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一束光》酱南苏

83、填志愿 查分填志愿

　　高考结束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狂欢过后，所有人悬着的心又再一次被拎了起来——高考成绩公布，志愿填报，成了横亘在这群少年面前，决定未来去向的又一道关卡。

　　查分那天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屏幕上跳动出来的数字，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红了眼眶，所有高三一年熬过的夜、刷过的题、流过的汗水，最终凝结成了那一串简单的分数。分数尘埃落定，接下来便是更加慎重的志愿填报。这一张薄薄的志愿表，是他们给自己三年寒窗交出的答卷，也是通往崭新人生的入场券。

　　填报志愿不是少年们单方面的一腔热血，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着和家人反复沟通、斟酌权衡的过程。

　　夏鸣的目标很早之前就已经定好了，国防科技大学。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埋藏了很久，从高一某次班会听过学校招生政策之后，那颗种子便悄悄发了芽。出分之后的几天，他和父母进行了一次很长的谈话。客厅的灯光暖黄，他一字一句说着自己的向往，讲着自己想要奔赴的方向。父母起初有着顾虑，军校管理严格，训练艰苦，离家也有距离，他们怕孩子一时冲动，没有想好往后数年将要面对的生活。

　　夏鸣耐着性子，和家人一点点沟通，讲清楚学校的培养模式、毕业发展方向，也坦诚自己已经认真权衡过利弊，不是一时兴起。几番交谈下来，父母看着他眼底坚定的光，最终选择尊重他的选择，支持他填报国防科技大学。

　　夏修远则把目光落在了湖南大学。他偏爱长沙这座城市，也看好湖南大学的工科专业。出分当晚，他就坐在一起翻着招生简章，对比往年的投档线、专业排名。妈妈在手机里提醒他，可以冲一冲地理位置更靠北的名校，可夏修远心里早有思量。
　　他认真和妈妈沟通，讲了湖南大学的学科实力、校园氛围，还有自己对长沙这座城市的好感。几番探讨之后，妈妈明白了他的心意，不再劝说，只叮嘱他服从调剂、稳妥填报，把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六班的张继培，心之所向是哈尔滨工业大学。冰城哈尔滨，隔着千山万水，和湿润温热的成都截然不同。和家里沟通的时候，父母最担心的便是南北气候差异，离家太远，生活起居会不会难以适应。

　　张继培找来了哈工大的专业介绍、学长学姐的经验分享，一条条讲给父母听。他喜欢哈工大厚重的工科底蕴，想要去往遥远的北国，沉下心钻研专业知识。一番促膝长谈，父母虽然万般不舍，却也尊重少年奔赴远方的决心，同意了他的志愿方案。

　　莫子涵的目标是浙江大学。生物一直是他的强项，浙大的生命科学学院，是他长久以来心心念念的殿堂。查到分数的那天，他第一时间和家人商量志愿填报的事宜。父母既欣喜又忐忑，浙大的投档分数线居高不下，需要精准拿捏冲稳保的梯度。

　　一家人对着历年投档数据反复比对，斟酌专业志愿的顺序。莫子涵坚持想要试一试浙大，父母陪着他细细研究，做好了兜底方案，最终达成一致，把浙江大学填在了第一志愿。

　　另外三个人，也各自和家里完成了沟通。贺龚俊一心向往复旦大学，出分之后，他和父母翻遍了复旦往年在四川的招生计划，讨论着汉语言相关专业的录取概率。

　　父母希望他稳妥一些，可看见他满腔热忱，最后还是选择支持他的决定。孟凯旋的梦中情校是南京大学，南大浓厚的人文氛围一直深深吸引着他，他和家人权衡分数与位次，敲定好了志愿梯队。刘济则将武汉大学定为自己的目标，珞珈山下的校园，盛放着他对大学的全部憧憬，几番沟通之后，家人也尊重了他的选择。
　　就连远在成都十二中的林子，也已经和家里商量完毕，敲定了属于自己的志愿清单。

　　志愿填报系统开放的那一天，成都的午后下过一场阵雨，雨停之后，天空澄澈透亮。

　　夏鸣和夏修远待在自己房间里打视频，笔记本电脑摆在书桌中央，页面停留在四川省教育考试院的志愿填报官网。屏幕的冷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指尖悬在键盘之上，明明早已和家人商量妥当，真到填报的这一刻，心底还是难免泛起一丝紧张。

　　“准备好了吗？”夏修远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夏鸣轻声问道。

　　夏鸣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头。他核对一遍自己的位次、院校代码，找到国防科技大学，郑重地输入代码，选定心仪的专业，把它填在了本科一批第一志愿的位置。指尖按下确认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那是他少年时许下的愿望，此刻终于落笔成真。

　　紧接着，夏修远翻动页面，找到了湖南大学的院校代码。光标跳动，专业顺序一一确认，按下保存。尘埃落定，他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长沙，岳麓山下，那是他将要奔赴的城市。

　　六班的，张继培、莫子涵也坐在各自的书桌前完成了志愿填报。张继培敲下哈尔滨工业大学的那一刻，已经开始悄悄想象北国漫长的冬天，漫天飞雪的校园。

　　莫子涵填下浙江大学，心底藏着一丝期待，期盼着能够踏入浙大的生命科学实验室，继续钻研他热爱的生物学科。

　　贺龚俊、孟凯旋、刘济在家中，也陆续完成了志愿的提交。屏幕上“志愿保存成功”的弹窗弹出，意味着三年高中，已经真正画上了句点，崭新的人生徐徐展开。

　　志愿全部提交完毕，那个建了许久的八人群，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最先发消息的是夏鸣，简简单单一行字：“志愿填完啦，第一志愿，国防科技大学。”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夏修远紧跟着回复：“我填了湖南大学，以后在长沙。”

　　莫子涵发来一个放松的表情包，文字紧随其后：“尘埃落定，冲浙大，希望能够上岸。”

　　张继培敲了敲屏幕：“哈工大，哈尔滨，以后冬天应该会很冷。”

　　贺龚俊：“复旦大学，希望能够得偿所愿。”

　　刘济：“武汉大学，以后可以去珞珈山看樱花。”

　　林子也冒泡了：“我也填完了，祝我们大家都能够被第一志愿录取。”

　　小小的微信群，一下子被少年们对未来的憧憬填满。

　　莫子涵发了一条消息：“说真的，之前备战联赛、高三刷题的时候，根本不敢细想以后会去哪座城市。好像高考是很遥远的一件事，志愿填报更是遥不可及，没想到一晃眼，我们都填完了。”

　　张继培回复他：“是啊。我之前和家里商量的时候，我妈还一直在担心哈尔滨太冷，怕我吃不惯那边的饭菜。我跟她说，总要自己出去闯一闯。哈工大的工科实力很强，我想去踏踏实实学点东西。以后过年回来，我给你们带东北特产。”

　　“那我要是去了浙大，”莫子涵打字，字里行间带着笑意，“杭州的风景很好，等放假有空，欢迎大家来找我玩，西湖逛一逛。我还是想继续学生物，希望可以进实验室，做自己喜欢的课题。联赛虽然已经结束，但我还是不想放下这个方向。”

　　夏鸣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输入法上停顿片刻，敲出一段话：“我报了国防科大，军校的生活会很不一样，会有早操，会有训练，管理会严格很多。说不忐忑是假的，但这是我认真想好的路。希望可以在学校磨炼自己，学有所成。”

　　夏修远紧跟着回复：“我在长沙，离四川不算太远。岳麓书院就在湖大校园里面，以后有空，欢迎过来找我。希望大学不要松懈，依旧沉下心好好学习。”

　　文科班的三人也聊起了自己的期许。

　　贺龚俊：“复旦的人文氛围一直是我很向往的。希望到了上海，可以多泡图书馆，多读一些书，不辜负这么多年的努力。上海很大，机会很多，也希望自己能够找准方向。”

　　孟凯旋：“南京是一座很有底蕴的城市，南京大学的文科很强。希望我可以多看史料，多思考，不要只是停留在课本之上。”

　　刘济：“武大的樱花很出名，不过我更期待的是课堂和图书馆。希望可以好好规划大学四年，不要虚度光阴。”

　　林子发来一句感慨：“大家散向天南海北了，长沙、哈尔滨、杭州、上海、南京、武汉……以后想见一面，怕是不容易。”

　　这句话，让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是啊。曾经朝夕相伴的一群人，同一个宿舍的夏鸣、夏修远、莫子涵、张继培，还有贺龚俊、孟凯旋、刘济，以及林子，就要奔赴祖国不同的城市。成都七中、成都十二中的校园时光终将落幕，以后不会再有清晨一起赶去教室，不会再有晚自习互相讲题，不会再有宿舍熄灯之后小声闲谈的夜晚。

　　夏鸣看着屏幕，心里微微怅然，却又带着滚烫的期待。他打字发出去：“虽然不在一座城市，但假期有空，我们可以约着相聚。各自努力，顶峰相见就好。”

　　夏修远附和：“没错。距离不会冲淡什么，我们依旧可以彼此打气。大学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张继培：“以后我们可以线上互相监督学习。不要上了大学就摆烂。”

　　莫子涵：“同意。就算去到不同城市，也要好好生活，认真读书。”

　　少年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大学的食堂、宿舍、课程，聊着想去打卡的景点，聊着未来想要尝试的社团，聊着四年之后的规划。有忐忑，有期待，有不舍，可更多的是对崭新人生的向往。

　　窗外，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落在窗台上。夏鸣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侧的夏修远。

　　“我们以后，一个在长沙，一个……如果顺利录取，就要去长沙之外的军校了。”夏鸣轻声说道。

　　夏修远垂眸，眼底是温柔的笑意：“就算不在一所学校，同在一座城市，想见一面也不难。”

　　夏鸣的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志愿填报的这一段时光，就这样缓缓落幕。和家人彻夜的商量、对着招生手册反复比对的夜晚、填报页面上郑重的确认、微信群里热烈的畅谈，都成了这个盛夏独有的印记。一张志愿表，载着少年们滚烫的理想，他们即将背上行囊，奔赴天南海北。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曾经并肩熬过高三的黑夜，往后便各自奔赴山海。他们约定，要在崭新的大学时光里，不忘初心，继续前行，等到多年以后再相聚之时，都能够活成自己曾经期许的模样。

　　盛夏蝉鸣依旧不绝，少年的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