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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错入花轿·暗流再涌 尘埃落定( ...


  •   一、陌生来客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苏云锦正在后衙整理义学的账目,方婶匆匆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她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托盘上还放着几碟点心,都是她平日里费心做的。但此刻她的心思显然不在吃食上。

      “夫人,前衙来了几个人。”

      苏云锦抬起头。“什么人?”

      “不知道。”方婶压低声音,“穿的是便服,但架势很大。周护卫说,像是京城来的。”

      苏云锦的手微微一顿。京城来的。她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县尊大人呢?”

      “在前衙陪着。”

      苏云锦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棂,她能看见前衙的方向——那里停着两辆马车,黑漆车厢,青绸车帘,拉车的马是高大的枣骝马,毛色油亮,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车旁站着几个随从,穿的是普通的灰布衣裳,但站姿笔挺,目光警觉,手都按在腰间。那姿势她见过——春杏站过,周护卫也站过。那是练家子的站法,随时可以拔刀。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婶,你去告诉周护卫,盯着那些人。看看他们来做什么。”

      方婶点点头,转身离去。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前衙的方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东厂的人,来了。

      二、来者不善

      傍晚,顾云深才回来。他的脸色很平静,但苏云锦看得出来,那平静底下藏着东西——像深冬的河水,表面结了冰,底下还在流。

      “什么人?”她问。

      顾云深在她对面坐下。“京城来的。东厂的。”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来做什么?”

      “查案。”顾云深看着她,“胡惟庸的案子。”

      苏云锦愣住了。“胡惟庸不是已经押往京城了吗?”

      “是。但他们说,胡惟庸在清河县还有同党。要查。”

      苏云锦沉默了。同党。胡惟庸的同党,不就是钱万贯、周县丞那些人吗?都已经抓了,判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她看着顾云深。“他们想查什么?”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你。”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我?”

      “嗯。”顾云深点点头,“他们怀疑你和胡惟庸有勾结。”

      苏云锦愣住了。她和胡惟庸有勾结?她扳倒了钱万贯,抓了周县丞,亲手把胡惟庸送进大牢。她和胡惟庸有勾结?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云深看着她。“你怕吗?”

      苏云锦摇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敬佩。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苏云锦点点头。“好。”

      三、第一回合

      第二天一早,那几个人就来了县衙。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生得白白净净,面白无须,说话的时候尖声尖气,像捏着嗓子。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直裰,料子极好,但款式简单,不显山不露水。

      “顾夫人,久仰久仰。”他拱了拱手,笑眯眯的,“在下东厂档头孙彪,奉上峰之命,来清河县查案。打扰夫人了。”

      苏云锦看着他。这个人长得一团和气,说话客客气气,但那双眼睛——和胡惟庸一模一样。阴冷的,笃定的,像深冬的井水。

      她点点头。“孙档头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孙彪笑了笑。“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在下想问问夫人,胡惟庸的事。”

      “你问。”

      孙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第一个是钱万贯,第二个是周县丞,第三个是……苏云锦。

      苏云锦看着自己的名字,沉默了一瞬。

      孙彪笑眯眯地问:“夫人,胡惟庸在清河县的时候,和夫人见过几次面?”

      苏云锦看着他。“一次。”

      “一次?”孙彪的笑容更深了,“夫人确定?”

      “确定。在府台衙门,他被捕的那天。”

      孙彪点点头。“那之前呢?夫人没见过他?”

      “没有。”

      孙彪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夫人真是好记性。”

      苏云锦迎着他的目光。“孙档头,你怀疑我和胡惟庸有勾结?”

      孙彪摇摇头。“不敢。在下只是例行公事。夫人别多心。”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打扰夫人了。在下改日再来。”

      他带着人走了。苏云锦坐在那里,看着那份名单,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当成犯人一样审问。这就是东厂。不讲证据,不讲道理,只讲权力。

      四、暗处的人

      孙彪走了,但苏云锦知道,他没有离开清河县。他住在城里的客栈,每天带着人在街上转悠。东问问,西看看,像是在找什么。

      周护卫派人盯着他们。每天回来报告——今天去了城东,问了几个商户;明天去了城西,访了几个百姓;后天去了城南,在土地庙附近转了半天。

      苏云锦听着那些报告,心中越来越不安。他们在找什么?在找她的把柄?还是在找别的什么?

      顾云深也查了孙彪的底细。这个人,在东厂干了二十年,心狠手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他是胡惟庸的上线。”顾云深说。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上线?”

      “嗯。”顾云深点点头,“胡惟庸在清河县做的事,都是他指使的。”

      苏云锦愣住了。“那他还来查胡惟庸的案子?”

      顾云深看着她。“他是来灭口的。”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灭口。胡惟庸已经被抓了,押往京城。他要在路上动手?还是……他要在清河县,把和胡惟庸有关的人,全部清除?

      她看着顾云深。“他要杀谁?”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你。”

      五、证据

      苏云锦沉默了。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很久很久。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春杏在的时候,她站在树下晾衣裳的声音。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深,”她终于开口,“有证据吗?”

      顾云深摇摇头。“没有。但我知道。”

      苏云锦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因为胡惟庸被押走的那天,有人在路上截他。”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什么?”

      “孙彪的人。”顾云深说,“他们想杀胡惟庸灭口。但没成功。押送的锦衣卫拼死护住了他。”

      苏云锦的手在发抖。“胡惟庸现在在哪?”

      “京城。大牢里。沈炼亲自看着。”

      苏云锦松了口气。然后她又紧张起来。胡惟庸没死,孙彪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再来。她看着顾云深。“我们怎么办?”

      顾云深想了想。“等。”

      “等什么?”

      “等他出错。”

      六、第二次来访

      三天后,孙彪又来了。这一次,他带了更多的人。十几个,把县衙前院站得满满当当。他笑眯眯地走进来,拱了拱手。

      “顾夫人,又打扰了。”

      苏云锦看着他。“孙档头有什么事?”

      孙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夫人,你看看这个。”

      苏云锦拿起信,打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胡大人钧鉴:清河之事,已安排妥当。粮仓亏空,可栽赃给顾县令。若事不成,则杀顾县令,嫁祸其妻。苏氏此女,不可留。——知名不具。”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这封信,是伪造的。她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信。笔迹模仿得很像,但不是她的。那几个字的转折处,太生硬了。真正的她写字,笔锋是圆润的。

      她抬起头,看着孙彪。“这不是我写的。”

      孙彪笑了。“夫人说不是,那就不是。但府台大人看了这封信,很生气。他让在下问问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云锦看着他。“孙档头,这封信是哪来的?”

      孙彪笑了笑。“有人匿名寄来的。”

      苏云锦沉默了。匿名寄来的。谁寄的?是孙彪自己?还是他安排的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封信,是冲她来的。

      “孙档头,”她开口,“你想怎么样?”

      孙彪摇摇头。“在下不想怎么样。在下只是奉命行事。夫人,委屈你了。”

      他一挥手,两个东厂番子上来,站在苏云锦身后。

      顾云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挡在苏云锦身前。

      “孙档头,你这是做什么?”

      孙彪看着他,笑眯眯的。“顾县令,在下只是请顾夫人去问几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紧张。”

      顾云深看着他。“问话?在县衙不能问?”

      孙彪摇摇头。“这个嘛……府台大人的意思,让在下把夫人带回去问。”

      顾云深的脸色沉下来。他正要开口,苏云锦按住他的手。

      “云深,没事。我去去就回。”

      顾云深看着她。“云锦……”

      苏云锦摇摇头。“别担心。”

      她跟着孙彪走了出去。身后,顾云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被带走,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七、囚车

      苏云锦被带上一辆马车。车厢很小,没有窗,只有一扇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声音——马蹄声,车轮声,还有孙彪和手下说话的声音。

      “头儿,这娘们儿能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上头要的人,没有一个能跑掉。”

      苏云锦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她不怕。她只怕,再也见不到顾云深。

      马车走了很久。苏云锦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

      第三天,马车停了。门被打开,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看见一座大宅子。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门口站着两个东厂番子。

      孙彪走过来,笑眯眯的。“夫人,到了。请吧。”

      苏云锦下了马车,跟着他走进去。穿过几道门,来到一间屋子。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像是书房。

      孙彪指了指椅子。“夫人请坐。”

      苏云锦坐下。孙彪在她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单,放在桌上。

      “夫人,在下再问你一次。你和胡惟庸,见过几次面?”

      苏云锦看着他。“一次。”

      孙彪点点头。“那这些呢?”他又取出几封信,放在桌上。

      苏云锦一封封看过去。每一封,都是伪造的。笔迹模仿得很像,但都不是她写的。她抬起头,看着孙彪。

      “这些,都是假的。”

      孙彪笑了。“夫人说假的就是假的?那夫人说说,真的在哪里?”

      苏云锦沉默了。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孙彪都不会信。他要的不是真相,是她的命。

      八、审讯

      孙彪的审讯,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他问苏云锦和胡惟庸的关系。苏云锦说,没有关系。他问粮仓亏空的事,苏云锦说,是她查出来的。他问钱万贯的事,苏云锦说,是她扳倒的。

      孙彪听着,笑眯眯地点头。然后他说:“夫人,你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做这么多事?是不是有人帮你?”

      苏云锦看着他。“是。郑典史帮了我。方婶帮了我。柳绣娘的兄长帮了我。”

      孙彪的笑容更深了。“这些人,现在在哪?”

      苏云锦沉默了。

      孙彪说:“郑典史死了。方婶的儿子失踪了。柳绣娘的兄长,不知所踪。夫人,你说,是不是有人要灭口?”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你胡说什么?”

      孙彪摇摇头。“夫人别激动。在下只是随便问问。”

      第二天,他换了个方式。不问案子了,问她的身世。问她从哪里来,家里有什么人,为什么嫁到清河县。苏云锦一一回答。

      孙彪听着,点点头。然后他问:“夫人,你嫁到清河县之前,在京城住过多久?”

      苏云锦说:“十八年。”

      孙彪又问:“那你认不认识一个人?”

      “谁?”

      “胡惟庸。”

      苏云锦看着他。“不认识。”

      孙彪笑了。“夫人再想想。胡惟庸在京城的时候,也住在城东。离你家不远。”

      苏云锦的心沉下去。她在城东住了十八年,但那是原主,不是她。她不知道原主认不认识胡惟庸。但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孙彪都会说她在撒谎。

      “不认识。”她说。

      孙彪点点头,没有追问。

      第三天,孙彪没有来。来的是另一个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面白无须,穿着一身绯色官袍。他坐在苏云锦对面,看着她,目光阴冷。

      “顾夫人,久仰。”

      苏云锦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笑了。“在下东厂理刑官,姓曹。”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东厂理刑官——专门负责审讯的官员。落在他们手里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曹理刑看着她。“夫人,孙档头问了你三天,你什么都不肯说。在下很佩服。”

      苏云锦没有说话。

      曹理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夫人,你知道东厂的手段吗?”

      苏云锦看着他。“不知道。”

      曹理刑笑了。“那在下让你见识见识。”

      他一挥手,两个番子走进来,把苏云锦架起来。

      九、刑房

      苏云锦被带进一间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墙上挂着各种刑具——皮鞭,烙铁,夹棍,竹签。她看着那些东西,胃里一阵翻涌。

      曹理刑站在她面前,笑眯眯的。“夫人,怕了?”

      苏云锦摇摇头。“不怕。”

      曹理刑笑了。“夫人真是女中豪杰。在下佩服。”他拿起一根皮鞭,在手里掂了掂,“夫人,在下再问你一次。你和胡惟庸,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云锦看着他。“没有关系。”

      曹理刑叹了口气。“夫人,你这是何必呢?”

      他一鞭抽下来。苏云锦咬紧牙关,没有出声。血从伤口渗出来,浸透了衣裳。

      “夫人,说还是不说?”

      苏云锦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关系。”

      又一鞭。苏云锦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出声。

      “夫人,在下劝你,还是说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苏云锦看着他。“没有关系。”

      曹理刑的脸色变了。他放下皮鞭,拿起一根烙铁,在火上烧红。

      “夫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苏云锦看着那根烙铁,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但她没有低头。

      “没有关系。”

      曹理刑举起烙铁。就在这时,门被踹开了。

      顾云深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刀,浑身是血。

      十、劫狱

      顾云深是杀进来的。东厂的番子挡不住他,一个接一个倒下。他冲进地下室,看见苏云锦,眼睛红了。

      “云锦!”

      他冲过来,一刀砍断她身上的绳索。苏云锦倒在他怀里,浑身是伤,但还在笑。

      “你来了。”

      顾云深抱着她,手在发抖。“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云锦摇摇头。“不晚。”

      曹理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顾云深,你疯了!你这是劫狱!是造反!”

      顾云深看着他,目光冰冷。“她是我的妻子。她没有罪。”

      曹理刑冷笑。“有没有罪,不是你说的算。是东厂说的算。”

      顾云深握紧刀。“那就让东厂来抓我。”

      他抱着苏云锦,冲出地下室。外面,周护卫带着人,正和东厂番子激战。见他们出来,周护卫喊:“少爷,快走!”

      顾云深抱着苏云锦,上了马。苏云锦靠在他怀里,听见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夜风呼呼地吹,吹得她的脸发疼。但她心里,暖暖的。

      十一、藏身

      顾云深带着苏云锦,躲进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山神庙。那个她来过两次的地方。他把她放在莲台上,撕下衣襟,给她包扎伤口。

      苏云锦看着他。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云深,”她开口,“你不该来。”

      顾云深的手顿住了。“什么?”

      “你不该来。”她说,“你来了,就坐实了劫狱的罪名。他们会抓你。”

      顾云深看着她。“那你呢?让我看着你死?”

      苏云锦沉默了。

      顾云深继续包扎。“云锦,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你不守信用。”

      苏云锦看着他,眼眶湿了。“云深……”

      他包扎完,轻轻抱住她。“别说了。好好养伤。”

      苏云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知道,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能回清河县了。她再也见不到方婶,见不到芸娘,见不到那些她救过的人。但她不后悔。因为她有他。

      十二、追兵

      天亮了。苏云锦醒来,发现顾云深不在身边。她坐起身,四处张望。庙里空荡荡的,只有倒塌的神像和积满灰尘的莲台。

      她的心猛地一沉。“云深?”

      没有人回答。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庙门口。外面,晨光照在荒草上,露珠在叶尖闪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背对着她。

      她松了口气。“云深。”

      他转过身。不是顾云深。是林大哥。

      苏云锦愣住了。“林大哥?”

      林大哥走过来,看着她。“夫人,顾县令让在下来接您。”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他在哪?”

      林大哥说:“他把追兵引开了。让在下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苏云锦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一个人去的?”

      林大哥点点头。

      苏云锦转身要走。林大哥拉住她。“夫人,您去了也帮不了他。顾县令说,让您等他。”

      苏云锦看着他。“他说的?”

      林大哥点点头。“他说的。他说,让您等他。他一定会回来。”

      苏云锦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路,很久很久。然后她点点头。

      “好。我等。”

      十三、等待

      苏云锦跟着林大哥,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是城外的一个小村子,藏在山坳里,很隐蔽。林大哥有个朋友住在这里,是个老猎人,独居多年,不问世事。

      苏云锦住下来,每天等。等顾云深的消息。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第四天,林大哥回来了,浑身是血。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林大哥!”

      林大哥摇摇头。“别担心。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

      苏云锦看着他。“顾云深呢?”

      林大哥沉默了一瞬。“顾县令没事。他甩掉了追兵,藏在山里。”

      苏云锦松了口气。“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大哥看着她。“夫人,顾县令让在下告诉您,让您先回清河县。”

      苏云锦愣住了。“回清河县?”

      “嗯。”林大哥点点头,“他说,东厂的人已经走了。您回去,不会有事。”

      苏云锦沉默了。她看着林大哥。“他呢?他不回去?”

      林大哥摇摇头。“他说,他还有事要做。”

      苏云锦看着他。“什么事?”

      林大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他要去找证据。证明夫人清白的证据。”

      十四、回县衙

      苏云锦回到了清河县。

      方婶看见她,哭了。芸娘看见她,也哭了。苏云锦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回来了。”她说。

      方婶擦着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云锦走进县衙。一切都没有变。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花厅里的桌椅还在,书房里的卷宗还在。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顾云深不在。那把空椅子,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方婶端来一碗银耳莲子羹。“夫人,吃点东西吧。”

      苏云锦摇摇头。“不饿。”

      方婶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放下碗,转身要走。苏云锦叫住她。

      “方婶。”

      “在。”

      “你说,他会回来吗?”

      方婶转过身,看着她。“会的。”

      “你怎么知道?”

      方婶想了想。“因为他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

      苏云锦笑了。“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了?”

      方婶也笑了。“从认识夫人开始。”

      十五、消息

      第五天,消息来了。不是顾云深的消息,是京城的消息。沈炼派人送来的信。信中说,胡惟庸在狱中招供了。他供出了孙彪,供出了曹理刑,供出了东厂的一大批人。皇帝大怒,下令彻查。孙彪被抓,曹理刑被撤职。东厂在清河县的人,全部撤走。

      苏云锦捧着那封信,手在发抖。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她看着窗外的天空,眼泪流下来。

      “云深,”她轻声说,“你听到了吗?结束了。”

      风吹过,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答。

      十六、归来

      第七天,顾云深回来了。

      他站在县衙门口,浑身是伤,衣裳破烂,但他在笑。苏云锦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你回来了。”

      他抱住她。“我回来了。”

      方婶站在一旁,擦着眼泪。芸娘站在一旁,也擦着眼泪。周护卫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苏云锦抬起头,看着他。“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去了。”

      他点点头。“好。”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十七、尾声

      深夜。

      苏云锦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顾云深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

      苏云锦摇摇头。“在想,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还没有。”

      苏云锦看着他。“什么?”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深邃。“东厂的事,还没有结束。胡惟庸虽然招了,孙彪虽然被抓了,但东厂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苏云锦沉默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东厂还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在等着。

      “你怕吗?”她问。

      顾云深摇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有你。”

      苏云锦笑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二十一章·暗流再涌完】

      ---
      【章末悬念】

      深夜。

      苏云锦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夫人台鉴:方婶之子,已在府城找到。现藏于城东柳巷,第三家。请夫人速来。——知名不具”

      她看着那个落款,看了很久。

      ——知名不具。

      ——是林大哥?

      ——还是别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

      明天,她要去府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错入花轿·暗流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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