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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笔记里塞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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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念“看”着宋清晏,脱口而出一个预想的可能。
“能源行业利润那么高,是王室的金山,你们家做的生意,和从他们口袋拿钱有什么区别?”
她说完一瞬,就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变沉。
目光里的暗潮仿佛要掀开平静的表面。
但没有出声反驳。
她的猜测是合理的。
甚至这是个连普通人都能想到的可能性。
他竟然真的没想过。
这是沈之念无数次与他交锋里,头一次占了上风。
他并不是表面所见的足够冷静、足够理智,仇恨与愤怒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淡去,只是被他压抑得太久,藏得太深,早已浸透骨髓,浸透到潜意识里。
看似理智的人,其实早就没有理智了。
他沉默了很久,仿佛连呼吸都费劲,用了好一会儿才把气息捋顺,最后落下一句话。
“我会去查清楚。”
***
这一次,宋清晏不像曾经,抓住任何蛛丝马迹就像咬住猎物,紧追不放。
一股难言的陌生情绪让他有些束手。
他在带着秋意的凉风中,站了许久,才前往公司。
一个星期不到,问题就被查出来了。
一个他连名字都不能查的对象浮出了水面。
傅亦泽和素钦盯着文件上的内容,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新的名字,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
只是这次水深,普通人跳进去恐怕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阿晏……”傅亦泽想说点什么,只见宋清晏冷静将文件合上,遮盖了那个名字,“你们先出去。”
他担忧地杵在那儿,直到被素钦扯了扯衣袖,他用力拍了下胸膛,“行,有事尽管吩咐,反正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管他什么……”
他的嘴被素钦捂住,拽出了门。
办公室一下安静了下来。
宋清晏觉得浑身发冷。
摸着合同的手指是冷的,心更是冷得感觉不到跳动。
十年前,和母亲搬去沈家时,她交给他一个箱子,“这是你爸书房的一些东西,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笔账就是在箱子发现的。
当时没能力查,只是把公司名字抄了下来,后来有能力了,却没再回头看过。
他已经认定了凶手,所有不指向这个结论的证据都被他放置到了一边,他把精力都花在了找那些举报父亲的证据伪装痕迹上。
他俯下身,手指按在抽屉的密码锁上。
滴滴滴——
抽屉解锁,他从中取出了一本封面磨损的笔记本,页面泛黄。
这里记录了这十年来,他收集的各种零碎线索,还有整理、推理的痕迹,他时不时会翻一下,以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翻了十几页,开始出现沈之念的名字。
【练琴到晚上8点会饿,习惯喝热牛奶】
【吃鱼不喜欢挑刺】
【怕打雷,会找人陪】
【被夸乖和懂事会不高兴,但不会说】
……
刚进沈家,沈国斌希望他陪伴沈之念,但他没有和妹妹相处的经验,只能通过观察与记录,把陪伴做到位,降低他的警惕。
笔记的中后段被塞满了沈之念的名字,其他线索出现的页数越来越少,他翻着翻着就皱起眉头。
蓦地想起毕业那日,他收拾行李,他曾在一本课本里看见那张多年前抄下的纸条,只是字迹已经模糊了,他刚辨认清,手机响了。
沈之念催他回家。
通话结束后,他就顺手把书合上了。
因为她在等他吃饭。
那天,他们在米其林餐厅吃了她念叨很久的龙虾料理。
……
傅亦泽和素钦不约而同地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也来?”
“我来看看晏哥有没事,他还没出来?”
“嗯,有半个小时。”
……
两人在门口嘀嘀咕咕着,最后傅亦泽从裤兜里拿出一盒烟,递了一根给素钦,“走,去叫阿越。”
狐朋狗友三人凑到了一会儿。
素钦把刚刚调查的结果和何越说了,对方顿时瞪圆了眼珠子,缓了好一会儿才问:“晏哥怎么说?还查吗?”
“按晏哥的性格,他肯定会查下去,一个仇人都不会放过。”
“嗯。”
“你们怎么想?”
“你这话什么意思?”傅亦泽呲了下嘴,“你小子不会想临阵退缩吧?”
何越呸了一声,“谁他爹的临阵退缩了?没有晏哥,我也不可能考上大学,更不可能坐在财务办公室里,素钦那鬼样子都能当上律师,西装一穿,人模人样。”
“是啊,现在出门,谁不高看我一眼,尊称一声傅总啊?连带我们傅家都跟着沾光了。”傅亦泽靠着扶栏感慨道,“你看我们几个当初是什么玩意儿啊,阿晏没嫌弃我们,还教我们那么多……”
几人都用力点着头。
素钦按住那两人的肩,“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你们俩谁要敢退一步,这兄弟就没得做了,背叛阿晏的,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何越嗤了一声,“还用你说?”
傅亦泽更是用力推开他的手,“滚滚滚,把老子的台词都说了,不就是亲王?怕个锤子。”
***
给沈之念挑鱼刺的人换成了一位阿姨。
宋清晏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和她一起吃饭。
这几日早出晚归。
她只在睡下后,偶尔听到客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顿了几秒,又很轻地远去。
有种奇怪的直觉,她觉得停顿的那几秒,他的目光是在她的卧室。
她好几次想问问事情有没有进展,都又觉得他不说,也许是还没结果,亦或者他不想与她说。
她自己也想了很久,越想越不安。
如果真有王室参与,如果真是为了利益,那她爸爸的死会不会也……
那这件事就不再只是宋清晏的事了。
想到这儿,她彻底憋不住了。
这晚,她坐在客厅,一直等到他回来。
门打开时,她听到了推门声突兀地顿了一秒,再重新响起,接着是换鞋、挂外套一系列她熟悉的动静。
脚步声径自朝她走来,比平日沉了点。
他有心事。
如山高的灰色阴影遮住了她的视野,他的身上带着入冬的寒气,连嗓音都是冷的,“怎么不睡觉?”
沈之念开门见山,“那笔账,查到了吗?”
沉默间,她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他说道:“很晚了,你先去睡觉,明早和你说。”
比她预想的态度要好。
但她没来由得更忐忑了。
“是查到了吗?”
“嗯。”
沈之念喉咙发紧,“是我猜得那样?那人……是谁?”
他不愿多说,“去睡觉,明早说。”
她吐了口浊气,起身回了卧室。
心里惴惴不安,又担心他提前走了,一晚上辗转难寐,听了好几次时间,天刚亮就洗漱好等着,一发现客厅有动静,立马就开了门。
刚出来,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有种说不清楚的沉。
她追着问:“你查到那个人是谁?”
这一次,他没有迟疑,直接说了答案,“是塔贡亲王。”
“真的是……”
听到亲王二字,七上八下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死了。
这个身份已经比她想得更坏了。
她听到他翻一叠纸的声音。
“王室旁系第三代,有头衔,没继承权,他在能源部待了几十年,并且有一家控股的能源公司,是私产,靠着自己的身份和职务拿了不少项目。”
宋清晏应该是猜到了她的担忧,主动分享了资料。
原来王室除了明面上的能源公司外,还有不少暗处的私产。
但想想自己沈家不也是各有各的算盘,说不定私下也有自己的小金库,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沈之念问道:“他是怎么和晏华集团扯上关系的?”
他说道:“晏华集团当年的资金问题是因为一个项目出了事,后来油价下跌,才导致彻底断了。”
“很巧,他是这个项目的审批方。”
“更巧得是,能源部的审批档案和警署的案卷一样遗失了。”
沈之念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质疑他说的话。
他没必要撒谎,能说出来的,也一定是调查过错不了的。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脑子乱乱的,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些。
他没有走开,陪着她沉默。
半晌,沈之念才找回一点思绪,嗓音干涩地问道:“那笔海外转账是怎么回事?我爸又是怎么回事?”
宋清晏:“我猜是项目出问题后,他让我父亲背了锅。”
因为他不能把责任落到自己头上,他是王室的人,一旦惹上这种事,整个王室都会受牵连,他需要替罪羊。
但这件事不能由他自己做,所以才有了沈国斌的举报。
一个同样对晏华集团觊觎许久的商业对手做这些再合适不过。
沈之念垂下睫毛,脸上露出些许沮丧,“我明白了,那我爸是被利用的还是……?”
宋清晏:“不清楚。”
他冷冷地说道:“趁火打劫本身也是罪有应得。”
那一丝丝侥幸被他无情地浇灭了。
在他看来,她爸是死有余辜,可她还是想要一个真相。
她握紧拳头,“如果真的是塔贡亲王所为,他还没达到目的,你不查清楚真相,就不怕自己成为第三个?”
他的声音很冷漠,“这是我的事。”
“不是的。”沈之念摇了摇头,“万一我爸的死也是他所为呢?我想和你一起去查真相,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好吗?”
“你能做什么?”那道目光带了几分意味深长,似乎觉得她很可笑,“你这样说,是想让我不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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