素的话，最撑人。

　　家长们也默契十足。

　　宋梨余每周都会让郁寻风带两盒切好的水果，一盒给他，一盒给晏知渡。
　　“两个人都要补脑子。”

　　晏知渡妈妈则会准备护眼灯、提神茶、暖手宝，让他一并带去学校。
　　“互相照顾，别生病。”

　　没有一句提“恋爱”，
　　却句句都是“我认他这个人”。

　　五月，天气开始热。
　　教室吊扇吱呀转，试卷被吹得轻轻飘。
　　黑板上数字跳到30。

　　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出来，两人都稳在年级前列。
　　班主任在班上笑着说：
　　“保持住，你们想去的学校，都够得到。”

　　郁寻风回到座位，手抖着给晏知渡发消息：

　　- 杯冰羊：我们好像……真的可以一起走。

　　晏知渡秒回：

　　- 。：是一定。
　　- 。：考完，我带你再去鼓浪屿。

　　郁寻风看着屏幕，眼眶忽然有点热。
　　从高一那句“我喜欢你”，到高三百日誓师的指尖相触，
　　从泉州小巷到厦门海风，
　　从同桌到隔廊，从少年到即将成年。
　　他们真的快要走到未来了。

　　高考前最后一天，学校放假，让大家回家调整。

　　放学时，所有人都在收拾书堆，纸箱堆成小山。
　　课本、试卷、笔记、错题本，全是青春。

　　陆星辞抱着箱子哭丧：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数学了！”
　　宋望舒拍他：“考完再说。”

　　江逾白和沈砚时第一次正经握手：
　　“高考正常发挥。”
　　“你也是。”

　　女生们抱在一起，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郁寻风抱着一摞书走不动，晏知渡直接全接过去，一只手拎他的箱子，一只手牵他。

　　夕阳把校门染得金红。
　　两人慢慢走在放学路上，第一次走得这么慢。

　　“考完……你想做什么？”郁寻风小声问。
　　晏知渡看他，眼神认真得发烫：
　　“先亲你。
　　再带你去鼓浪屿。
　　然后，一起填志愿。
　　最后，
　　一辈子。”

　　郁寻风耳朵爆红，却用力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