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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迷局共舞·书院风波 新案初起 ...
一、噩耗
苏云锦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天还没亮透,窗外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像洗过无数遍的旧布。院子里有脚步声,很急,踩在青砖上啪啪作响。
她披衣下床,拉开门。门外站着郑典史——不,不是郑典史。郑典史已经死了。是新来的捕头,姓赵,三十出头,黑脸膛,浓眉毛,一看就是练家子。他来清河县不到半年,话不多,做事却利落。此刻他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夫人,出事了。”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什么事?”
“清川书院,死了一个学生。”
苏云锦的手顿住了。清川书院。那是清河县唯一的官学,在城东,离县衙不远。书院不大,但在周围几个县里颇有名气,出过好几个举人。她稳了稳心神,问:“怎么死的?”
赵捕头沉默了一瞬。“溺毙。在书院后院的池塘里。”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今早才被发现。”
苏云锦点点头。“顾县令知道吗?”
“已经去禀报了。”
苏云锦转身回屋,快速梳洗。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把头发挽成简单的髻,别了一支银簪。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眉眼温柔,神色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溺毙。池塘。一个学生。她想起前任县令,想起郑典史的女儿,想起那些被扔在河里的人。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顾云深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他换了一身玄色长袍,腰间系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刀。他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一起去?”
苏云锦点点头。“一起去。”
二、清川书院
清川书院在城东,是一座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古木参天,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清川书院”四个字,是前朝一个状元写的。字迹遒劲有力,笔画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苏云锦和顾云深到的时候,书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尖往里张望,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几个差役拦在门口,不许闲人进去。
赵捕头在前面开路,引着他们穿过前院,绕过讲堂,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种着几棵老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在晨风里轻轻摇摆。池塘在院子中央,不大,水很浑,漂着几片枯叶。池边的石阶上,躺着一具尸体,用白布盖着。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站在池塘边,脸色苍白,手在发抖。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颌下三缕长须,面容清癯,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赵捕头介绍说:“夫人,这位是书院的院长,周老夫子。”
周夫子看见苏云锦,连忙拱手行礼。“夫人,下官……下官有罪……”
苏云锦扶住他。“周夫子,别急。慢慢说。”
周夫子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死者叫张文远,是书院的学生。今年十九岁,成绩很好,明年就要参加院试了。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红的。
苏云锦点点头。“他的考卷呢?”
周夫子愣住了。“考卷?”
“听说他昨晚在温书。他的考卷,还在吗?”
周夫子想了想,转身问旁边的书童。“文远的考卷呢?”
书童摇摇头。“没找到。他的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连笔砚都不见了。”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沉。考卷不见了。一个即将参加院试的学生,在死前温习的考卷,不见了。她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掀开白布。
死者是个年轻人,面容清秀,嘴唇发紫,脸色惨白。确实是溺亡的样子。但苏云锦注意到,他的手——他的手指,有几根是断的。不是新伤,是旧伤。指甲缝里嵌着墨渍,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但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她站起身,看着周夫子。“他的考卷,是谁收的?”
周夫子想了想。“没人收。他的考卷,一向自己保管。”
苏云锦点点头,又问:“书院里有没有和他关系不好的人?”
周夫子犹豫了一下。“有。有个学生叫孙玉郎,家里很有钱,和文远一直不和。昨天他们还吵了一架。”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吵什么?”
“为了……”周夫子顿了顿,“为了文远的一篇文章。”
三、孙玉郎
孙玉郎在书院的东厢房。苏云锦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前看书。他生得白白净净,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手指上戴着一个碧绿的扳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气。见苏云锦进来,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动作很标准,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夫人。”他的声音不冷不热。
苏云锦在他对面坐下。“孙公子,张文远的事,你知道吗?”
孙玉郎点点头。“知道。死了嘛。”
苏云锦看着他的眼睛。“你和他关系不好?”
孙玉郎笑了。“不好?他一个穷小子,我跟他有什么好不好的?”
苏云锦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提到张文远的时候,闪过一丝不屑。还有一丝……心虚。
“听说你们昨天吵了一架。”她说。
孙玉郎的笑容僵了一瞬。“吵架?没有的事。只是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
孙玉郎沉默了一瞬。“他说我抄袭他的文章。笑话!我孙玉郎的文章,还用得着抄他的?”
苏云锦点点头。“那你的文章呢?能给我看看吗?”
孙玉郎的脸色变了。“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苏云锦摇摇头。“不是怀疑。只是想看看。”
孙玉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书桌上拿起一篇文章,递给她。苏云锦接过,展开。文章写得很漂亮,字迹工整,辞藻华丽,引经据典,一看就是高手写的。但她注意到,有几个地方的墨迹,颜色略深一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她把文章收好,站起身。“孙公子,最近不要离开书院。有事我会来找你。”
孙玉郎的脸色铁青。“夫人,你这是要软禁我?”
苏云锦看着他。“不是软禁。是保护。凶手可能还在书院里,你也不安全。”
孙玉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
四、张文远的同窗
从孙玉郎那里出来,苏云锦去找张文远的同窗。他们住在书院的西厢房,一排矮屋,门对门,窗对窗。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摞书。和张文远同屋的,是个叫刘生的年轻人,瘦瘦小小,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见苏云锦,紧张得直搓手。
“夫……夫人……”
苏云锦在他对面坐下。“别紧张。我只是问你几句话。”
刘生点点头,咽了口唾沫。
“张文远昨晚在做什么?”
刘生想了想。“昨晚他在温书。明天先生要考策论,他在准备。”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知道。”刘生摇摇头,“我睡得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苏云锦点点头。“他的考卷,你见过吗?”
刘生点点头。“见过。写得很好。先生还夸过他。”
“写的什么内容?”
刘生想了想。“好像是关于……关于科考的事。具体记不清了。”
苏云锦看着他。“他有没有说过,有人要偷他的文章?”
刘生的脸色变了。他低下头,不说话。苏云锦等了一会儿,又问:“刘生,你知道什么?”
刘生抬起头,眼眶红了。“夫人,我不敢说。”
苏云锦握住他的手。“别怕。有我在。”
刘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文远说,孙玉郎要买他的文章。他不肯,孙玉郎就威胁他。”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威胁他?怎么威胁?”
刘生摇摇头。“不知道。文远没说。但他很害怕。这几天一直睡不好。”
苏云锦沉默了。买文章。威胁。然后,张文远死了。考卷不见了。孙玉郎的文章,一夜之间突飞猛进。她站起身。“刘生,谢谢你。”
刘生连忙站起来。“夫人,您要替我保密。孙玉郎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苏云锦点点头。“放心。”
五、验尸
从西厢房出来,苏云锦又去了后院。仵作已经在验尸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钱,在清河县干了二十年。他看见苏云锦,连忙站起来。
“夫人。”
苏云锦点点头。“怎么样?”
钱仵作摇摇头。“确实是溺亡。肺里有水,喉咙里有水草。但……”他顿了顿。
“但什么?”
钱仵作指着张文远的后脑勺。“这里有伤。不是新伤,是旧伤。但很重。可能是被人打晕了,再扔进水里。”
苏云锦蹲下身,仔细看那道伤。在后脑勺偏左的位置,有一块淤青,已经发紫了。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张文远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颈椎是断的。
她的心猛地一沉。不是意外。是谋杀。
她站起身。“钱师傅,你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钱仵作想了想。“大约在昨夜子时前后。”
苏云锦点点头。子时。那时候,书院的灯都灭了。所有人都睡了。除了凶手。
她看着池塘边的石阶。石阶上长着青苔,很滑。但有几块青苔被蹭掉了,露出下面的石头。她蹲下身,仔细看那些痕迹——不是滑倒的痕迹,是被人拖拽的痕迹。
她站起身。“赵捕头。”
“在。”
“查一下,昨夜子时前后,谁不在屋里。”
赵捕头点点头。“是。”
六、周夫子的书房
苏云锦去了周夫子的书房。书房在讲堂后面,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墙角有一个大柜子,锁着。
周夫子站在门口,脸色还是很难看。“夫人,您有什么发现?”
苏云锦看着他。“周夫子,张文远的文章,你见过吗?”
周夫子点点头。“见过。写得很好。我还夸过他。”
“他写的什么内容?”
周夫子想了想。“是关于科考的。他建议改革科考制度,让寒门子弟有更多的机会。”
苏云锦点点头。“这篇文章,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周夫子想了想。“孙玉郎。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府城来的李学政。”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李学政?他来清河县做什么?”
周夫子说:“来视察书院。每年都来。”
“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月前。”
苏云锦沉默了。半个月前。李学政来视察书院。张文远写了一篇关于科考的文章。然后,张文远死了。文章不见了。孙玉郎的文章突飞猛进。
她看着周夫子。“李学政和孙玉郎认识吗?”
周夫子犹豫了一下。“认识。孙玉郎的父亲,和李学政是同乡。”
苏云锦点点头。同乡。这层关系,不简单。她站起身。“周夫子,张文远的遗物,能让我看看吗?”
周夫子点点头,打开那个大柜子。里面有几个包袱,几本书,还有一摞纸。苏云锦走过去,一页页翻看。那些纸,是张文远平时写的文章。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言之有物。她翻到最后一张,停住了。
那是一张纸条,夹在两张纸中间。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有人要偷我的文章。如果我死了,凶手一定是孙玉郎。”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张文远知道自己会死。他提前写下了遗言。她转过身,看着周夫子。“这张纸条,你见过吗?”
周夫子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这……这是……”
苏云锦把纸条收好。“周夫子,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周夫子点点头,脸色惨白。
七、孙玉郎的慌张
苏云锦再次去找孙玉郎。这一次,他不在屋里。书童说,他去后院了。
苏云锦赶到后院,看见孙玉郎站在池塘边,盯着那片浑水发呆。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见苏云锦,脸色变了。
“夫人,你……你怎么又来了?”
苏云锦走到他面前。“孙公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孙玉郎退后一步。“什么问题?”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孙玉郎的脸色发白。“在屋里。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孙玉郎沉默了。
苏云锦看着他。“孙公子,张文远死之前,留了一张纸条。”
孙玉郎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什么……什么纸条?”
苏云锦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展开。孙玉郎看着那行字,嘴唇在发抖。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他……”
苏云锦看着他。“那是谁?”
孙玉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苏云锦等了一会儿。“孙公子,如果你不说,我只能把你交给官府。”
孙玉郎的眼泪流下来。“是……是李学政。”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李学政?”
孙玉郎点点头。“他要张文远的文章。他说,那篇文章写得好,可以帮他升官。张文远不肯给,他就……他就让我去偷。”
苏云锦看着他。“你偷了?”
孙玉郎低下头。“偷了。但不是我杀的他。我只是偷了文章。我走的时候,他还活着。”
苏云锦沉默了。李学政。府城来的学政,管着好几个县的科考。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看着孙玉郎。“李学政现在在哪?”
孙玉郎摇摇头。“不知道。他走了。昨天走的。”
苏云锦转身就走。身后,孙玉郎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八、追查
苏云锦回到县衙,立刻去找顾云深。顾云深正在前衙看公文,见她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苏云锦把那张纸条放在他面前。“张文远留下的。”
顾云深看完,脸色变了。“李学政?”
苏云锦点点头。“孙玉郎说,是他指使的。”
顾云深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云深,”苏云锦走到他身边,“你知道这个人?”
顾云深转过身,看着她。“李学政,叫李慕白。是赵阁老的人。”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赵阁老?”
“嗯。”顾云深点点头,“赵阁老在朝中权势很大。李慕白是他的门生。这几年,科考的题目,都是他出的。”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赵阁老,李慕白,科考舞弊,杀人灭口。这些人,比钱万贯更大,比周县丞更狠,比胡惟庸更阴。
她深吸一口气。“云深,我们怎么办?”
顾云深看着她。“查。”
“查?怎么查?他在府城,我们够不到他。”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那就把他引过来。”
九、引蛇出洞
顾云深的计划很简单——把张文远的那篇文章,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那篇“奇文”是张文远写的,不是孙玉郎的。李慕白一定会来。因为那篇文章里,有他的把柄。
苏云锦担心。“太危险了。李慕白会杀人灭口。”
顾云深看着她。“不会。他不敢在清河县动手。”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苏云锦沉默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坚定,冷静,像一座山。她点点头。“好。听你的。”
十、公开
三天后,苏云锦在县衙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告示上说,清川书院学生张文远,生前曾写一篇文章,论科考之弊。今将其文公之于众,以慰亡灵。
告示贴出去,整个清河县都炸了锅。百姓们围在县衙门口,争相传看那篇文章。文章写得很长,引经据典,洋洋洒洒。但核心只有一句话——科考不公,寒门难出贵子。
有人说,写得好。有人说,胆子太大了。有人说,张文远就是为这篇文章死的。
孙玉郎看到告示,脸色惨白。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
周夫子看到告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文远,你看到了吗?你的文章,终于有人看见了。”
十一、府城的反应
告示贴出去的第三天,府城来人了。不是李慕白,是他的一个手下。姓王,是个书吏,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
他找到苏云锦,笑眯眯地说:“夫人,李学政让小的来问问,那篇文章的事。”
苏云锦看着他。“什么事?”
王书吏笑了笑。“李学政说,那篇文章写得很好。他想借来看看。”
苏云锦摇摇头。“不借。”
王书吏的笑容僵住了。“夫人,这……”
苏云锦看着他。“文章是张文远的遗物。不能借。”
王书吏沉默了一瞬,然后拱了拱手。“那小的回去禀报。”
他转身走了。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知道,李慕白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来。
十二、李慕白
五天后,李慕白来了。
他坐着轿子,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进了清河县。他没有去县衙,而是直接去了清川书院。
苏云锦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在书院里了。她赶到书院,看见他站在讲堂里,正和周夫子说话。他四十来岁,生得白白净净,穿着一身锦袍,腰系玉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官威。他看见苏云锦,笑了笑。
“顾夫人,久仰久仰。”
苏云锦看着他。这个人,温文尔雅,谈吐不凡。但他的眼睛——和胡惟庸一模一样。阴冷的,笃定的,像深冬的井水。
“李学政,”她开口,“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慕白笑了。“听说清河县出了一篇好文章,我来看看。”
苏云锦看着他。“文章是张文远写的。他已经死了。”
李慕白的笑容淡了一些。“可惜了。那么好的才华。”
苏云锦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提到张文远的时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李学政,”她开口,“张文远死之前,留了一张纸条。”
李慕白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什么纸条?”
苏云锦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展开。李慕白看着那行字,脸色变了。
“这……这是诬陷。”
苏云锦看着他。“是吗?”
李慕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夫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
苏云锦迎着他的目光。“我知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李慕白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欣赏?
他转身走了。
十三、暗处的手
李慕白走后,苏云锦站在讲堂里,很久没有动。周夫子走过来,低声道:“夫人,您不该得罪他。”
苏云锦看着他。“周夫子,你觉得,张文远的死,和他无关?”
周夫子沉默了。
苏云锦继续说。“他是府城的学政,管着好几个县的科考。他要张文远的文章,张文远不给。然后张文远就死了。文章也不见了。你觉得,这是巧合?”
周夫子低下头。“夫人,我知道。可是……可是他是学政。我们惹不起。”
苏云锦看着他。“惹不起,也要惹。”
周夫子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坚定,冷静,像一座山。他忽然想起张文远。想起那个清瘦的少年,站在讲堂里,大声说:“科考不公,寒门难出贵子!”
他叹了口气。“夫人,您和张文远,是一样的人。”
苏云锦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远方的天空。
十四、夜访
那天夜里,苏云锦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字,封口处压着一朵干枯的梅花。她打开,抽出信纸。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夫人台鉴:李慕白,赵阁老门生。来清河县,查科考舞弊案。夫人小心。另,张文远之死,乃李慕白指使。凶手是孙玉郎,但主谋是李慕白。证据在孙玉郎手中。——友”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证据在孙玉郎手中。她想起孙玉郎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不是我杀的他。我只是偷了文章。”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她必须去找孙玉郎。必须拿到证据。
十五、孙玉郎的恐惧
第二天一早,苏云锦去找孙玉郎。他不在屋里。书童说,他一早就出去了,脸色很不好看。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沉。她让赵捕头去找。找了半天,在城外的土地庙里找到了他。他缩在神像后面,浑身发抖,看见苏云锦,眼泪流下来。
“夫人,救我。”
苏云锦蹲下身。“怎么了?”
孙玉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李学政亲启”。她打开,抽出信纸。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孙公子台鉴:张文远之事,不可泄露。否则,后果自负。——李慕白”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威胁信。李慕白在威胁孙玉郎。她把信收好,看着孙玉郎。
“还有别的吗?”
孙玉郎点点头。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张文远之死,乃李慕白指使。凶手是孙玉郎,但主谋是李慕白。”
苏云锦愣住了。这张纸条,和那个神秘人写给她的那封,一模一样。她看着孙玉郎。“这是谁写的?”
孙玉郎摇摇头。“不知道。昨天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苏云锦沉默了。又是那个人。那个神秘的“写信人”。他无处不在。他什么都知道。他是谁?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在帮她。
她把纸条收好。“孙公子,你放心。我会保护你。”
孙玉郎看着她,泪流满面。“夫人,我错了。我不该偷张文远的文章。我不该听李慕白的话。我……”
苏云锦打断他。“别说了。回去好好读书。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孙玉郎点点头,擦干眼泪。
十六、证据
苏云锦带着那封信和那张纸条,回到县衙。她把它们放在桌上,看着它们。
——一封信。李慕白威胁孙玉郎的信。
——一张纸条。指认李慕白是主谋的纸条。
这些证据,够了吗?不够。李慕白是学政,是赵阁老的门生。这些证据,扳不倒他。但她知道,还有更多证据。在孙玉郎手里,在张文远的遗物里,在李慕白的书房里。她必须找到它们。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门。
十七、周夫子的秘密
苏云锦又去了清川书院。这一次,她直接去找周夫子。周夫子正在书房里,见她进来,连忙站起来。
“夫人。”
苏云锦关上门,看着他。“周夫子,我有件事想问你。”
周夫子点点头。“夫人请说。”
苏云锦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放在他面前。“这张纸条,是你写的吗?”
周夫子看着那张纸条,脸色变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是。”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为什么?”
周夫子深吸一口气。“因为我知道,文远是被李慕白害死的。”
苏云锦看着他。“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周夫子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是一本账册。他递给苏云锦。
“这是李慕白这些年收受贿赂的账册。谁给了多少钱,谁得了什么好处,都记在上面。”
苏云锦翻开,一页页看下去。名字,数目,日期。清清楚楚。孙玉郎的父亲,给了三千两。张文远,什么都没给。所以张文远死了。孙玉郎的文章,突飞猛进。
她的手在发抖。“周夫子,这本账册,你是哪来的?”
周夫子低下头。“是文远给我的。他说,他偷了李慕白的账册。李慕白要杀他。”
苏云锦沉默了。张文远偷了李慕白的账册。李慕白要杀他。张文远死了。账册还在。
她看着周夫子。“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周夫子抬起头,老泪纵横。“因为我不敢。李慕白是学政,是赵阁老的人。我一个小小的书院院长,拿什么和他斗?”
苏云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周夫子,现在,你可以拿出来了。”
十八、尾声
苏云锦带着那本账册,回到县衙。她把账册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孙玉郎的父亲,三千两。张员外,两千两。李掌柜,一千两。每一个名字,每一笔数目,都清清楚楚。
她合上账册,闭上眼睛。顾云深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找到了?”
苏云锦点点头。“找到了。”
顾云深看着她。“接下来,怎么办?”
苏云锦睁开眼,看着他。“送到京城。交给沈炼。”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好。我去送。”
苏云锦摇摇头。“我去。”
顾云深看着她。“太危险了。”
苏云锦迎着他的目光。“你答应过我,不管什么事,一起面对。”
顾云深沉默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好。一起去。”
苏云锦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窗外,月光如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新的战斗,也即将打响。
【第二十三章·书院风波完】
---
【章末悬念】
深夜。
苏云锦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本账册。
她翻开第一页,看着那些名字。
孙玉郎的父亲,张员外,李掌柜……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人命。
她合上账册,闭上眼睛。
——李慕白。
——赵阁老。
——这些人,比钱万贯更大,比周县丞更狠,比胡惟庸更阴。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
明天,她要去京城。
下一章预告:胡县丞
苏云锦与郑典史的合作引起周县丞警觉,他开始处处针对苏云锦,缩减县衙用度,甚至克扣她的月例。顾云深“心疼夫人”,拿出私房钱补贴。苏云锦不领情,冷笑道:“顾大人的私房钱,只怕来路不正。”当夜,二人在房中摊牌。顾云深问她为何执意查案,她说“因为我是人,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顾云深沉默良久,说:“小心周德旺。”这是第一次,他给出了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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