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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普通人的第一天 沈渡失去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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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普通人的第一天
01
沈渡在床上躺了十分钟，终于决定起来。
穿衣服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等系统弹窗——以前每天早上，系统都会根据当天的天气和温度，推荐合适的穿搭。今天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自己打开衣柜，看着里面一排衣服发呆。
天冷，得穿厚点。
但厚的那件羽绒服昨天吃饭好像溅了油点子。
算了，就穿这件吧。
他随手抓了一件黑色棉服套上，又习惯性地等系统提醒他有没有忘带东西。
没有提醒。
他站在门口，想了想：手机，钥匙，饭卡。
应该够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第一次学走路的小孩，每一步都踩得不踏实，但又莫名有点兴奋。
走廊上有人匆匆走过，端着洗脸盆，头发湿漉漉的。有人叼着面包跑过去，书包带子歪了也没顾上整理。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在走廊里回荡。
这些声音，这些画面，以前都被系统过滤掉了——系统会自动屏蔽“无关信息”，只保留“有用信息”。
现在没了过滤，所有的声音一起涌进来，吵吵嚷嚷的。
沈渡站在走廊中央，忽然笑了。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吵。
02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渡停下脚步。
左边？右边？
他努力回忆，以前去食堂都是走哪条路？好像左边近一点，但右边有个小坡，冬天容易滑——
不对，这是他自己想的，不是系统给的。
他第一次用自己的脑子想路线。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本来有一条高速公路，突然变成了乡间小路。虽然慢，但能看到路边的树和房子。
他选了左边。
走了几步，忽然看到路边的灌木丛里有一只橘猫，正蹲在那儿晒太阳。看到他走过来，橘猫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眯着眼睛打盹。
以前系统在的时候，他每天走这条路，从来没见过这只猫。
他蹲下来，看着那只猫。
猫也看着他。
“你一直在这儿？”他问。
猫没理他。
沈渡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猫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他收回手，站起来。
“下次带吃的给你。”他说。
猫甩了甩尾巴，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嫌他烦。
沈渡继续往前走。
走到食堂门口，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那段路，他走了大概五分钟。但这五分钟里，他看到了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看到了路边那只猫，看到了早起跑步的大爷对他点头微笑。
以前走同样的路，只需要三十秒。
因为系统会自动规划最优路线，自动过滤无关信息。
原来他错过了这么多。
03
许愿站在食堂门口，远远就看到沈渡走过来。
她挥挥手。
“这边！”
沈渡走过去，看着她。
许愿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没什么。”沈渡说，“就是觉得，自己走过来看到你，和跟着导航走过来看到你，感觉不一样。”
许愿眨眨眼。
“哪儿不一样？”
沈渡想了想。
“跟着导航走，看到你的时候，会觉得‘到了’。自己走过来，看到你的时候，会觉得……”他顿了一下，“回来了。”
许愿愣住了。
然后她的耳朵慢慢红了。
“你这人……”她低下头，拉着他的袖子往食堂里走，“一大早的，说什么呢。”
沈渡被她拽着走，嘴角微微翘起。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包子的肉香，粥的米香，油条的油香，还有一点点咸菜的酸味。
以前这些气味都会被系统标记为“无效信息”过滤掉。
现在它们一起涌进鼻子里，有点冲，但又莫名让人安心。
18号窗口前，阿姨正拿着大勺搅粥。看到他们两个，眼睛一亮。
“哟，小两口又来了！”
许愿耳朵更红了：“阿姨……”
阿姨笑眯眯的：“好好好，不说了。还是老样子？两碗小米粥？”
沈渡点头：“麻烦阿姨了。”
阿姨盛粥的时候，手特别稳，每一碗都刚好八分满。然后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两个煮鸡蛋，一人一个塞过去。
“拿着，阿姨请的。”
许愿连忙摆手：“阿姨不用——”
“拿着拿着。”阿姨不由分说，“你们两个天天来，我看着高兴。高兴就要请客。”
沈渡接过鸡蛋，认真地说：“谢谢阿姨。”
阿姨笑得更开心了：“这孩子，真懂事。”
两个人端着粥找位置坐下。
许愿剥着鸡蛋，小声说：“阿姨人真好。”
沈渡看着她：“你人也很好。”
许愿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嘴这么甜？”
沈渡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没有系统了，想说啥就说啥。”
许愿忍不住笑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04
吃完饭，两个人往图书馆走。
路上有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许愿故意踩那些没人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脚印。
沈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以前系统给过的一个任务：【和许愿一起走一万步，奖励烟火气+50。】
那时候他是为了任务才陪她走的。
现在是自愿的。
许愿回头看他：“走那么慢干嘛？”
沈渡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以前。”他说，“以前和你一起走，都是因为系统有任务。”
许愿愣了一下。
“现在呢？”
“现在没有任务了。”沈渡看着她，“但还是想和你一起走。”
许愿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伸手，握住了沈渡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有点凉，但很暖。
沈渡握紧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往前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图书馆门口，许愿松开手，转身看着他。
“进去吧。”她说，“看书还是干嘛？”
沈渡想了想。
“看你。”
许愿瞪他：“图书馆是看书的地方！”
“你也是书。”沈渡认真地说，“最好看的那种。”
许愿的脸红了。
她跺跺脚，转身跑进图书馆。
沈渡跟进去，看到她已经在借阅台后面坐好，低着头假装整理书，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笑了笑，走到角落的老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架上，落在借阅台后面那个女孩的身上，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沈渡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翻开。
看了几行，发现看不进去。
因为他一直在看许愿。
她偶尔抬起头，往这边瞄一眼。发现他在看自己，就赶紧低下头，假装很忙。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又瞄一眼。
这次沈渡没看她，低头看着书。
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瞄。
沈渡忽然抬头，正好和她对视。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
沈渡忍不住笑了。
她瞪他一眼，然后也笑了。
窗外有鸟在叫，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很好。
沈渡想，这就是普通人的第一天。
挺好的。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