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将》迟霅

25、第 25 章 “可是……

　　裴琰微笑着看着下面一板一眼给自己行礼问安的北雁飞，和裴翛、楚延龄互致问候后，又得这孩子认真地，“楚叔父上朝去了？”
　　可依娜礼仪已经行云流水，看着就赏心悦目。那浑身气度，端庄模样，丝毫不输那些教养严格的大家族贵女们。
　　裴琰笑道，“是啊。”就见这孩子才目光忍不住瞥向桌案。那好奇不遮掩馋相的神情实在可爱得紧。
　　“这是什么？”
　　北雁飞盯着桌案上几个浅竹篓里看着像胡饼，但不是那么干硬，煊软、鼓鼓囊囊很厚实模样的面点。
　　裴琰笑道：“这是孟记小馆新近推出的肉饼，这个是野菜饼，都非常好吃！”
　　又指了另一大盘子里小一点、偃月模样的，“这是……水饺，嗯，他们说还可以煎炸，叫煎饺。”
　　“哇……它们长得都胖嘟嘟的，好看！”
　　“那小九也要胖嘟嘟的，才好看，是吧？”
　　“是！”
　　“那咱们就多吃点？开动啰……”
　　北雁飞对那肉饼早就垂涎欲滴，得到裴琰可以开动了的手势，立即伸手就抓了一个，大口啃起来。
　　楚延龄看她几口吃完，立即递给她一个野菜饼，“先尝尝。”
　　北雁飞不负好意，只得接了。先端详了一番，才送到嘴边，下口。桌上几个人都笑着看着她。
　　“好吃吗？”
　　北雁飞第一口就随便嚼了嚼，囫囵就吞下去了。
　　得裴琰认真询问，想到她说很好吃的，只得再咬一口，慢慢咀嚼了一番，才露出笑容：“不及肉饼好吃，但……怪怪的味道，有点，有点……苦。”
　　“喜欢吗？”
　　北雁飞诚实答：“可以的。比那些……清甜的菜好。”
　　这孩子，居然宁愿吃苦的也不喜欢甜？
　　裴翛吃完一个野菜饼，默默回味，“苦后回甘哦，你再吃一个，看能不能吃出来？”
　　北雁飞一听，就不太愿意多咀嚼了。但吃完一个，却也觉得和肉饼轮着吃，是也挺不错的。表示同意裴翛的话，又对裴琰表示感谢：她总能找出新奇少见的美食啊。
　　“你以前真能吃掉一大盆汤饼？”楚延龄看她接连不断地一个个消灭掉那些吃食，忍不住问。
　　之前他听到赵夫人和母亲聊天，提及初见这孩子吃饭时，那大脑袋埋进大盆都显得小了，像一头小幼兽在盆里吃食……让赵夫人心疼又好笑。
　　——真那么能吃吗？还是赵祖母夸大其词？
　　看着她瘦弱的小身子，实在难以想象能装那么多？
　　赵夫人不太想让北雁飞在人前表现出那么大食量……女孩子么，会吓着人的。
　　“我娘掺了许多茶叶水什么的和面，她不给我多吃肉，我吃不饱，就一下子吃多了。”
　　可依娜说她那大饭量，别人看到会笑话的，但在裴氏母子面前，赵夫人并未约束她。
　　来到京城，各种果蔬是挺多的，她总时不时被投喂，相应地在正餐时候也的确会少吃不少了。
　　裴琰对小孩子都是极尽宠溺，又炫耀献宝似的说着这些新鲜吃食的滋味，逗着次子裴翛，要他多吃点，又诱惑着其他几个孩子。
　　北雁飞在家本已吃过一顿，肉饼菜饼以及水饺都各吃了不少。吃得是心满意足，酣畅淋漓。
　　楚延龄自愧不如，又有点不服……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裴琰摸摸北雁飞的大脑袋，笑着说：“看来只要弄得好吃，小九也不是不吃菜的啊。不如让孟记也去你们家做菜……”
　　可依娜给被北雁飞擦擦油汪汪的小嘴，“或许让赵祖母派厨娘去孟记小馆学学。”
　　“那也是。互相交流厨艺，倒是更好。”裴琰笑道，“他们家厨子还真不藏私的。”也一直很努力，几乎眼见地能感觉在进步。
　　裴琰陪着镇南侯新近进京，并未带多少家仆；之前送信回南，婆母已经启程，应该会带几房仆人。新入住的侯府暂时没合用的厨子，因此才让孟氏小馆的人偶尔来家做做饭菜。
　　她是讲究吃喝享受的，镇南侯又宠她，凡她所想，无有不应。
　　*
　　楚延龄在弘文馆正式开始读书。
　　这日又带着北雁飞同去。
　　北雁飞虽看着个头和他差不多，但究竟基础奇差，说话都不利索，尚未正式启蒙，哪里听得懂？第一次来是好奇，这一次……
　　除了几个能友好回应北雁飞的礼貌问候，大多先生都对她视而不见，并不理她，倒也不为难她。
　　其他有些异样心思的学生见了，也只得偃旗息鼓，不敢太表现凉薄。——毕竟北雁飞身着孝服在那明晃晃地，先生当面，他们哪能再明面上为难靖国公亲女？
　　北雁飞本就坐不住，若不是跟着楚延龄一起来的，答应一起走，早就跑去找南宁了。
　　和楚延龄坐在最前面，先生一个不注意，她就不老实地东张西望，倒是不敢大声说话了。
　　楚延龄倒是定力不错，一副不受干扰地在背自己的书。
　　武先生经过课室，看不过去，拎了她出来，带她在自己休息室里练字，又教她打坐，又说可以教她练武。
　　北雁飞看武先生轻飘飘地出一掌就击碎一块硬石板，展示非凡功力，十分佩服欢喜，便也就跟着他慢慢学起来。
　　“要做到收放自如，你还有得学呢，现下，你却是要学习控制好自己的力气。”
　　北雁飞认真点着大脑壳。她早就被阿娘她们要求控制力气的，不能不知轻重。但也不知道如何控制啊，只得尽量少出手。这回遇到武先生，就手把手地教她了。
　　楚延龄一下课就来陪她，见她学得认真高兴，又约定以后都来。
　　北雁飞犹豫，“武先生会天天教我吗？”
　　“当然了。他每天有课的。”
　　虽然未必就和学生同作息，但这几次，武先生都很是耐心，今儿还单独教了她啊。
　　武先生真的很好啊！楚延龄就悄悄提醒北雁飞，何不请赵夫人同意让她拜师武先生？
　　*
　　南宁正和宫人内侍玩投壶。
　　北雁飞一来，就立即被吸引了。楚延龄教她一遍，她就立即领悟，准头非常好，几乎百发百中。
　　南宁接连失败几次，觉得很没面子，就冲楚延龄发脾气。
　　“你又不是女孩子，干嘛总跟着北雁飞！”
　　这个楚延龄太讨厌了，总各种缠着北雁飞！是不是长得太秀气，北雁飞当他是女孩子？这一想，南宁就又忍不住觉得可乐，看着楚延龄就目光同情起来。
　　楚延龄虽也是传统教育，男女之别也很讲究，可阿耶阿娘比较特殊……他也就只和北雁飞亲近而已。
　　没拿北雁飞当女孩子吗？那不成，这可是北雁飞最不高兴的……拿她当女孩子么，她可真不是一般女孩子样，但他就是喜欢她啊。
　　“为什么要分男女才能玩？”北雁飞不解，“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们都不坐席子的啊！”
　　呵呵，没到夏天，自然是不坐。但北雁飞似乎一副维护楚延龄的样子，南宁不高兴：不是更喜欢女孩子的吗？居然为了楚延龄学会狡辩了哦，难道他比自己重要么？
　　“前儿父皇和母后说，既然母后那么怜你疼你，干脆认你作女儿好了……”
　　“那我们也是亲亲姊妹了？”
　　“是啊，你愿意吗？”
　　“愿意的啊。”她不觉得有什么啊。
　　“可是母后不肯哎。”南宁也不知为何母后不肯，可父皇却似是不死心，“父皇就又说，那就给你三四五六七……皇子好了，以后更是一家人了。”
　　北雁飞呆呆地，“那么多吗？”
　　楚延龄急了，张了张嘴，却又想或许皇帝只是戏言？
　　“不是，让你选一……哈哈……”
　　南宁也呆了一下，但难得看到楚延龄着急发窘，又见北雁飞认真苦恼的呆萌样，由不得纵声大笑。
　　楚延龄瞪了南宁一眼，拉了北雁飞走开几步，凑近耳语道：“当皇子妃不好的，他们都不是好的，还会欺负人。”
　　北雁飞瞪大眼，“他们怎么不好的？”
　　楚延龄继续道：“你看那几个王爷，都是妻妾成群的……我们见过的人家除了我阿耶，大部分家里都有姬妾丫头，是不是？”
　　北雁飞点头。她祖父也是啊，有祖母，还有一个孙氏；二叔有二婶，却又有六姊的生母……
　　“那我……”北雁飞蹙着小眉头，“不嫁人了。”
　　南宁刚凑过来，就听得这一句，又忍不住大笑。
　　“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长大了就得出嫁。”
　　“那我不嫁他们的。”
　　“嫁谁不都一样，世上有几个男人不找姬妾的？”
　　“那他们找，我也找。”北雁飞不在意地道。
　　“那怎么可能！你是女孩子啊！”
　　“可是……”北雁飞不服气地砸拳道，“要公平的。”
　　南宁呵呵，公主都没这样大胆直白说跟丈夫一样！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她自然也不会当真。
　　北雁飞苦恼了一下，楚延龄拉了拉她，随即眼睛一亮，“不是啊，我三叔也没有。我就嫁三叔家……”
　　“不是……”好吧，楚延龄知她意思，但也不能让别人听了误会，“对，嫁你三叔那样的人家啊！”
　　南宁不由敛了笑意：周泽么，身边的确干净；镇南侯虽不知他老家有没有姬妾，但他对裴夫人出奇的好，连父皇都笑话过他惧内，嗯，这两家的确是好人家了。
　　不过，这离他们都远着呢，想那个干嘛！几个人又开始继续玩投壶，下了学的四皇子也跑过来凑热闹。
　　楚延龄冷眼旁观极力表现自己多亲和的四皇子，想到皇帝竟然愿意几个庶皇子备选给北雁飞，十分不快，但更多的却是疑惑：为何呢？真那么疼宠北雁飞么？
　　他想不明白，得回去问问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