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天公不作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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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连续两天，树下小憩都被冰凉的雨丝打断。你懊恼地抹去脸上的水珠，四处张望，迫切希望能够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
Ghosts小队在基地内的权限不仅高于141，连训练设施和训练场地都比141强上不少。原因无他，一方是美国本土部队，一方是北约成员国联合组建的跨国特遣队。海军陆战队的军需官们精明得很，谁是亲妈生的，谁是后娘养的，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反正你的身份卡在Ghosts的营区内权限为零，若非Ajax为你办理了访客登记，你连大门都进不来。
你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建筑，唯一既有顶棚又面向访客开放的，只有Riley的狗窝。准确来说是犬舍，那里甚至摆放着一张铺满软乎褥子的单“狗”床。
当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和Riley“贴贴”时，饭后例行遛狗的Walker兄弟已经打开了犬舍铁门的插销。
“Hesh，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蹲下身，顺手揉了揉Riley凑过来的毛茸脑袋。
他看向湿漉漉的你，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示意你赶紧说。
你仰起头，一脸恳切道：“我中午没地方去，能不能和Riley挤一挤？”
Hesh手猛地一抖，牵引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旁的Riley立马来了精神了，叼起自己的狗绳，凑到你跟前，疯狂摇晃尾巴。
“等等。”Hesh的表情管理濒临失控，他抽动着嘴角，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你想跟Riley睡一起？”
“只是睡午觉，我待一会就走。”你认真纠正。
一旁的Logan闻言，直接被呛到咳嗽不止，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Riley，”Hesh指了指正兴奋地往你腿上蹭的德国牧羊犬，一字一顿道，“睡相极差，会、蹬、人。”
Riley似乎听懂了，无辜地呜咽一声，把下巴搁在你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你。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色，Hesh率先开口：“你去我房间午休吧。尉官宿舍有配冰箱，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冰激凌？我昨天刚好去镇上囤了不少，直接拿就行。”
“谢谢，Hesh，那太麻烦你了。”你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拒绝，“我就随便找个地方靠一会，不用这么……”
“听着，YN，”Hesh难得露出有些无奈的神色，“你是141的人，睡狗窝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Logan也在一旁猛猛点头，他指了指Hesh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Hesh中午可以和他挤一张床。
不由分说，Hesh将房间钥匙塞进你手心，Logan更是直接从背后推着你的肩膀，往电梯方向带，完全不给你开口拒绝的机会。
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送进了Hesh的宿舍。
“房门可以反锁，”Hesh站在门外，手指点了点门锁的位置，又指了指屋里，“里头的东西你随便用。冰激凌自助，别客气。”
“太感谢你们了。”你双手合十向Walker兄弟表示感谢。
“没事。”Hesh摆了摆手，转身向电梯走去，刚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好好休息。”
门关上的那一刻，你听见走廊里Logan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是Hesh压着嗓子的一句“shut up”，紧接着是兄弟俩闷闷的笑声。
你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细细打量起这位年轻军官的宿舍。
出乎意料地整洁。
客厅区域不算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靠墙摆放，坐垫平整，没有一丝褶皱。面前的咖啡桌上干干净净，只放着两只军用水杯和一枚淬过火的钛钢“幽灵”队章。
立在角落的冰箱，低声嗡鸣着。你打开门——最上层整整齐齐码着十多盒冰淇淋，香草、巧克力、草莓、焦糖、咖啡，口味还挺多。下层还塞了几罐能量饮料和矿泉水，显然是按补给标准摆放的。
你正准备拿一盒冰激凌，余光刚好瞥见冰箱门上的便签贴。
上面是Hesh的笔迹，笔锋有些潦草，但每个字母都清清楚楚：
To Logan：
巧克力味的最好吃，要留给她。草莓味的她喜欢，别碰。——Hesh
你暗自偷笑，看来Hesh正在追求基地里的某位女士，就是不知道是医疗部的美女护士，还是后勤处的圆脸小姐姐了。
可惜，你对草莓冰淇淋还挺感兴趣的。绕开了那两种口味，你挑了一盒香草味的，关上了箱门。
绵密的冰激凌在舌尖化开，驱散了雨天的烦闷。正当你纵享丝滑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Ajax发来的短信：“下午临时有会，原定课程改为晚上8点，地点不变，务必准时。”
瞅了眼时间，离晚课还有好几个小时，你打算窝到Hesh的沙发里小睡片刻，养精蓄锐。
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你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借条毯子护住肚子。
进门左手边是一张单人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一看就是军营里练出来的习惯。床头柜上放着台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战术手册，最显眼的是书桌上摆放的相框。
你走近几步，低头端详。
相框里嵌着一张三人合影：年轻的Elias中尉站在中间，一手搭在Hesh肩上，一手按着Logan的脑袋。两兄弟的笑容略显青涩，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婴儿肥。照片边缘微微泛黄磨损，显然被反复翻看过许多次。
你没再多看别人的私人物品，裹上被子一觉睡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从帘缝漏入，在地砖上映出一片橘红。
你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被子叠得虽不及Hesh那般整齐，但也勉强能看。待到你打开房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声控感应灯亮起，走廊尽头的阴影处，有一点火光明明灭灭。刚刚结束文书工作，返回宿舍的Elias正站在那里抽烟。他身穿便装外套，衬衫袖口卷至小臂，指间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当你顶着毛躁睡发、带着满身褶皱从Hesh房间走出时，Elias瞳孔骤缩，烟蒂险些滑落。
他下意识地把烟摁灭在墙边的垃圾桶上，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暴怒的快速切换。
小姑娘可是141的人。这天杀的混小子……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Elias的脑子里炸开了锅。如果让Price知道自己手下的兵——还是个宝贝女兵！在Ghosts营区里从自己儿子的房间里睡到天黑才出来……
他设想了一下，Price的反应。大概是先沉默，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待他摘下奔尼帽，放到桌上，接下来的就是咆哮了，能震碎玻璃的、炮火般的咆哮。
他会用“Jesus Christ”开头，用“Bloody hell”结尾，中间夹杂着大量关于军纪、作风和你们“美国佬”的愤怒输出。他会要求见基地最高长官，会要求正式的书面解释，会直接开着那辆破吉普冲进Ghosts的营区，把Hesh从床上拎起来，用那根雪茄怼着他的脸问：你对我的人做了什么？
Elias放弃思考。
“David Walker，你TM给我滚上来！”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在走廊里炸响，全楼的声控灯都被震亮，你也被这声怒吼吓得钉在原地。
听到动静的Merrick开门查看，他的目光从Elias铁青的脸移到你身上……一头乱发，衣领还是歪的，从Hesh房间里出来！
Merrick同样不可置信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手掌在额头上拍出一声脆响，然后非常缓慢地吐出一句“What the hell is this?!”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云里雾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Elias和Merrick请进了会议室。令你意外的是，Elias并没有发怒，他甚至为你冲了一杯热可可。
没过多久，Hesh和Logan就匆匆赶来，两人脸上满是慌张，显然是被Elias的咆哮吓了一跳。
你捧着杯子，目光扫过对面坐着的Elias和Merrick，转头又见Walker兄弟分立两边，突然有了一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你有些愤愤地想：你们Ghosts不要太过分！虽然141权限不如你们，但不至于宿舍里也藏着军事机密吧？我就多睡了几小时而已，需要搞这么大阵仗吗，该不会是仙人跳吧？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Elias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介于“严父审讯”和“世界即将毁灭”之间。Merrick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杯黑咖啡，目光在Hesh和你之间游移。
“说说？”Elias的声线低沉平稳，字里行间却透着“你TM最好有个合理解释”的威压。
Hesh上前半步站定，双手背在身后，肩部绷紧，下颌微收，那模样活像个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高中生。
“长官，列兵YN中午没地方歇脚。她的身份卡在Ghosts营区内受限，无法进入室内区域。”
Elias的眉毛跳了一下，Merrick的咖啡杯也在嘴边停住。
“她想跟Riley挤个地儿睡午觉，”Hesh继续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我和Logan认为，基于友军协作精神和基本的人道主义考量，让141队员睡狗窝不太合适。所以我将宿舍借给她午休，自己去了Logan的房间。”
汇报完毕，Hesh依旧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
Elias的表情经历了一场肉眼可见的“解冻”，那眉间的“川”字纹逐渐舒展，眼底的风暴也从“红色预警”一路降级至“暴雨转阴”。
“就这些？”
“就这些，长官。”Hesh斩钉截铁。
Logan也在旁边疯狂点头，代替“！”起到了加强语气的作用。
Merrick终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介于咳嗽和笑声之间的声音。
Elias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随之柔和下来，透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你一个女兵，没地方休息确实不方便，是我们考虑不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低头辨识了一下，从中取下一把银色的，放在桌面上，推到你面前。
“这是A栋空宿舍的钥匙，那间房离营区入口最近。我明天就让人送一套新的床上用具过去，其他生活用品也一并配齐，你可以直接住。”
你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桌面，银色的匙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巧的编号牌，上面刻着“A-201”。
“Elias上尉，这……”
“不用客气，”Elias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友军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找不着。这事传出去，丢的是我的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Hesh。
你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晚课开始已不到一个小时。
“谢谢您！”你起身鞠躬致谢，随即一把抓过桌上的钥匙，利落塞进兜里。“Elias上尉……我、我得先走了！Ajax教官的课马上要迟到了，我还得顺路去弄点吃的。”
“去吧。”Elias点头，然后侧头看了Merrick一眼，“Merrick，送一下。”
Merrick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他经过你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走吧，YN，我顺路带你去食堂。”
你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快速回看一眼。
Hesh悄悄冲你比了个“快走”的手势，Logan也冲你微微点头。
你快步跟上了Merrick，他始终走在你前面半步，不紧不慢。Merrick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Elias这会儿看着凶，其实是基地里最护犊子的。”
你“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刚才那嗓门，”Merrick顿了顿，“主要是冲着Hesh去的。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虽然你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Elias突然发难，但显然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Merrick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到Officers' Mess（军官食堂）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往里指了指：“这个点Mess Hall（通用食堂）已经收餐了，我提前跟里头的后厨打过招呼，让他们给你加个餐，进去说我让你来的就行。”
“谢谢，Merrick上尉。”
“去吧。”Merrick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门关上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Elias坐在原位，目送你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缓缓转过头来。他的表情变了，那是独属于老派军人父亲的平静——外表波澜不惊，内里却杀气腾腾。
Hesh下意识地退了半步，Logan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后站了站。
Elias缓慢起身。
“Second Lieutenant Walker.”
当Hesh的军衔连着姓氏被一起叫出来的时候，室温骤降十度。
“是的，长官。”Hesh条件反射地答道。
“别喊我长官。叫我父亲，或者叫‘那个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的糟老头子’。”
Hesh乖乖闭嘴。
“你知不知道，”Elias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两个儿子，“我刚才看到那个小姑娘从你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Hesh不敢说话。
“我在想，”Elias走到Hesh面前，停下，“我该怎么跟Price解释；我在想，那群英国人会不会开着坦克把楼给我平了；我在想，我的儿子，我一手带大的、亲手教他开枪、教他格斗、教他怎么做一个男人的儿子……是不是干了什么混账事！”
他的音量在“混账事”三个字上骤然拔高，声控灯再次被震亮。
“还有你，”Elias冷肃的目光扫向Logan，“你也在场是吧？你帮着你哥把房间让出来是吧？你推着人家小姑娘进电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哪怕用脚趾头想过！这事儿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注：老父亲并未轻信Hesh的辩解，而是指令Kick调取了楼道监控，并将视频与口供进行了的交叉验证，所以知道是Logan把你推进了电梯。）
Logan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头。
Elias深吸一口气，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个儿子，沉默了很久。
“Hesh，”Elias终于开口，声音也低了下来，“做事要讲分寸、守规矩！你是Ghosts的副官，不是毛头小子，别让我教你什么叫后果！”
Hesh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明天一早，你和Logan亲自去后勤处领A-201的用品。被褥、床单、枕头、毛巾、水杯，全部挑最好的。然后，给我把那间宿舍打扫干净！地板拖三遍，窗户擦到能当镜子用。听见没有？”
“听见了。”兄弟俩异口同声。
Elias挥了挥手，“滚吧。今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