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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她要报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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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旁的几棵粉花决明开得正旺,远看如一团团粉色云霞。
风一吹,轻盈地摇曳。
灿烂而鲜艳。
沈之念已经很久没看见这样明艳的颜色了,一时怔忪,而后舒展开一个微笑,脚步轻快地走进楼内。
扣扣——
“请进。”
“夏老师。”
“之念?”夏老师闻声抬起头,惊喜又关心地打量着她,“你父亲的事都办好了?听你哥哥说最近又病了,身体好了吗?”
她眼里的关心很真诚,没有算计和城府,让沈之念心头一暖。
她回学校了。
她终于安全了。
她微微一笑,“我没事了,这段时间落了不少练习,这几天我会努力练琴,好好准备选拔考试的。”
“选拔考试?”夏老师露出疑惑,“你哥哥没和你说吗?”
沈之念脸上的笑僵住,一股不好的预感揪住她,“什么?”
夏老师哎了一声,“你报考的时候,还差1个月成年,所以需要补一份监护人签字的文件,你父亲过世了,本该让你母亲签,但你哥那天没拿走,我以为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沈之念如遭雷击,“老师,这是真的?”
“当然!我怎么能拿这么重要的事情开玩笑!”
沈之念两眼一黑,“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他们没有签字,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真不知道?”夏老师表情顿时凝重,“我是想和你说,可找不到你啊!那几天我也很着急。”
“你父亲出事那天早上,他打来电话,说不希望你去皇音学习,那天我本就想和你说这事,结果他就出事了……”
“后来你哥派人来请丧假,我就把文件给他了,让他转交给你母亲,他没拿,说尊重你父亲的意思。”
“我是想让你再做做家人的思想工作,但你电话打不通,去了你家,家里又没人,我能联系上的只有你哥哥。”
“但他又忙,听说你父亲的后事都是他一人处理的,我也不好一直打扰他,后来他又说你病了,不能擅自给你做主,这事就耽误了,哎!”
沈之念的身子摇摇欲坠,夏老师忙给她拖了一把椅子,她握住老师的手,声音发颤,“老师,还有机会补报吗?能不能让他们通融下,你就和他们说,我爸过世了,而且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夏老师无奈地摇头,“能说的,我都说了,该找的人,也找了,但皇音面向全球招生,一向是严格的。”
沈之念眼尾泛起红,声音哽咽,“可我准备了这么久……”
夏老师轻轻拍了拍她,“老师知道你很努力,比你更希望你能考上,但真的没办法,错过了就是错过,只能等明年……”
“不行!”沈之念瞬间露出惊惧,“我等不了一年,我必须要出国。”
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儿,恨不得立刻马上就走。
还要她待一年,她要怎么熬?
要怎么应对那些亲戚?
要怎么面对意图不明的沈清晏?
一想起沈清晏,她的脑海中只剩下那冰冷的寺院,餐桌上的遗像……
如果他知道她要逃,不,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会不会变本加厉地对她……
她不能回去,不能回去!
沈之念越想越怕,忍不住抱紧发抖的自己,眼泪簌簌流下来,“不,我不要等,我不要等……”
夏老师搂了搂她的胳膊,安慰她,“你年龄小,还有机会,再多练一年争取更好的名次,未必是坏事……”
沈之念脑子嗡嗡的,听不进去这些话,她又没办法把这些事告诉一位老师。
老师帮不了她的忙。
不行,不行。
不能回去。
还有什么办法。
快想想。
她努力把自己从无用的情绪里拔出来,“老师,我想住校。”
夏老师惊讶,“你要住校?宿舍的条件肯定没有你家的好。”
“没关系的!”
“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宿舍,你先在网上提交申请,等排队。”
“有没有同学愿意让出来,我给钱!”
夏老师忽然沉默,盯着她的脸端详了一会,“怎么了,之念?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话到嘴边止住了,沈之念垂着头一语不发。
夏老师想了想,“你家的事,我听说了些,如果真的遇到麻烦就告诉老师,学校会保护每一位学生的,我也会。”
沈之念对上老师坚定而温暖的目光,突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老师,我要报警!”
***
颂猜是负责沈国斌案件的警长,当初也是他叫沈之念来警署做笔录的。
听说她报了警,立马赶回了警署。
警员小张快步跟在他身边汇报,“沈之念报警说她现在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她被继兄囚禁起来……”
“她说是沈清晏干的?”
颂猜眯了下眼。
虽然没有找到沈清晏谋杀沈国斌的证据,但并没有放松对他的监视,只是他看起来非常正常。
矜矜业业地在沈氏集团上班,辛辛苦苦地忙着沈国斌的后事。
可直觉告诉颂猜,这一点也不正常。
前段时间,他申请把十年前宋庭鹤的案卷调出来,却被告知案卷在几年前警署搬迁时遗失了。
偏偏案子年代久远,还没来得及整理成电子档案。
这反而让他起了疑心。
虽然没有明确指向沈国斌与宋庭鹤的死有直接关系。
但宋庭鹤死后,他的公司成了沈国斌的公司,他的妻儿成了沈国斌的妻儿。
现在沈国斌的死法,死的地点又和宋庭鹤一样。
谜底摆在谜面上,可没有任何证据。
沈之念这一报案,他又有机会把沈清晏叫来了。
颂猜给她递了一杯温水,“别紧张,这儿很安全,你慢慢说。”
沈之念点了点头,“谢谢。”
她是坐着夏老师的车来的,避开了沈清晏的保镖。
她刚和颂猜说到一半,警员就敲门说沈清晏来了,立马激动,“请救救我!他把我关在了不渡寺,每天要我陪他爸爸的遗像吃饭,他还阻止我出国,我不要和他回去!沈清晏他不正常!”
颂猜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能把你从警署带走,你就在这儿休息。”
***
这是颂猜第四次在警署见到沈清晏。
他穿着黑色西装,样貌出众,大概是从小弹钢琴的缘故,身上有几分艺术家优雅清贵的气质。
颂猜:“沈先生,又见面了,这次是你的继妹报的案,情况你知道了吧?”
沈清晏微微颔首,目光坦荡,“知道,警员和我说了。”
颂猜扬了下眉,请他入座,“那就解释下怎么回事吧,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沈清晏完全没有被他锐利的目光震慑到,镇定自若地解释道:“我没有囚禁她,王律师可以作证,我请的医生、女佣,厨子,甚至寺庙的僧人都可以作证。”
颂猜前三次与他交锋,都是关于沈国斌的案子。
每一次的咨询都没有任何疑点,他全程镇定、冷静而理智。
这是一位心理素质极强,思维缜密,或许还颇有手段的青年,这不还带了律师,有备而来。
这样的人文化课成绩却很平庸,只考上了崇光市二流的音乐大学。
早年还有在钢琴比赛因为紧张弹错音的经历。
这是颂猜第一次对他的资料产生怀疑。
他倒觉得是他故意藏拙,也许是他作为继子的生存之道,不一定和案子有关,但他绝对是一位有大智慧的人。
颂猜问道:“为什么让她住在寺庙?”
“担心那些人对她下手,所以找个地方避避,我没别的房产。”
先前调查过他的资产情况,确实没有巨额存款和重大资产,他又问道:“她说你用父亲的遗像恐吓她。”
“这真是误会了,这地方本就是我为供奉父亲才修的。”
“她说你阻止她与外界联系?”
“她手机摔坏了,是我太忙了,忘了找人修,今天才给了她新的手机。”
“她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她要回家,自己走山路摔的。”
“还有阻止她出国的事。”
“这是她父亲的意思,听说她的老师也来了,您可以问问她。”
颂猜这会儿已经拿到夏老师的笔录,他的回答都一一对上了,无懈可击。
沈清晏又用自责的口吻说道:“我妹妹这段时间一直担惊受怕,我又忙得焦头烂额,确实对她疏于关心,回去后我一定好好和她沟通,也希望您早日抓到凶手,她安心,我也能松口气。”
还真是有恃无恐。
颂猜公事公办地说:“沈先生,我们尊重报案人的意愿,你不能带走她,也不能接触她。”
沈清晏的律师说话了,“警长,根据法律规定,询问查证时间不超过8小时,如果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犯罪,那么报案人也无法在警署待超过24小时,到了时限就该放人吧?”
沈清晏缓缓地掀了下眼皮,目光越过警长的肩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那不紧不慢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告诉颂猜。
他有足够耐心慢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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