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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不放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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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室的帘子被拉上了。
“外面的人看不到你,别怕。”小张递给沈之念一颗糖,“这是买给我女儿的,吃点甜的就没那么紧张了。”
“谢谢。”
小张看着惊恐中仍下意识说谢谢的姑娘,剥糖的手在抖,她不由声音更温柔了些,“我们干这一行的,什么事都见过,你敢报警,已经比大多数人勇敢,接下来就该相信我们了。”
沈之念混着泪把糖吃了进去,半苦半甜,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
颂猜直视着沈清晏,“是,报案人不能在警署待很久,但她有权申请临时庇佑,我们会依法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法律意见文件摆在桌上,“申请临时庇佑的必须条件是有警署出具的告诫书或者伤情鉴定报告,报案人单方面指控拘禁,既无伤情鉴定,也无人证物证,甚至连像样的录音都没有,我当事人愿意配合调查,也愿意接受批评教育,但告诫书的出具,法律有明确条件,这一点您比我清楚。”
“如果您在没有确诊证据情况下出具告诫书,即侵犯我当事人的名誉权,同时,我当事人也是沈国斌案件的关键人物之一,这件事将对他造成严重的名誉损失,我们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沈清晏见颂猜皱起眉头,抬手制止了律师的话,“抱歉,颂猜警长,我没有威胁您的意思,既然是妹妹的意愿,我自然也是尊重的。”
颂猜点点头,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又放下,“感谢你的配合,我们肯定依法办案,该走的程序都会走,该出的文件都会出。”
沈清晏站起来,朝他微微倾身,“今晚就麻烦你们照顾她,有任何情况随时与我联系。”
颂猜伸手虚托了下他的胳膊,“不麻烦,应该的。”
今晚。
这是笃定了明天他们就会放人。
他目光深沉地送走了沈清晏,起身走向署长办公室。
身穿制服的中年人吹胡瞪眼道:“你这是在给我找事,还是给你老子找事?怕别人不知道你父亲是副部长?不知道庇佑所是他下属单位?”
颂猜说道:“很多庇佑所有紧急通道,允许受害人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先转送,再补材料,只需要您批准。”
“你我都知道沈国斌的案子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按程序办案就好,其他不要多管,还有,请立刻停止对十年前宋庭鹤案子的调查,不要给我惹事!”
“署长,这两个案子明显有关联……”
“关什么联!”署长唾沫横飞地打断他,“宋庭鹤就是畏罪自-杀!已经结案了!”
颂猜:“这案子明明有疑点,他儿子是不是在报复?”
署长深吸一口气,按住他的肩,压低声音道:“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父亲考虑,不出意外,他三年内必升内阁。”
……
回到咨询室,颂猜与沈之念说道:“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沈清晏囚-禁了你,我们无法对他采取措施,今晚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眼眶就红了。
颂猜和小张又是一阵安抚,“今晚你先在这儿休息。”
沈之念努力憋着眼泪。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脆弱,眼泪说流就流。
可是泪腺根本不听她的话。
她一边止不住地哭,一边又克制地哭,声音一抽一抽的,“我……我能在这儿待多久?”
颂猜如实相告,“正常是8小时,最长不超过24小时。”
所以报了警,也只能给她24小时的安全吗?
她双肩抽动着,捏紧了纸杯,“那,那24小时后呢?”
颂猜停顿了下,“我们在帮您申请临时庇佑所。”
她轻声问:“这件事很困难吗?”
颂猜进门的情绪与先前不一样,即使在他脸上捕捉不到什么,但这么多年花在沈清晏身上的时间不是白费的,她对细微的情绪变化很敏锐。
颂猜点点头,“是有点困难,你暂时不满足申请条件,明天去做精神状态鉴定,最快也要72小时出报告,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官方庇佑所不行,可以先去民间组织,总会有办法的。”
小张也道:“是的,你就安心待在这儿,这里虽然条件简陋,但很安全,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有好消息。”
沈之念却是一夜无眠。
今晚是安全的,可明天呢?
她查了信息才知道,即便她去了临时庇佑所,最长也只能待一周,那一周之后呢?
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推迟行刑罢了。
她名下的确很多套房子,也可以去住酒店,可都不安全。
沈家的保镖不知道已经被谁收买,她也不敢用。
除了学校和警署 ,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安全?
医院?
睡不着,越想越睡不着,明明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沉得好像要陷进床里,可她仍是睡不着。
果然第二天,又有人来警署。
不是沈清晏,是沈家人。
他们带来了沈氏的法务团队,她原以为他们是来给警署施压的,没想到张警官给她传达了一句话,“他们说,几个大股东都在等你的态度,如果你还不回去,他们就要自己开会了。”
沈之念怔住。
张警官问道:“你需要和他们的律师见一面吗?”
牵扯到股份,她没办法置之不理。
来得两位律师,她见过其中一位,是之前大伯带在身边的李律师,他如上次见面一般,恭敬地说道:“沈小姐,股份的事您拖不了太久,沈氏集团耗不起,您需要尽快找一位委托人,要么亲自到公司参与决策。”
“是的,如果您再耗下去,集团可以您无管理能力为由,限制您的股东资格,到时候您连选择权都没有。”
……
沈之念没能撑住身体,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明明知道他们说的事很重要,可脑子嗡嗡的听不去什么。
她只知道,她再不出去,他们就能以集团名义将她的东西夺走。
她躲在这儿,除了保障自己安全外,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律师,没有资源,甚至连集团内的眼线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耗在这儿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沈之念轻扯了下唇。
他们为什么会来警署?
是不是沈清晏透露的消息?
她能利用沈家人来牵制他脱逃,他也能利用他们来逼她回来。
他今天没有露面,却用一件事教育了她——
警署可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却保护不了她的任何权益。
时限到了。
沈之念缓缓站了起来,在颂猜的陪伴下,走出了警署的大门。
左边停着沈氏集团的商务车,站着沈家几人,堂姐和堂哥亲切地朝她招招手,“念念,我来接你回家!”
右边是沈清晏的车。
他没有下车,只是安静地停在那儿,如他这人一般从来都是不急不躁,也不显山露水。
颂猜问道:“你确定要走?不申请庇佑所了?”
沈之念嗯了一声。
颂猜盯着她,反复确认她是否自愿,最后递了一张她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随时联系。”
“谢谢。”沈之念将名片妥帖收好,朝右边走去。
“念念,你去哪儿?”
沈家人上前,就被警员拦住了。
沈之念头也不回地朝沈清晏那儿走去。
沈清晏推开车门,为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安静地等着她走近,什么也没说。
沈之念停在他的面前,微微仰起头,才触到他的视线,“如果我和你回去,你能保住我的股份吗?”
沈清晏垂眸,目光淡淡,“我不是一直在做吗?”
沈之念闭了下眼,低下头钻进车内。
安静的车厢里,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就像命运落下的锁。
她不是认命屈服,只是想要守住股份。
这是她活下去的保障。
没了钱,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
回到不渡寺时,已是日薄西山。
山雾渐起,吹进楼里的风阴凉潮湿。
沈清晏像个无声的黑影,不疾不徐地走在她的身后。
她下意识加快步伐,跑上了木梯,可进了屋后,仍没有一处能领她感到安全的地方,这一切熟悉陌生,令她顿感紧张,她还想往二楼跑。
“我们谈谈。”
突然听到沈清晏的声音,她后背僵了下,又听到声音靠近,“报警的胆子不是挺大么?”
沈之念的双脚像是灌了铅,僵硬地定在那儿,她把自己抱紧,听到清晰的脚步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躲开,后背嘭地撞到木柜,抬眸便见他伸来的手,她惊恐地别过头,“不要!”
那只手顿在她的脸前。
沈之念睫毛飞快眨动着,急促地呼吸着,冷汗浇灌了她。
在两人僵了几秒后,近在咫尺的手指曲起,轻轻擦过她脸上的发丝,露出白皙的脸蛋,他的气息像风扫过,“为什么报警?有问题不能先沟通?”
他的手背是凉的,冷冽的雪松香仿佛拽了股霸道的劲儿,又冷又冻,好不讲理地侵占她的呼吸。
她的血液又是沸腾的,翻搅着委屈、不甘和愤怒,她咬牙道:“你满意了?”
沈清晏看着她,目光很深,情绪不明。
绝望的怒火突然压过恐惧,她大声道:“我回来了,你还要怎样!”
还要怎样!
她都这样了,他还要怎样!
沈清晏敛眸,“是我在问你。”
面对平静的人,她的怒火却在身体里四处乱窜,“你不让我去皇音,这事和我沟通了吗?”
“这是沈叔的意思,你知道的。”
他毫无愧疚之色,也毫不在意她被毁的梦想。
他明明知道她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考上皇音!
是他陪了她整整十年,上万小时的时间练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有多努力!
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沈之念想尖叫,想撕碎他,想……
她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你……你混蛋!”
急促的呼吸喷在沈清晏的脖子上,他绷紧了下颌线,低语道:“当年读艺校,你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沈之念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她回想起那天,周姨和他都在,爸爸摸着她的脑袋问道:“让阿晏和你读一个学校怎么样?给你做个伴。”
她很开心地说好啊好啊,沈清晏没有说话,她以为他是愿意。
他现在却告诉她,他并不愿意。
“你不愿意为什么不说?你说了,我和爸爸肯定尊重你的想法,那是最好的艺校,爸爸还给你请了最好的老师,我们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你。”
这在她看来,已经是他们能做到最好的事了。
沈清晏垂眸扯了下唇,没有与她争辩什么。
当然,他们都知道他们真正在吵得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可是她根本没有勇气去撕开这一切,没有勇气真真正正地质问他,“你为什么不说?你说啊!”
说为什么要对她这样!
说为什么要这么无情!
说为什么……
为什么不爱她?
哪怕是一点点的兄妹情。
他的眼里始终一片沉寂,掀不起任何涟漪。
而她的情绪全像是被困在笼子横冲直撞的野兽,她松开了他,“行啊,你不放过我是么?”
她转身把供桌上的经文全扫到了地上,经卷像雪花一样散开,呈供品的匣子砸在经文上,灰白色的沙子污染了隽秀工整的字迹。
她粗喘着气,冲他囔道:“你不是说这儿是为供奉你爸修的吗?你要关着我,我就让他日日夜夜不得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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