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一束光》酱南苏

52、过年 过年，过年

　　从外面回到家中。
　　夏修远站起身，伸手拿起沙发一旁叠整齐的外套，指尖攥紧衣角。热闹终归是别人阖家团圆的光景，纵使夏鸣一家人待他无比热忱，他心底依旧觉得自己是来客。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他轻声开口，目光看向身旁的夏鸣。

　　夏鸣正捧着一杯温水，听见这话眉头立刻皱起来：“这么晚还要回出租屋？外面气温很低，路上风大。”

　　没事，我走回去刚好可以锻炼一下身体。“而且出租屋还有东西，我得去。”夏修远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打算弯腰拎起放在玄关的小包。

　　话音刚落，正在餐桌旁包饺子的夏凤连忙拦住他：“修远，别急着走啊。你回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干什么？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整整一天，屋里就你一个人，多冷清。过年讲究的就是人气，要一群人聚在一起才叫过年。”

　　夏梓默也凑上来，拉着夏修远的衣袖摇晃：“修远哥哥，不要走好不好，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年。明天早上妈妈会煮饺子！”

　　“阿姨，实在不方便打扰你们，我住在这里太添麻烦了。”夏修远有些窘迫。

　　“什么麻烦不麻烦。”夏凤摆摆手，语气十分真诚，“今晚客房早就给你整理干净了，被褥全都晒过，暖和得很。实在不行你和夏鸣睡一张床，你俩互相取暖。与其独自回去冷冷清清，不如安心住下。要是明天一早赶回出租屋，大年初一孤身一人，想想都孤单。”

　　夏鸣顺势上前，轻轻撞了一下夏修远的肩膀：“听见没有，我妈都发话了。别固执，留下来。等到年后想回去再说。”

　　四面八方都是挽留的话语，温暖裹挟着他。夏修远环顾这间灯火温馨的屋子，看着众人真挚的眼神，心底那道防线慢慢软了下来。他沉默几秒，轻轻点头：“那……就打扰各位了。”

　　夏凤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这就对了！”

　　夜里安安静静，客房暖意融融。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大年初一。天色刚蒙蒙亮，窗外断断续续响起鞭炮声。夏凤早早走进厨房，案板上摆放着包好的水饺，皮薄馅足，是前一天闲暇时提前备好的。

　　等到夏鸣和夏修远洗漱完毕，热腾腾的饺子已经端上餐桌，瓷碗里还舀上少许汤底，撒上葱花。

　　“大年初一吃饺子，寓意新一年顺顺利利。”夏凤把碗筷递到两人手中，“多吃几个，讨个吉利。”

　　几人围坐在餐桌边慢慢用餐，闲聊着新年期许。夏梓默兴奋地讨论等下出门拜访亲戚能够收到红包，叽叽喳喳十分活泼。夏修远握着瓷勺，咬下一口饺子，鲜香在舌尖散开。长这么大，很少拥有这样安稳热闹的大年初一。

　　早饭结束，稍作休整，一家人准备出门串亲戚。冬日阳光淡淡的，驱散一部分寒意。一行人乘车去往亲戚家中，屋内早已聚集不少亲友，寒暄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串门拜访免不了各种问话，学习、日常起居，话题络绎不绝。夏修远安静站在夏鸣身侧，礼貌回应长辈的问候。连续走访两家亲戚之后，夏鸣悄悄拉了拉母亲夏凤，走到一旁低声说话。

　　“妈，我带着夏修远先走啦。还有朋友约着见面，我们过去一趟。”

　　夏凤了然地点点头：“行，路上注意安全，骑车慢一点，不要跑太远，晚饭记得回来。”

　　“知道啦！”

　　两人和长辈简单道别，转身离开亲戚家。夏鸣骑着小电驴，夏修远坐在后座，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道路两旁随处可见红色春联，街边商铺大多紧闭大门，随处洋溢着新年气息。

　　“我们去哪里？”夏修远迎着微凉的风问道。

　　“去找莫子涵，我昨天和他提前约好了。听说林子也在他家做客。”夏鸣回过头，唇角扬起笑意。

　　哦，对了，夏修远，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跟我睡？

　　大冬天的，两个人睡一张被子，我怕你抢被子。

　　夏鸣：“……”

　　二十多分钟后，电动车停靠在小区楼下。两人上楼敲响房门，开门的正是莫子涵。

　　一进门，客厅暖意扑面而来，电视播放着新年综艺，沙发上坐着林子。看见两人进来，林子立刻站起身打招呼。

　　“哟，你们两个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陪着家里长辈串门一整天。”莫子涵递过来两杯热饮，“快来坐，不用拘束。”

　　夏鸣笑道，你还给我们整上客气了，来你家不跟去我自己家一样，不还拘束呢。
　　哈哈哈！！！

　　夏修远环顾屋子，屋内摆放着新年装饰，茶几上堆满糖果、坚果与橘子。四人围着茶几坐下，随意闲谈。

　　林子是十二中的，平日里见面机会不多，趁着春节假期才能相聚。几人聊着高中校园里的趣事，说起分班之后各个班级的日常，运动会上发生的插曲，还有前段时间晚自习集体考试的紧张时光。

　　“一晃距离开学没多久了，又要一头扎进习题堆。”莫子涵剥开橘子皮，叹了口气，“理科班的作业堆起来简直吓人。”

　　夏鸣笑了笑：“害怕也没用，只能慢慢啃。对了，贺龚俊他们文科二班几个人，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前几天微信聊过，孟凯旋和刘济打算过完年一起去书店买教辅资料。”林子开口说道。

　　不对啊！夏鸣眯着眼看着林子说道，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莫子涵在一旁连忙出声道，他还能怎么认识？他身边有个我，你说他怎么认识的？

　　夏鸣有些不相信的说道，我操！该不会有些信息是林子拿你手机回的吧？

　　嗯。

　　夏鸣恍然大悟道，难怪！你有时候回信息的时候，一下子像你，一下子像林子，我以为你俩待久了就有点像了，结果是两个人在回信息呢。

　　莫子涵眼睛乱瞟的笑了笑。
　　我也没办法了，有时候不想回信息，就把手机给林子让他回你们。

　　夏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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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悄然流逝。莫子涵走进厨房，端出来不少零食，还煮了一壶热茶。窗外偶尔有孩童追逐嬉闹，新年独有的烟火气息萦绕四周。

　　聊到正午，几人商量着不打算在家做饭，出门寻找餐馆。春节期间很多小店歇业，几人骑行一段路程，找到一家正常营业的家常菜馆。

　　入座之后，轮流翻看菜单。点上豆干炒肉、辣椒炒肉、清炒时蔬，再加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菜肴陆续上桌，香气四溢。少年们举杯，用饮料代替酒水，祝愿新一年考试顺利，万事顺心。

　　午饭氛围轻松热闹，没有人催促赶路，只管自在畅谈。

　　吃完饭走出餐馆，阳光比上午更加明朗。几人没有立刻分开，沿着街边慢慢散步。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少家庭结伴出游。

　　林子说起自己初中的往事，莫子涵时不时打趣两句。夏鸣走在夏修远身旁，时不时侧过头低声和他说话，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只有彼此能够听清。

　　难得我们四个又凑到了一起，平常都是三个人，林子都没有跟我们在一个学校。

　　那也没办法，想和林子待在一块，只有周末还有假期。

　　两人落在队伍后方，慢慢走着。前面莫子涵和林子正在讨论想看的电影，计划着过几天抽空去影院。

　　闲逛许久，直到夏凤打来电话，催他们回家，才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已经在催了。

　　电动车穿梭在城市街道，家家户户门窗挂着红灯笼。大年初一这一天，从热闹的亲戚家，到朋友相聚的小屋，一路上遇见形形色色的人。

　　夏修远靠在夏鸣后背，心底安稳。原本以为这个新年只会在冷清的出租屋独自度过，不曾想，拥有了一顿温暖的年夜饭，拥有大年初一热气腾腾的饺子，还能够和许久未见的好友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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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抵达夏鸣住的一层，夏鸣和夏修远向莫子涵和林子道别。
　　拜拜。

　　回到夏鸣家中时，夏凤已经采购食材回来。看见两人归来，笑着询问上午见面的情况。两人简单讲述和莫子涵、林子碰面的经过。

　　下午闲暇无事，夏梓默拉着两人一起在客厅玩桌游。欢声笑语填满整个屋子。

　　暮色缓缓降临，天边染上浅淡的橘色。又是一个平静温暖的傍晚。

　　夏修远站在阳台，望向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夏鸣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

　　“在想，幸好那天你把我叫过来，幸好我选择留下来。”夏修远轻声说道，“这是我近几年来，过得最热闹、最完整的一个新年。”

　　夏鸣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温柔：“以后每一年，都不会让你一个人过年。”

　　夜空当中，一朵烟花悄然绽放，光芒短暂洒落阳台，落在两个少年身上。新年刚刚开启，漫长冬日还未结束，但充斥在身边的暖意，足以抵御所有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