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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次迷路 沈渡首次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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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一次迷路
01
下午四点十分，沈渡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面前的几条路，陷入了沉思。
刚才答应许愿自己走回去的时候，他觉得挺简单的——不就是走路吗？从小到大走了二十年的路，还能不会走？
现在站在路口，他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前有系统的时候，走路根本不是事儿。脑子里自动就有路线图，哪个路口左转、哪个路口右转，都标得清清楚楚。他从来不用记路，因为系统会帮他记。
现在系统没了，他脑子里空空如也。
这条路叫什么？不知道。这个路口往哪边走是宿舍？不知道。
沈渡站在原地，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四周全是陌生的街道和建筑。
他深吸一口气，选了左边。
走错了再说。
02
走了五十米，路越来越窄，两边树越来越多。
不对劲。宿舍区应该很热闹，怎么这么安静？
又走了二十米，眼前豁然开朗——操场看台。
死路。
沈渡转身往回走。走到路口，看到许愿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选错了。”
沈渡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选？”
“不选怎么知道是错的？”
许愿愣了一下，笑了：“有道理。继续。”
03
第二次，沈渡选了右边。
这条路宽一些，两边有教学楼，偶尔有学生走过。看起来像正确的路。
他加快脚步，走了大概两百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建筑——信息学院楼。
他的脚步慢下来。
不对。宿舍不在信息学院这边，在相反的方向。
又错了。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信息学院楼，忽然有点想笑。三年了，他在这栋楼里上了无数节课，进进出出几百次。但他从来没注意过它在学校的哪个位置——因为它和宿舍不在一条路线上，系统从来不会带他绕路。
他对学校的认知，只有那些“有用”的路。其他的，都是被系统自动屏蔽的无效信息。
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学校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他转身往回走。许愿还站在那里，笑眯眯的：“又错了。”
沈渡点点头：“继续走。总会走对的。”
04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沈渡选了七次，错了六次。唯一对的那次，是条走了二十米就发现的死路——那条他认识，因为以前系统带他走过一次。
许愿跟着他，一路走一路笑：“沈渡，你知道吗，你现在像一只迷路的小狗。到处乱转，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沈渡想了想，点点头：“确实像。”
许愿笑得更开心了。
05
第六次，沈渡站在一个路口前，彻底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左边那条，他走过，通向食堂。右边那条，他也走过，通向教学楼。前面那条……好像也走过？但记不清是去哪儿了。
以前有系统的时候，他从来不用记路。想去哪儿，直接跟着导航走就行。走完就忘，因为第二天系统会重新导航。
三年了，他在这所学校上了无数节课，吃了无数顿饭，走了无数遍的路。
但他从来没真正记住过任何一条路。
沈渡站在那里，忽然有点茫然。
不是因为找不到路。是因为他发现，这三年，他好像从来没真正“活”过。
他一直在系统的指引下，做着系统安排的事，走着系统规划的路。他从来没有自己选择过，从来没有自己探索过，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这个世界。
现在系统没了，他才发现，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06
许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沈渡。”
他转头看她。
“你知道吗，”许愿看着前面的路，“我第一次来这个学校的时候，也迷路了。”
沈渡没说话，听她继续说。
“我从小地方来的，没出过远门。高考完，我爸送我坐火车，坐了二十多个小时才到这儿。下车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火车站那么多人，那么多声音，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走。”
“后来呢？”
“后来我爸拉着我问了好多人，才找到学校的接站车。”许愿笑了笑，“报到那天，我一个人拖着箱子，在学校里走了两个小时，找不到宿舍。”
沈渡看着她。
“然后有个学姐带我去的。她跟我说，没事，迷路很正常，走多了就记住了。”
她转头看着沈渡：“你现在就是那个新生。”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走多久才能记住？”
许愿想了想：“四年吧。我走了四年，现在闭着眼都能走。”
沈渡看着她：“那你带我走？”
许愿伸出手：“四块五一趟，不还价。”
沈渡握住她的手：“好。”
07
那天晚上，许愿带着沈渡，把学校走了一遍。
从图书馆出发，先去食堂。
“这条是主干道，两边种的是银杏，秋天的时候特别好看。”许愿指着路边的树，“你以前应该走过，但肯定没注意过。”
沈渡点点头。他确实没注意过。
“这个路口，”许愿停在一个岔路口，“左转是去图书馆，右转是去操场。你以前从图书馆回宿舍，系统肯定带你走最近的路线，应该是左转。”
沈渡想了想，好像是。
“但右转也能到，就是绕一点。”许愿说，“绕的路上有个小卖部，卖烤肠的，三块钱一根，特别香。你吃过吗？”
沈渡摇摇头。
许愿笑了：“下次带你去吃。”
从食堂到教学楼，许愿指给他看哪栋楼是哪个学院，哪条路有近道，哪个台阶下雨天会滑。
从教学楼到宿舍，许愿告诉他哪条路晚上路灯暗，哪条路早上人多，哪条路冬天雪化得慢。
从宿舍到操场，许愿带他走了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穿过一片小树林，走过一座小桥，绕过一个湖。
“这是哪儿？”沈渡问。
“情人坡。”许愿笑着说，“谈恋爱的地方。”
沈渡看着她：“那我们是不是来对了？”
许愿耳朵红了：“你闭嘴。”
沈渡笑了。
08
走到操场边，两个人停下来。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坐在看台上聊天。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许愿缩了缩脖子，把手缩进袖子里。
沈渡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冷？”
“有点。”
沈渡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许愿愣住了：“你干嘛？”
“给你围。”
“那你呢？”
“我不冷。”
许愿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围巾上有他的温度，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
“沈渡，”她开口，“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给我围围巾的人。”
沈渡愣了一下。
“我爸都没给我围过。”许愿笑着说，“我小时候冬天上学，都是自己裹成粽子。没人帮我围围巾。”
沈渡看着她，很久没说话。然后他伸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半张脸。
“以后我给你围。”
许愿的眼睛弯起来：“说好了？”
“说好了。”
两个人站在操场边，看着远处跑步的人影。夜风很凉，但许愿觉得身上很暖。
09
走回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许愿停下来看着他：“记住了吗？”
沈渡想了想：“大概记住了。”
“大概？”
“还需要多走几次。”
许愿笑了：“那明天继续？”
沈渡点点头：“明天继续。”
许愿转身要走，忽然被沈渡拉住。她回头：“怎么了？”
沈渡认真地看着她：“许愿，谢谢你。”
许愿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走。”沈渡说，“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许愿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傻子，这是你的世界，本来就该你自己看。”
沈渡笑了：“那以后你陪我一起看？”
许愿点点头：“好。”
10
那天晚上，沈渡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陈序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
沈渡忽然开口：“陈序，学校有几个门？”
陈序头也不回：“四个吧？东门南门西门北门。怎么了？”
沈渡想了想：“哪个门外面有好吃的？”
陈序愣了，转过头看他：“你问这个干嘛？你不是从来不出去吃吗？”
沈渡沉默了两秒：“以后想出去吃。”
陈序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啊你，终于开窍了。”他转回去继续打游戏，“东门外面有条小吃街，烤串烤鱼麻辣烫什么都有。南门外面是商业街，有家火锅店特别好吃……”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沈渡听着，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床沿上。
沈渡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明天，继续迷路。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