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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昆仑初雪落,冰下暗流涌 西出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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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玉门关,天地渐渐换了模样。戈壁滩上的风卷着沙砾,打得马车帆布噼啪作响,远处的祁连山脉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横卧在天际。沈青乌撩开车帘,镇鸦卫印在怀中微微发烫,似乎在与远方的昆仑龙脉遥相呼应。
“还有三天路程就能到昆仑山口了。”柳如烟摊开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着“冰裂谷”的位置,“古籍上说,龙渊的入口就在冰裂谷深处,被万年冰川覆盖,只有每年冬至前后,冰川松动时才能看到缝隙。”
沈青乌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芨芨草,草叶上结着白霜,透着刺骨的寒意:“我们来得正好,再过五日就是冬至。只是这一路太过荒凉,连个补给的村落都没有,弟兄们的干粮怕是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周副官留下的那个疤脸警卫员——大家都叫他老疤,掀开车帘喊道:“沈姑娘,前面有个帐篷,好像是牧民的,要不要去问问有没有吃的?”
沈青乌让马车停下,和柳如烟、小石头一起走向帐篷。帐篷是用牦牛毛织的,门口拴着两匹瘦马,一个穿着藏袍的老者正坐在火堆旁煮奶茶,看到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们是赶路的,想换点吃的。”沈青乌拿出一块银元递过去,“老人家,您这儿有青稞饼吗?”
老者没接银元,只是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们要去昆仑山?”
沈青乌心中一动:“是啊,您知道路?”
老者往火堆里添了块干牛粪,火星子噼啪往上跳:“昆仑山是神山,不能随便进。前几天有群穿黑衣服的人进去了,带着好多箱子,还挖了不少冰洞里的东西,回来的时候个个脸色发青,像是中了邪。”
“穿黑衣服的人?”小石头追问,“是不是戴高帽,摇铃铛?”
老者点头:“对对,领头的是个白胡子老头,眼神凶得很,还打伤了想拦着他们的守山人。”
是安倍明的余党!沈青乌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看来日军比他们早到了一步,说不定已经找到了龙渊的入口。
“老人家,您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沈青乌问道。
老者指了指昆仑山口西侧的雪峰:“进了‘断魂崖’,那地方一年到头刮白毛风,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递给沈青乌,“这是青稞饼,不要钱。你们要是非去不可,带上这个——我孙子是守山人,去年在断魂崖失踪了,这是他留下的护身符,据说能挡挡邪祟。”
油布包里装着几块硬邦邦的青稞饼,还有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狼牙吊坠,牙尖已经磨得光滑。沈青乌握紧吊坠,向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我们一定会小心。”
离开帐篷继续赶路,沈青乌将狼牙吊坠系在小石头脖子上:“这东西带着灵气,你贴身戴着。”
小石头摸着吊坠,突然想起什么:“沈姐姐,你说那些日本人挖冰洞里的东西干什么?难道冰洞里有宝贝?”
柳如烟摇头:“昆仑的冰洞里藏着‘玄冰玉’,是凝聚阴煞的上好材料。他们肯定是在收集玄冰玉,用来加固封印噬龙兽的结界——不对,是想削弱结界,方便他们献祭唤醒。”
老疤在一旁补充:“我听以前的老兵说,玄冰玉遇血会发光,还能冻住活人的魂魄,邪性得很。”
沈青乌摩挲着镇鸦卫印,铜印的温度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他们越是着急,我们就越要抓紧。今晚赶到断魂崖外扎营,等天亮再进去。”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断魂崖。这里的风果然如老者所说,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崖边的冰川呈现出诡异的青蓝色,冰层里冻着不少动物的尸骸,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看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背风的岩石后面扎营吧。”沈青乌指挥着弟兄们卸下行李,“轮流守夜,注意观察周围动静,别用火把,用松明子就行,免得被日本人发现。”
夜幕降临时,天空飘起了雪花。起初是零星的雪粒,后来越下越大,变成了鹅毛大雪,很快就将营地覆盖在一片白茫茫中。沈青乌裹紧了羊皮袄,却还是觉得冷,这寒冷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连镇鸦卫印的暖意都抵挡不住。
“沈姑娘,喝口奶茶暖暖身子。”老疤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奶茶表面结着层奶皮,散发着淡淡的酥油香。
沈青乌接过缸子,刚喝了一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冰层断裂的脆响,又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她立刻示意大家安静,侧耳倾听。
声响来自断魂崖深处,断断续续的,夹杂在风雪声里,很难分辨清楚。柳如烟拿出罗盘,指针在雪地里疯狂转动,针尖指着崖底的方向,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是阴煞之气,比黑风口的还要浓。”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凝重,“而且在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下游动。”
“会不会是噬龙兽?”小石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声音有些发颤。
沈青乌摇头:“应该不是,古籍说噬龙兽体型巨大,要是动起来,整个冰谷都会震动。这声音更像是……有人在凿冰。”
她站起身,对老疤道:“带两个人跟我去看看,柳前辈和其他人留在营地,保持警惕。”
三人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崖底走。越靠近深处,那凿冰声就越清晰,还夹杂着人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能确定是日本阴阳师的口音。
在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冰洞前,他们停下了脚步。冰洞周围的雪地上有不少脚印,还有几个熄灭的火堆,显然刚有人离开。沈青乌用桃木剑拨开洞口的积雪,冰层上果然有新凿的痕迹,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是血!
“他们在这里献祭过。”柳如烟随后赶到,看到血迹后脸色大变,“用活人血融化冰层,这是最阴毒的法子,会彻底激怒地脉灵气。”
话音刚落,冰洞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冰层下涌出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老疤身边的一个年轻士兵没站稳,被雾气扫到手臂,瞬间就结了层黑冰,疼得他惨叫起来。
“快退!”沈青乌拉着士兵往后撤,同时将镇鸦卫印的青光打向黑雾。青光与黑雾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黑雾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重新钻进冰洞。
年轻士兵的手臂已经冻得发黑,柳如烟赶紧用破煞符贴在他伤口上,符纸燃起金色的火焰,才勉强止住了冻伤蔓延:“是‘冰煞’,被玄冰玉和人血催出来的邪物,沾到就会被冻成冰雕。”
沈青乌看着冰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故意留下这个洞口,是想引我们进来送死。我们偏不上当——老疤,带人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入口,他们肯定在这附近设了据点。”
果然,在冰洞西侧的一处冰川裂缝里,他们发现了一个隐藏的营地。十几个日军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玄冰玉碑忙碌,碑上刻满了血色符文,散发着浓郁的黑气。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日本人正在用针管抽取玄冰玉渗出的汁液,装进玻璃瓶里。
“是石井部队的人!”老疤压低声音,“这些杂碎专门搞人体实验,没想到还懂阴阳术。”
沈青乌注意到玄冰玉碑旁边堆着不少麻袋,麻袋里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她让老疤用望远镜看,老疤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活人!他们把人当祭品,塞进麻袋里冻在冰里!”
小石头气得浑身发抖,握紧了炸药包:“沈姐姐,炸了他们!”
沈青乌按住他,眼神冰冷:“等等,他们在给玄冰玉碑输血,现在炸了会让阴煞彻底失控。等他们把血输完,石碑能量最不稳定的时候动手。”
他们躲在冰川裂缝里,耐心等待。雪越下越大,将他们的脚印和气息都掩盖了。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个穿白大褂的日本人终于拔出了最后一根输血管,玄冰玉碑上的血色符文亮得刺眼,冰层开始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就是现在!”沈青乌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桃木剑带着金光直刺穿白大褂的日本人,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光洞穿了胸口,手里的玻璃瓶摔在地上,玄冰玉汁液遇雪发出刺鼻的白烟。
日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老疤带着弟兄们扔出炸药包,爆炸声在冰谷里回荡,震得冰层簌簌掉渣。柳如烟则甩出破煞符,符火落在玄冰玉碑上,燃起熊熊金焰,碑上的血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保护石碑!”一个阴阳师大喊着,指挥日军反扑。沈青乌迎面而上,桃木剑与他的指挥刀碰撞,火花四溅。她发现这些日军的动作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僵硬,眼神也透着一股呆滞,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
“他们被玄冰玉的煞气迷了心智!”柳如烟喊道,“用镇水玺的水汽冲散煞气!”
沈青乌掏出镇水玺,将灵力注入其中。一股清冽的水汽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日军眼中的呆滞渐渐褪去,露出痛苦的神色。有几个日军清醒过来,扔掉枪就想跑,却被那个阴阳师一刀砍倒。
“谁敢后退,就是这个下场!”阴阳师面目狰狞,竟拿起针管给自己注射了玄冰玉汁液,他的皮肤瞬间布满青筋,力量暴涨,一刀就劈碎了沈青乌的桃木剑。
“小心!”小石头扑过来,用身体挡住沈青乌,后背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小石头!”沈青乌目眦欲裂,将镇鸦卫印和镇水玺同时举起,两器光芒交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落下时,正好击中玄冰玉碑,石碑发出一声脆响,裂开无数缝隙,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却被光柱净化成白色的雾气。
阴阳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在黑气中膨胀,竟化作一只半人半兽的怪物,朝着沈青乌扑来。沈青乌没有退缩,迎着怪物冲上去,将两器的光芒全部灌入它体内。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光芒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为灰烬。
战斗终于结束,冰谷里一片狼藉。玄冰玉碑彻底碎裂,麻袋里的活人被救了出来,大多已经冻得奄奄一息,被弟兄们裹上羊皮袄抬回营地。老疤在搜查日军尸体时,发现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龙渊的具体位置——就在冰裂谷最深处的“陨冰坑”。
“沈姐姐,你看!”小石头举着从阴阳师身上搜出的日记本,伤口虽然疼得他龇牙咧嘴,眼睛却亮得很,“上面写着,他们要在冬至那天,用九名属龙的活人献祭,打开陨冰坑的封印!”
沈青乌接过日记本,上面的字迹扭曲潦草,透着疯狂。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与镇鸦卫印背面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邪。
“这是……噬龙兽的封印符文。”柳如烟的声音带着震惊,“他们不仅要唤醒噬龙兽,还要用它的力量改写龙脉纹路,让华夏龙脉变成滋养日本的‘寄生龙’!”
寒风卷着雪花,吹过冰谷,带着刺骨的寒意。沈青乌握紧手中的两器,光芒在她掌心跳跃,仿佛在呼应着她的决心。她知道,接下来的冬至之夜,将是决定华夏龙脉命运的关键一战。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蒙蒙亮。弟兄们升起火堆,给获救的百姓煮热奶茶,年轻士兵的冻伤在符火的作用下渐渐好转,小石头靠在岩石上,由柳如烟给他包扎伤口,嘴里还在念叨着要亲手炸了陨冰坑。
沈青乌走到崖边,望着远处昆仑山口的雪峰。雪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无数面镜子在闪烁。她知道,这场战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对手不仅是日军和阴阳师,还有沉睡万年的上古异兽。
但她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她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舍生忘死的弟兄,有镇鸦卫印和镇水玺的守护,更有无数先辈传承下来的信念。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比昆仑的冰川更坚固,比噬龙兽的凶戾更强大。
“老疤,”沈青乌转身,声音在冰谷中回荡,清晰而坚定,“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三天后,我们去陨冰坑,让那些侵略者看看,什么叫华夏龙脉不可侵,什么叫天道昭彰,邪不胜正!”
“是!”老疤和弟兄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冰棱簌簌掉落,在空旷的冰谷里久久回响。
远处的陨冰坑下,冰层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巨兽从沉睡中苏醒。但沈青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平静而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带着队伍走下去,直到将所有阴邪彻底肃清,让昆仑的雪永远洁白,让华夏的龙脉永远奔腾。而这场关乎命脉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