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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郑十娘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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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皇后并未像南宁担心的给她检查作业,却细问北雁飞这一日在太婆寿辰宴上表现。
南宁知道母后疼宠北雁飞,便将自己这一天所见北雁飞大小事情,可笑可爱的言行,一一细述,逗得郭皇后很是开怀。
明肇在一旁静坐,有时也略略补充几句。郭皇后看她有话要说,打发南宁离开后,才问起。
“娘娘,先帝……郑氏的那位公主是行十吧?”
郭皇后一怔,“怎么,你?”
皇后话虽未完,明肇就已知的确有内情。
“我在那个庄子,看到一个女子,自称郑十娘,气度不凡。三十来岁,说是被丈夫所伤,毁容又断臂……”
郭皇后回忆道:“当初十娘也是备受宠爱,幼女,又是郑氏亲生……陛下带人入京时,城内纷乱……她那个驸马后来向尉迟大将军投效,说自己杀了郑氏逆贼。
“陛下让人细细审讯,方知她被丈夫砍伤,被大宫女侍卫抢走了尸首,就此杳然无踪,生不见人……虽疑心或许还活着,但也一直没甚消息。”
“是。她自称死里逃生,养伤四五年……又说生不如死,后来不知怎么……”明肇顿了下,尽量客观道,“现在看着平和得很,倒看不出一丝怨恨。”
郭皇后沉吟。
“我想赵夫人若见到就该能认出。只是,她在平明庄十多年了,赵夫人……难道并不在人前露面过?上次我也没见到。这回不知为何,她竟主动走了出来。”
“既然……赵夫人认识她,让她去……处理吧。”郭皇后思量着慢慢道。
难道皇后也有疑赵夫人之意?
明肇点头,随即又将四皇子跟踪偷窥她们行迹的事略说一遍。
“你做得好,藏着掖着,反而惹人愈发好奇。”郭皇后想了想,“依你这两次所见,那庄子倒也没什么,重要之物既已不在……倒是我之前过于紧张谨慎了。”
这或许是被赵夫人那般见到新奇物事激动狂喜、大惊小怪影响,或许也是因那一个普通民妇竟能掌握这不可能的种种……
但,如何安排那个庄子?
“好吧,既然她们能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干脆就放到明处,或许另有好处;那里也继续接收他们那些人,还和从前一样就是了,让人知道那背后是我们。”
“是。”
郑十娘若真是十公主,既然决心出来,必有所图,不可能还在那里呆下去;孟春阳并无能力,在她阿姑的福利事业里领一两件实事做着还可,赵夫人或许能选个能干管事……
只是,郑十娘忽然这样轻易直接暴露出来……也罢了,无论她是何想法,反正也是见招拆招了。只是她手里那些……就不知会落到谁人手中啊。
或许陛下仍是宽宏示恩,认了长公主之亲……
但她以郑十娘为名,近在咫尺,十多年也不肯露面……
“你是太子妃,你未来的事业可不止这些。”
“是。娘娘,我知道。但这也不仅仅是一些贫贱妇人的事,男子贫苦也更会影响更多家庭,平明庄还是可借鉴的……”
郭皇后点头。
明肇提议道:“我想让二弟去云中郡,娘娘觉得如何?”
郭皇后面色一喜,“你愿意让二郎去?”
“娘娘,我和二弟也一起长到现在,自是信任他的。”
郭皇后微微摇头,“近来陛下他……”
自太子明肇订婚后,皇帝就开始有意让二皇子参政,带他上朝旁听,虽尚未明确安排职位,却已显示格外恩宠,于是,已经有点人心躁动起来。
听得明肇如此安排,再看她如常面色,郭皇后轻拍她的手,十分欣慰:“既然如此,就照你的意思做吧,我相信你,我也会帮你的。”
*
王氏带着陆芝三姊妹坐了马车,出府去给亲婆婆孙氏请安。
其实她不愿带着六娘的,可陆艾一直是和两个嫡姐一同教养,这是孙氏要求。她虽不高兴,事到如今,能在丈夫和世人面前体现一下她的贤良,也罢了。
别院不大,孙氏多年独居,近年来越发清苦:儿子陆沩十年前成为侯府世子,就不住这边了;贴身大丫头早自梳头成为嬷嬷,除了几个厨房洒扫下人,其他陪嫁都遣散了。
先头几年,孙氏也还坚持上侯府晨昏定省,说要侍奉婆婆周太夫人,每逢生辰,也是费心送礼,只是周太夫人一概不理,从来不让进府;
后来就派嬷嬷带着小陆沩,每日在雪松堂外磕头请安:周太夫人连这个次孙都不见的。
再后来,孙氏终于消停下来,窝在别院,再不出门交际。直到陆沩议婚前后,周太夫人不理会,赵夫人不肯插手,她才迫不得已再度为子奔波,然后又再次闭门。
三姊妹只陆芝是在别院出生,当然,她并不能记得多少别院生活。毕竟,搬进侯府她不过一两岁。对这个亲祖母,并没多少感情。只是,孙氏对她,嘴上一直是最为疼爱器重的。
陆芝先是很感动很在乎祖母的这种看重,但后来不知是长大了,还是见识多了,她就觉得这位亲祖母总是各种言行不一。
她嘴上说最疼爱长孙女,可对六娘,极重规矩讲究礼仪的她,嘴上也总要六娘守本分,循规蹈矩,却又总要求她们手足友爱,处处一样。
话里又总是指桑骂槐,各种言外之意让人摸不着头脑,然后就因鸡毛蒜皮的小事经常惩戒她们,说是要严格教养……
对孙女都这样耍小心机,她不喜欢。
还有上次。
那是北雁飞刚回府,外面传言纷纷,王氏焦躁,一时失言一句。
好吧,王氏是庶女,教养有缺,以至于她王氏旁枝的大家族出身也被孙氏压制,各种被嫌弃,各种瞧不上;偏王氏对孙氏也不能心服口服,尤其是丈夫成了世子之后……
那次王氏口不择言,结果被孙氏当着三个女儿的面,让孙嬷嬷掌嘴。
孙氏说是王氏孩子当面,口无遮拦,影响恶劣,该打!
陆芝愤愤不平,觉得甚是屈辱,渐渐也有了叛逆之心、愤激想法:所谓二妻,不也是祖父外室一样的存在?还讲究规矩礼数……
虽然她也一直畏惧赵夫人(这里面有多少是孙氏王氏所灌输的呢?当然,也是心虚吧),但心里却非常明白:赵夫人绝不是凶恶长辈,也从不觉得需要担心赵夫人于己不利,而孙氏……
虽然说不清那种感觉,但她宁愿“畏惧”地去面对赵夫人可能有而从未有过的可怕手段,也不愿在孙氏面前被各种吹毛求疵的所谓礼仪闺范什么的弄得战战兢兢,动辄得咎。
也许可以说是亲骨肉才会严苛要求,才能肆意打骂;赵夫人太过宽和,不过表面慈爱,不尽祖母之责?
但她觉得不是这样的。
苛刻冷酷折腾儿媳的婆婆她们也见过听过,和朋友也讨论过。
有些朋友提及母亲很辛苦,嫂子很辛苦之类的,或者姑姑也是。
但周太夫人和赵夫人亲母女一般,赵夫人对王氏也从未为难,但王氏也会因她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而改变,至少态度宽和啊;
孙氏折腾王氏的手段层出不穷,还是让人有苦叫不出的那种……刁难。
王氏倒也能逆来顺受,习以为常,觉得……就像正妻对小妾,她母亲一生就那么过的,她作为庶女,倒还算主子,比妾室要好多了。——有时很想得开。
但王氏行事的确乱七八糟。
……
陆芝最不喜的,当然还是孙祖母常年念叨的:母亲王氏没能生个儿子。
明明自己也是女人,却比父亲还要注重所谓男孩!真是讨厌啊!
好在这次,孙氏没提这话,对王氏也态度温和,只和她聊些寿宴之事,似乎也带着与有荣焉的喜意。
姊妹三个也就出了院子自己玩,也有心思说些闲话了。
“可依娜喜欢周锦……”
陆菱陆艾都有些惊诧地看向陆芝。
可依娜落落大方,也礼仪严谨,可在小郎君们出现时,目光总忍不住飘向周锦。
一开始她也没意识到,但次数多了……何况,可依娜究竟是胡女,不那么含蓄遮掩的,她就看出来了。
陆芝无所谓地叹一句,“不过她们也不可能吧!我看周锦对她很客气,她是北雁飞阿姊,周锦也只当她妹妹,何况又是胡女……”
陆菱这下真相信阿姊对周锦的确没啥特别感情了。
“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也不可能做妾啊。三叔就不纳妾,周锦应该也不会;再说,才貌太过出色的妾室,一般人家是容不下的:他们不会成的。”
陆菱觉得那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少女幻想就这样一下子被泼了冷水,心有不甘,却抿嘴笑,“阿姊还知道这个?”
“我什么不明白?”陆芝一副我已经长大知道很多的样子。
陆艾小声开口,“我看……四皇子……”
陆芝斜她一眼,陆菱也看向她,目光似有估量之意。陆艾忙深深垂着头,不敢说下去似的。陆芝嗤笑一声,懒得理她。
陆艾却又忍不住,细若蚊蝇,“我觉得……四皇子对四姊……有些特殊。”
“胡说!”陆芝立即斥道。
陆菱却温声道,“哪里特殊了?他对所有小娘子不都一样,看着是个和气不过的……”
“四皇子和你说话多一些的,看着你也……更多。”
陆菱控制不住地红了脸,“我并没觉得。”心下却难掩一丝怀春少女窃喜。
陆芝却狐疑地看着陆艾,这般主动开口却说这事,故意撩拨四娘心思?
“都没用。我们都不可能的,家世不够,爹也不行,他能自己做主?随便就找个皇子妃?”陆芝冲陆艾恶意一笑,“不过六娘你倒可以啊,做个贱妾么!”
陆菱咬了唇,眼里光亮黯了一半;陆艾涨红了脸,似乎不堪羞辱,但又因长期欺压只得硬生生吞咽下去。
陆芝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