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Ajax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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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jax推门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些，休息室的门板撞在门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本以为这会应该没人了，不承想Keegan竟还在。
在Ajax印象中，Keegan很少在这个点还待在休息室，他通常会在晚训结束的时候准点离开。
Keegan坐在角落那张旧皮沙发里，长腿交叠着搭在地毯上，手里正翻着一本书。书封是西语，Ajax扫了一眼没看清标题，但插画里隐约可见男女相拥的剪影，想来也不是什么战术手册或公文。
Ajax认得那本书。它曾出现在Keegan的储物柜里，就塞在格子最底层，压在一堆落灰的旧地图下面。不及细想，Keegan已经抬起头问道：“今天怎么样？”
“旧港区4号船坞的水下导航路线走完了。”Ajax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下扯了扯，“两趟，全程没出错，方向感比上周强了不少。”
他把战术背包随手扔在门边的装备架上，金属扣件与铁杆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呛了水，在岸上趴着咳了得有五六分钟，眼泪都呛出来了。但没哭。”Ajax强调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欣慰，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那是什么，又或者，他就是在向Keegan炫耀。
“小腿抽筋，腓肠肌那块拧成一个硬疙瘩。硬撑着游过了后半程。”
Ajax突然转过身面对Keegan，像是想起了什么，“Russ，既然这么关心……”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絮絮叨叨的汇报式口吻，而是带着点试探的诘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烦躁地扯开冲锋衣立领，领口的魔术贴被粗暴撕开，Ajax把领口往下拽了拽，露出被湿衣勒红的脖颈。
“别说什么‘顺便看看’之类的鬼话。你那天戴的是TM潜水头套。”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Keegan的手指停在书页的边缘，没有翻动。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Ajax的眼神带着几分逼问，眉头微蹙，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而Keegan的目光则更为深沉，似是在透过表象确认着什么。
几乎同一时间，二人心照不宣地错开了视线。Ajax偏过头去看墙上那块从来不走的钟，Keegan低头盯着书上的某个西语单词，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在这种沉默里，几秒也像很久。
Keegan轻叹一声，气息从胸腔缓缓溢出，似是积压许久终得释放。
“她不一样。”他在陈述一个已经想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Ajax沉默片刻，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句低语：“还是个小姑娘。”那语气中透着矛盾，不知是在劝退自己，还是在提醒Keegan，抑或是试图为他们俩寻找一个合理且体面的撤退理由。
站在原地，半敞着外套的Ajax，一把扯掉自己的面罩，头发上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用一种破罐破摔的语气问道：“明天的水下团队信任训练，你来不来？”
Keegan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将手中的书轻轻阖上，随即起身，微微颔首。
幅度虽小，却意图分明。
未再多言，狙击手转身离去。转眼间，休息室的门已被悄然合上。
……
次日清晨，你推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Ajax，而是某个靠在池边的高大身影。
Keegan穿着Ajax同款深色作训服，面罩依旧，但没戴帽子。听到门响，他侧过脸，视线在你身上停了一秒。
“来了。”Keegan的声音平平的，但你听出那里面有一点……怎么说，像是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回话，Ajax已从更衣室方向走出，手里拎着两个氧气瓶和一堆你叫不上名字的装备。
“很好，人齐了。”
Ajax把氧气瓶往地上一放，单手撑膝，目光从你小腿上扫过。
“腿怎么样？”
你正在把脚蹼往装备包外面拽，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不疼了。”
“真不疼？”Ajax又问了一遍。他将手中的训练计划翻过一页，指尖在某个条目上点了点，“昨天的训练强度很高，咱们今天还要进行团队科目。这种训练最忌讳逞强，一旦出事就是拖累全队，想清楚再回答。腿还是不舒服，我可以把科目往后调，今天先做点轻量的。”
“用不着。”你把脚蹼从包中抽出，随手摔在地上。
Ajax看了眼脚蹼，又看了看你的脸。心疼是有的，可他也知道你这倔脾气，劝也是白劝。
“长官，列兵YN保证完成任务。”你蹦哒起来行了个军礼，“昨天就是游太久了，热身没做够，今天我一定注意。您昨天教的拉伸动作，我睡前做了一遍，早上起来又做了两遍呢。”
Ajax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三遍？”
“三遍。”
唇角的弧度稍纵即逝，Ajax低头在计划板上划了几笔。
“行。”他语气里的试探收了大半，“那今天强度不减。如果再抽筋，别硬撑着。”
“Yes，sir.”你绷着下巴，站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我记住了，但您别老惦记”的劲头。
Ajax点点头，转身去摆弄起控制台的设备。
你继续整理装备，蹲下的时候，小腿后面某个位置隐隐发紧。不是疼，就是那种强行拉伸后还没完全恢复的酸胀感。
忍着没吭声，你抽出属于自己的速干毛巾叠好放在池边。
“你昨天抽筋的位置是腓肠肌。”声音从身侧传来，Keegan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你身边，“这个位置抽筋，通常不是因为游太久，是因为踢水的时候脚踝太紧，力量从脚背转移到了小腿后侧。Kid，你的脚蹼不合脚？”
确实，你从军需处领来的脚蹼，即便挑的是最小号对你来说仍偏大半码。踏水时脚蹼在脚上滑动，你会不自觉地绷紧脚踝去卡住它，用腓肠肌代偿发力。昨天游到后半程的时候，那块肌肉就开始发酸，然后……
“今天用这双。”
Keegan掏出一双脚蹼，放在你面前。它比你昨天穿的小上一号，脚踝绑带也多了一道调节扣。Jet Fin的XS型号，你在军需货架上从未见过，这是专为小个子潜水员配发的特殊尺码，通常只供水下爆破大队的极少数女队员使用。
你眼前一亮，拿起脚蹼，试了下大小刚好！
军需处的库存你是翻过的，最小号那双就在你手上，这双又是哪来的？刚想开口询问，Keegan已经转身去固定氧气瓶了。
从控制台那边探出头来的Ajax，正好看见你在试脚蹼。
“哟，有人帮你挑装备了？”他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老搭档间才有的、带着较劲意味的调侃，“脚蹼不合适怎么不早说？我好歹也是你的责任教官，这种事跟我说一声就行，用得着别人去翻水下爆破大队的库房？”
Keegan没接话，继续拧氧气瓶的阀门，眼皮都没抬一下。
“教练，今天练什么？”你举手提问。
Ajax的表情恢复了严肃。他拍了拍手边那根加长的安全绳，绳子的另一端拴在池壁的固定环上。
“Buddy Breathing（伙伴呼吸）。别小看它，这是水下爆破队淘汰率最高的训练之一。”
Ajax指了指地上的装备，“你背上氧气瓶，在水下待着。我从上面控制气源阀门，模拟气源故障。水下40英尺（约12米）的深度，气源故障后，你唯获取供氧的唯一途径，就是他的二级头（二级供气阀）。”
他说着，目光往Keegan那边偏了一下。
“规则很简单：他吸一口，递给你，你吸一口，还给他。中间不能换气，不能上浮，更没有备用。”
“等等，”你说，“切断气源……你来操作吗？”
“对。”Ajax点头，把控制台上的气阀扳手转了一圈，金属咬合声在安静的泳池里格外清晰。
“我不下水，就在岸上看着。什么时候断，断多久，全看心情。”嘴上说着看心情，但在Ajax翻过的那一页训练计划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切断时机的参数：第几口呼吸后切断，切断后间隔几秒恢复，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标注着安全阈值。连应急气源的阀门也已经被他拧到了最顺手的位置，随时可以一键全开。
你看向Keegan，他已经背好氧气瓶，拉下面镜，仅露出眼睛和一小截鼻梁。
想到待会要和Russ中士共用一个二级头，你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Ajax将安全绳的另一头扣在Keegan的战术背心上，然后“咔哒”一声锁死，然后又在你身上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Keegan负责‘兜住’你。水下40英尺，一个气源，两条命，兜不住你俩一起沉底。”
这话说得轻巧，当你看向Keegan那双沉静的蓝眼睛时，突然明白了Ajax为什么要把安全绳拴得那么紧。这根绳不是拴给Keegan看的，感情是拴给你看的。
Keegan把二级头从嘴里取出来，递到你面前。
“下水之前，要先习惯队友的呼吸节奏。”
你看着Keegan手里的二级头，犹豫一瞬。咬嘴上还残留着水渍，在泳池灯下泛着微光——那是他刚从嘴里取出来的。你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这算不算间接……不行不行！你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了出去。
“怎么了？”Keegan的手还举在半空，二级头的管子垂下来，小幅晃动着。
“没、没事。”你飞快接过，指尖碰到他手指的时候缩了一下，差点没把二级头掉在地上。慌忙握住，塞进嘴里，橡胶的味道，金属的凉意，还有一点……你分不清那是池水的味道还是他的。
“慢一点。”Keegan双手撑在膝盖上，半弯着腰与你平视，呼吸几乎要落到你的脸上。
“Kid，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吸气时，不要用喉咙抽，用横膈膜。”他抬手做出示范，掌心贴在自己的腹部肋骨下方的位置。
“吸。”Keegan的胸腔几乎没有起伏，但你能看到他的腹部轻轻鼓起，很慢，像潮水涨上来。然后停住，屏息，再缓缓呼出。
“照这样，再试试。”
从Keegan手中接过二级头，塞进嘴里，深吸，再递回，这次速度放慢了许多。
Keegan微微点头，二级头在你和他之间来回传递。你一口，他一口。你们蹲在池边，默契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Ajax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俩是在排练什么水下芭蕾吗？”
你吓了一跳，差点把二级头吞进去。Keegan从你手里抽走咬嘴，站起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至少你看不出来。
“准备完毕。”Keegan向Ajax点头示意后，率先入水。
Ajax跨步上前，做着最后的确认。他帮你把氧气瓶的绑带又收紧了一格，手指在安全绳卡扣上摁了又摁，确认锁死无误后，才抬头直视你的双眼。
“忘掉海军陆战队教的那些狗屁规矩，”他的声音是罕见的低沉，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有问题自己想办法硬扛那套，在这儿行不通。”
Ajax以手指地，“这里是Ghosts。我们是你的教官。你出了事，我们扛责任。所以，装备不合适，身体不舒服，或者在水底下怕了、慌了、不行了，第一时间打手势……告诉我。”
你下意识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惑：“Ajax，你今天好奇怪。”
他愣了一下。
“你说话的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你在胸口上比划了一下，好奇地追问，“Russ中士也这么说话，难道说潜水厉害的人都这样发声？是更利于在水下保持呼吸和状态吗？”
Ajax的表情凝固。很好，你观察的很仔细，但下次别这么仔细了。
“滚下去，开始上课！”Ajax咬牙切齿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你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是个男兵这会已经被一脚踹进池子了。
干嘛，有秘诀不能分享一下吗？小气。
迅速滑入泳池，你回头看向Ajax。他神色复杂地望着你的身影，嘴唇微动，你从口型里读出了那句：“……这小鬼。”
你果断扭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