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他每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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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的第二天就知道这儿有一架钢琴。
这没什么稀奇的。
但没想到是她的钢琴。
不知道宋清晏为什么把它搬到这儿来，也没和她提过。
后半段的曲子弹得一团糟，从那个降B开始，节奏全乱了，音也按错了。
她潦草地结束了。
周围安静下来时，她才察觉出身后一道异样的注视。
她以前就对宋清晏的视线敏感，现在没了视觉，反而能感觉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比如那清冷的目光里暗藏的涌动。
他的冷漠原来不是一潭死水，更像是被困住的野兽。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听了多久？
她僵在那儿，一时无比难堪。
过了几秒，宋清晏开了口，“你很久没弹了。”
沈之念抿着唇不说话，他总是能看见她的窘态。
他又说了声，“多练练，如果不想落下功课。”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去学校，他倒比她还乐观。
可笑。
***
第二日，医生准时到了，还是一样的问诊、检查、换药，不同的是他多带了一样东西。
他把几片叶子放在她手心，“这是我在楼下捡的银杏叶。”
沈之念不解其意地摸了摸，有些凉凉的，像一片软皮，有些干枯的像张薄纸，一捏就碎……
他说那棵银杏树很高，一看就是上百年的，她卧室的窗户能看到树冠。
她不由自主地朝窗的方向看去，脑海中勾勒出了风景。
后来，他隔三差五给她捎个小东西，有时是楼道里的垂丝茉莉，有时是花坛里的凤仙花，还可能是社区甜品店的糖果……
他会和她说今天的天气，说看见她的邻居推着婴儿车，说花坛附近的狸花猫缺了一撮毛，说社区里新开了一家中餐厅，生意很火爆……
沈之念自打住到这儿就没出过门，原本熟悉的地方只有这一间公寓，后来在他的描述和各种小东西中，对周围渐渐有了具象化的了解，好像也没那么令人不安了。
他们开始像朋友一样聊天。
这天中午，沈之念在午睡，醒来时察觉到不远处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她皱了皱眉，“周医生？”
他来早了？还是她睡过头了？
沙沙的声音顿住，响起一道清泠的声音，“是我。”
沈之念警惕，“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宋清晏反问她，“医生就能在你房间？”
沈之念听出熟悉的训诫意味，让她恍惚了下。
以前他就说过她好几次，不要在家里穿着吊带走动，不要睡觉不关门，他觉得她对男人毫无防备，可他不知道她是故意给他看的。
她不想解释，也从来没让医生进过卧室，只冷淡地说道：“和你什么关系。”
她说完就感受到他的打量带了股隐隐的压迫感，大概是被她甩脸的不爽。
他再开口时，语气更冷，“这些树叶哪来的？”
“医生给的。”
“糖果也是？”
“嗯。”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时，他又不说话了，并把糖果放下。
再听到声音，已经是他起身走出门的脚步。
她呆滞了一会，才困惑他来她卧室做什么？
后来，医生送了她一张CD。
沈之念摸着CD盒的纹路，惊讶道：“是巴浦洛的钢琴曲？这个CD……很有年代感了，很难买到吧？”
他们前几日才聊到这位钢琴家，没想到他就送了一张。
他笑道：“在楼下唱片店淘到的，和唱片博物馆似的，黑胶，卡带，CD，什么都有，我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有，你也可以下楼去看看。”
听到下楼二字，她方才惊喜的心情一下冷却了。
这几日，他总在鼓励她出门。
她虽然对外面的世界有了一定认知，可还是很抗拒出门，只要一想到，那种不安、焦虑又会涌来。
她把CD放进抽屉里，淡淡地回应，“不了。”
这张CD不知道怎么又被宋清晏看见了，他最近的关注点很奇怪。
“他每次来都送你礼物？”
她心想又关他什么事了，嘴上解释着，“不是礼物，也不是每次。”
“你听不了。”
“我知道。”
“那留着做什么？”
“……”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这是辅助治疗的手段。”
宋清晏默了半晌，“我记得我请得是眼科医生吧？”
沈之念合上了嘴唇，总觉得再说点什么会影响到对方的饭碗。
意外发生在十月的一个寻常午后。
午睡醒来后的她，忽然感觉到眼睛里有异样，像是蒙上了一层浅灰色，由亮到暗的过度。
她后知后觉，这是感知到光了！
在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她兴奋地走出了卧室，背着光的方向，是玄关的位置，她走得比平时顺畅了不少。
她雀跃地说道：“周医生，我能看见一点光了！”
声音落下，却是陷入诡异的沉默，没有人接她的话。
客厅安静极了。
她疑惑地问道：“周医生？”
过了几秒，她才听到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恭喜。”
“怎么是你……”
沈之念心脏猛跳了一下。
宋清晏看着她脸上盈盈浅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张和失望，脸色顿时难看。
什么也没说就往客厅走去。
沈之念在玄关呆了快一分钟，才缓过神来。
即使她没看到他脸色，但也能感受到他此刻浑身散发着那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没有动，等了十多分钟，等到了门铃响起。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傻。
刚刚根本没有门铃，是直接开门的。
她怎么会以为是医生。
难怪他会气。
她犹豫着该把医生往哪儿来，反正她铁定不和宋清晏待在一块。
刚下定主意要带医生去房间，他突然出声，“过来。”
她定在那儿没动，医生以为她没听到，说了声，“先生让你过去。”
她还是走了过去。
不是妥协，只是不想给医生惹麻烦。
因为宋清晏在场，这一次问诊的时间很短，医生更多是在和他解释她的病情，他偶尔嗯一声，别的不多问。
医生走了，她也起身要回房，他忽然开口，“今晚出去吃饭。”
上一秒，医生还在鼓励她出门，下一秒，他就提出这么个要求。
她拒绝，“我不想出门。”
他不容置喙道，“穿件外套，外面凉。”
她硬着头皮从衣柜里摸出了一件外套，穿到一半时，拉链卡住了，因为看不见，她不知道卡在什么地方，正当自己和拉链较劲时，他走了进来，脚步停在她的面前，接着一只手碰到她的指尖。
她立马松了手。
这慌张的样子落在宋清晏眼里，又让他脸色更差了些，他面无表情地捏住拉链头，往下一拽，重新一拉，顺了。
手指碰到她下巴时，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收了回去，下一秒握住了她的手腕，“走。”
“……”
沈之念猝不及防被他拉住，人懵了下，回过神时，已经磕磕碰碰跟着他走进了电梯。
她没有盲杖，出了门，全是陌生的东西，她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别扭地由着他拉着。
偏偏这路走得很长。
她到这儿这么多，还是第一次出门。
感受到了秋日的凉风，听见了沙沙的树叶响声，闻到了一点泥土的腥味，不难在脑海里勾勒出医生说得银杏树、凤仙花坛。
她听到了一声喵叫。
也许是那只打架秃噜了的狸花猫。
“不开车吗？”
“很近。”
按以前的距离来说，200米的确很近，但换成400多步，她却觉得很远。
推开餐厅的门时，铃铛响了，服务员说欢迎光临。
声音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有喝酒划拳的声音，有高谈阔论的声音，有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多声音，顿时浑身绷紧，陷入一种紧张的状态，步子都不敢迈太大，就这样小心翼翼紧跟着宋清晏，还是差点被一个桌腳绊倒。
膝盖磕在了上面发出响声，把这桌的顾客都吓了一跳。
他们立马关心地问她有没有事，也有服务员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
一下感觉到很多打探、好奇的目光，沈之念红着脸摇了摇头。
宋清晏搀扶起她，婉拒了周围要帮忙的好心人，“我带你过去。”
到了座位，他就松开了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这一路的亲密行为都只是为了带路。
服务员拿着菜单问她，“您喜欢什么口味的，我给您念念？”
她的目光没有恶意，只是带着好奇和小心，沈之念愣了下，“不用，让他点。”
宋清晏避开了她不吃的辣菜，把其他口味都点了一遍。
服务员问道：“两位有什么忌口的吗？”
宋清晏：“她不吃香菜，其他都行。”
他娴熟点菜的样子，让她有种他们以前经常一起出来吃饭的错觉。
事实上，他们很少在外面吃饭，曾经还被服务员误会过是情侣关系，后来她拉着他光顾了三次这家店，只为了满足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
等菜的时间，他们谁也不说话。
她从一开始的不适，到现在逐渐适应这样嘈杂的环境。
隔壁桌几人在唱生日歌，唱得乱七八糟，但一点也不影响那热闹的氛围，可再热闹也无法淹没对面男人的存在感。
他看来的视线与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目光虽然冷，但没这么强烈的压迫感，好像带着挑剔在检查一个东西的状态。
好在菜很快就上来了，移走了他的视线。
他把筷子放在她的手中，又给她夹了菜，每夹一口，就会为她报菜名。
温柔体贴，仿佛那道冷漠的视线主人不是他。
她一直等着他说什么，他却始终没开口，全程相安无事地吃完了这顿饭。
小小的波浪很快就沉入了平静的海面。
这一夜无事发生。
只到第二日午后，来了一位女医生。
“您好，沈小姐，从今天开始，由我代替周医生的工作，为您治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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