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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私宅囚笼   陆惊白 ...

  •   陆惊白要人的一句话,比圣旨更管用。

      张怀安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场便命人将白丝丝带下去收拾行装,说是收拾,不过是将她那件唯一的浅青布裙、半块没吃完的干粮、一支磨得光滑的木簪,胡乱塞进一个灰扑扑的小布包,连件像样的衣物都没有。崔氏更是巴不得将这个意外得宠的灾星赶紧送走,半分嫁妆、半分银钱都不肯给,仿佛多留她一刻,都会沾染上晦气。

      白丝丝没有反抗,也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任由下人摆弄。她抬眼望了一眼这座囚禁了她半年之久的张府,望了一眼那个偏僻冷清的碎玉轩,心中没有半分留恋,只有无尽的惶恐与茫然。

      这里没有温暖,没有疼爱,只有欺凌、屈辱与磋磨,走了,反而是解脱。可她要去的地方,是那个冷酷狠戾、杀人不眨眼的陆惊白的私宅,那会是比张府更可怕、更绝望的地狱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像一件物品,一件玩物,被人随手送来送去,没有半分选择的权利,没有半分做人的尊严。

      不过半个时辰,一顶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漆黑的小轿,便停在了张府后门。没有随从,没有锣鼓,悄无声息,像做贼一般,将白丝丝塞了进去,轿帘一落,彻底隔绝了她与过往的一切。

      小轿抬起来,平稳地向前行去。

      白丝丝蜷缩在狭小的轿中,双手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小布包,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她能感觉到,轿子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穿过人声鼎沸的街巷,越走越偏,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却冷清肃穆的宅院门前。

      这座宅院,位于东厂衙署旁的僻静巷弄,朱门高墙,黑瓦覆顶,门口立着两尊面目狰狞的石狮子,守卫森严,来往之人皆是面色冷峻、腰佩利刃的侍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

      这里是陆惊白的私宅,是他在深宫与东厂之外,唯一落脚的地方。

      这座宅子,藏着他最隐秘的心思,也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黑暗与血腥。

      白丝丝被侍卫领着,一步步走进这座巨大的宅院。院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极尽奢华,比张府气派百倍千倍,可却安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听不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冷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气沉淀后的冷冽。

      廊下站着的下人,个个垂首低眉,面色木然,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走路都轻手轻脚,仿佛这座宅子里,住着吃人的恶鬼。

      白丝丝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被领到最西侧的偏院,院子不大,陈设简单,甚至称得上清寒,与这座宅院恢弘的气派格格不入。屋内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窗纸还是破的,风一吹,簌簌作响。

      显然,这里是下人都不愿住的偏僻角落,是这座华丽宅院里,最不起眼的囚笼。

      领她来的侍卫,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督主有令,你便住在这里,没有吩咐,不准踏出院门半步,不准与任何人交谈,不准随意触碰院内任何物品,违者,杖毙。”

      冰冷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白丝丝的心口。

      杖毙。

      这两个字,在张府只是吓唬人的说辞,可在陆惊白这里,却是随时可以兑现的死亡。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是,奴婢知道。”

      侍卫不再多言,转身便走,院门“吱呀”一声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彻底将她困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从此,她成了这座私宅里,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名分、没有自由的囚徒。

      陆惊白没有立刻来看她。

      一连三日,他都没有出现。

      白丝丝一个人待在冷清的偏院里,度日如年。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该等什么,更不知道那个冷酷的督主大人,会如何处置她。

      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将狭小的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把破了的窗纸用自己裙角撕下的碎布一点点糊好,把院子里的青苔清理干净,把墙角的杂草拔去。她没有事做,便只能一遍遍地收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底无边无际的恐惧。

      厨房每日会有人送来三餐,却都是冷硬的馒头、寡淡的清水,连点盐味都没有,比张府的残羹冷饭还要不堪。送饭的下人,从不与她说话,放下东西便走,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冷漠,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她知道,在这座宅院里,她比最低等的丫鬟还要卑贱。

      她是一个被随手拎来的玩物,一个冒犯了督主大人的罪人,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提起的贱人。

      夜里,寒风从破了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木板床坚硬硌人,被褥单薄,她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一夜一夜地睡不着。她想家,想江南那个虽然刻薄、却终究是故土的白家,想碎玉轩里那几株快要枯死的海棠,想那些虽然欺凌她、却至少不会让她如此恐惧的下人。

      她甚至开始觉得,张府的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

      可她知道,回不去了。

      她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任人宰割。

      第四日深夜,沉寂了许久的院门,终于被轻轻推开。

      一股浓烈的寒气,伴随着淡淡的龙涎香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丝丝正蜷缩在床角发呆,听到动静,浑身猛地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知道,是他来了。

      陆惊白缓步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白日里的蟒袍,身着一袭玄色常服,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仪,却多了几分阴鸷冷冽。他面色淡漠,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目光淡淡扫过这间简陋破旧的屋子,最终落在了蜷缩在床角、像一只受惊小兽的白丝丝身上。

      他刚从东厂刑堂回来。

      今夜,他审了三个暗中勾结藩王、意图刺杀他的官员,刑堂之上,酷刑用尽,鲜血溅满了地面,惨叫声响彻夜空。他亲手下令,将三人凌迟处死,头颅挂在东厂门口,以儆效尤。

      双手还残留着血腥气,心底还积压着杀戮后的戾气。

      他本不想来这里,可不知为何,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走向了这座偏僻的偏院。

      他想看看,这个干净得像梨花一般的女人,在他的囚笼里,会是何等模样。

      白丝丝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攥得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来回刮过,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许久,陆惊白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刻薄,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心底:

      “倒是安分。”

      “本督还以为,你会哭,会闹,会求本督放你回去。”

      白丝丝咬着唇,不敢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敢哭,不敢闹,不敢求。在这个人面前,所有的反抗与哀求,都是自取其辱,都是找死。

      陆惊白看着她这副怯懦柔弱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与不耐。

      他最见不得女人这般装模作样的柔弱。

      后宫的妃嫔,府中的姬妾,哪个不是用这副模样博取同情、谋取好处?眼前这个女人,想必也是一样。

      他缓步走到床边,伸手,指尖冰凉,再次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白丝丝疼得眼眶泛红,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强忍着不敢落下,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恐惧与无助,像一汪被惊扰的清泉,纯粹得让人心头发颤。

      陆惊白看着她这双干净到极致的眼睛,心底的戾气,莫名更盛了几分。

      他最恨的,就是这份看似不染尘埃的干净。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双手染满鲜血,满身罪孽,肮脏不堪,凭什么她可以这般干净、这般纯粹、这般柔弱无害?

      他要碾碎她的干净,撕碎她的纯粹,摧毁她所有的尊严,让她和他一样,坠入黑暗,永世不得翻身。

      “你知道,冒犯本督的下场,是什么吗?”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死亡的威胁。

      白丝丝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凉一片。她哽咽着,声音颤抖破碎:“奴……奴婢知道……”

      “知道?”陆惊白嗤笑一声,语气轻佻而残忍,“知道还敢泼本督一身茶水?你是觉得,本督不会杀你,还是觉得,你这张脸,能让本督心慈手软?”

      “奴婢不敢……”白丝丝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不小心……求督主大人饶命……”

      “饶命?”陆惊白冷笑,眼神阴鸷如鬼,“本督从不饶人。尤其是你这种,卑贱不堪,却还敢冒犯本督的贱人。”

      贱人。

      这两个字,像两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白丝丝的心口,将她最后一点尊严,劈得粉碎。

      她从小被人骂庶女、骂贱婢,可从未有人像他这样,用如此冰冷、如此刻薄、如此残忍的语气,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声地流泪。

      陆惊白看着她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无尽的玩味与残忍。

      他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随手一挥,将她狠狠推倒在坚硬的木板床上。

      白丝丝的后背撞在床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陆惊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着一只任由他宰割的蝼蚁,语气冰冷而淡漠:

      “记住你的身份。你不是张府的侍妾,不是良家女子,你是本督随手捡来的玩物,是本督的奴隶。”

      “本督让你生,你便生;本督让你死,你便死。”

      “往后,在这座宅院里,本督说什么,你便做什么,不准反抗,不准抱怨,不准有半分不满。”

      “若是敢违逆本督一次,本督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这四个字,让白丝丝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这个男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有心,没有情,没有怜悯,他的手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她这条卑贱的性命,在他眼中,连尘埃都不如。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滑落,一遍遍地在心底重复:我听话,我不反抗,我乖乖的,只求活下去。

      陆惊白看着她顺从怯懦的模样,心底的戾气,稍稍消散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半分温柔。

      他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扫过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布裙,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鄙夷。

      “看来,张怀安对你,也不怎么样。”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连件像样的衣物、一床暖和的被褥都舍不得给,倒是便宜了本督。”

      白丝丝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默默流泪。

      陆惊白不再看她,转身便要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传来:

      “明日起,每日辰时,来主院书房伺候。”

      “若是迟到一刻,后果自负。”

      说罢,他大步踏出院门,落锁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无边的黑暗与冰冷,重新困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里。

      屋内,只剩下白丝丝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放声痛哭。

      哭声压抑而破碎,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活下去,只是想不惹事、不生非,只是想做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可命运却一次次将她推入深渊,让她受尽欺凌,受尽屈辱,受尽折磨。

      从白家的庶女,到张府的侍妾,再到陆惊白的玩物。

      她的一生,仿佛永远都在泥沼里挣扎,永远都看不到光亮,永远都逃不出这吃人的命运。

      哭了许久,直到眼泪流干,声音沙哑,白丝丝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知道,哭没有用,反抗没有用,抱怨更没有用。

      在这座囚笼里,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听话,就是顺从,就是忍。

      忍下所有的委屈,忍下所有的屈辱,忍下所有的痛苦,只为了活下去。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白丝丝便起身了。

      她用冷水洗了脸,将头发用木簪仔细挽好,换上那件唯一的浅青布裙,整理好自己唯一的小布包,安安静静地站在院门口,等待着辰时的到来。

      她不敢迟到,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怕那个冷酷的督主大人,怕他冰冷的眼神,怕他刻薄的话语,怕他随时可能落下的惩罚。

      辰时一到,院门准时被打开。

      领她去主院的,是一个面色木然的老嬷嬷,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在前面带路,眼神里满是对她的鄙夷。

      主院与西侧偏院,简直是天壤之别。

      院内雕梁画栋,流水潺潺,种着名贵的花木,陈设极尽奢华,暖炉烧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温暖而贵气。书房更是宽敞明亮,书架上摆满了书卷与密函,桌上摆着名贵的笔墨纸砚,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陆惊白正坐在书桌后,伏案处理密函。

      他身姿挺拔,脊背笔直,眉头微蹙,神色专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凌厉的轮廓,俊美得近乎妖异,却也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白丝丝站在书房门口,垂首低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一站,便是一个时辰。

      双腿发麻,双脚酸痛,浑身僵硬,可她不敢动,不敢吭声,不敢有半分懈怠。

      直到陆惊白处理完手中的密函,放下笔,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

      “过来。”

      白丝丝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迈步,一步步走到书桌前,垂着头,等待着他的吩咐。

      “研墨。”

      他只说了两个字。

      白丝丝连忙伸出手,拿起墨条,小心翼翼地在砚台里研磨。她从未做过这些精细的活计,动作笨拙而生疏,墨汁时而浓时而淡,很是难看。

      她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生怕惹他生气。

      果然,不过片刻,陆惊白的眼神便冷了下来。

      “笨手笨脚。”他冷声呵斥,语气满是不耐,“张府就是这么教你的?连研墨都不会?”

      白丝丝吓得手一抖,墨条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稳住,声音颤抖:“奴……奴婢笨,求督主恕罪……”

      “恕罪?”陆惊白嗤笑,随手拿起桌上的密函,狠狠砸在她的头上,“本督看你,就是故意的!”

      密函边角坚硬,砸在她的额头上,瞬间泛起一片红痕,疼得她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

      她不敢躲,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骂。

      “继续研。”陆惊白冷声道,“研不好,今日便不准吃饭,不准回屋,一直站在这里。”

      “是,奴婢遵命。”

      白丝丝咬着唇,忍着额头的疼痛,更加小心翼翼地研磨墨汁,一遍又一遍,直到墨汁细腻均匀,漆黑发亮,才敢停下。

      陆惊白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白丝丝无尽的折磨与煎熬。

      每日辰时,她准时去书房伺候,研墨、铺纸、端茶、倒水,做着最卑微的活计,稍有不慎,便是打骂。

      陆惊白会故意摔碎她端来的茶水,看着她蹲在地上,一点点捡拾锋利的碎瓷,任由碎瓷划破她的指尖,鲜血直流,他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他会故意将她精心整理好的密函打乱,看着她慌乱地重新整理,急得满头大汗,他却觉得无比有趣。

      他会在她风寒发烧、浑身发烫时,依旧命令她跪在地上,伺候他更衣,稍有迟疑,便是一巴掌甩在脸上,打得她嘴角流血,头晕目眩。

      他从不对她有半分温柔,从不对她有半分怜悯,从不会叫她的名字。

      他只叫她:贱人、东西、废物、玩物。

      每一个称呼,都像一把刀,一遍遍扎进她的心口,将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的希望,彻底碾碎。

      她成了他发泄戾气、取乐消遣的工具,成了这座私宅里,最卑贱、最无助、最任人宰割的囚徒。

      可即便如此,白丝丝的心,依旧没有变。

      她依旧善良,依旧柔软,依旧不忍心对任何人狠心。

      陆惊白常年熬夜处理公务,胃里落下病根,时常捂着小腹,眉头紧锁,脸色泛白。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即便他刚刚打骂过她,她也会悄悄去厨房,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干粮,熬一碗温热的米汤,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却总是被他无情打翻。

      他深夜从东厂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寒气,她会安安静静地为他卸下披风,不去问他经历了什么,不去看他眼底的狠戾,只是默默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

      有一次,一只受伤的小鸟飞进书房,撞在窗棂上,奄奄一息。陆惊白眉头一蹙,便要下令将小鸟扔出去喂猫,白丝丝却不知哪来的勇气,轻轻拦住了他,低下头,小声道:“督主,它也是一条性命……求您,饶了它吧……”

      那一刻,陆惊白愣住了。

      他看着她清澈眸子里的恳求,看着她小心翼翼护着小鸟的模样,看着她即便被他虐得遍体鳞伤,却依旧对一只弱小的鸟儿心怀怜悯。

      心底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莫名微微动了一下。

      可这份异样,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甚的嘲讽与冷酷。

      “性命?”他冷笑,“在本督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性命。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有闲心护一只鸟?果然是愚蠢至极。”

      说罢,他挥手,将小鸟扫落在地,语气冰冷:“滚出去。”

      白丝丝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鸟,眼泪无声滑落,她蹲下身,轻轻将小鸟捧起,默默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怎能救一只小鸟?

      可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善良,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对这个冰冷的世界,抱有最后一丝微弱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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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嗯,怎么说呢。我自己想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同款,平时也不爱看小说,看电视剧比较多,突发奇想,写点小说。大家轻喷,哈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