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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床伴?情人? 客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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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光线随着日头西斜渐渐转淡,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刚插好的水仙花的清冽香气
诽凌淮坐在长桌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桌上的水仙开得正好,嫩黄的花芯裹在洁白的花瓣里,像一个个精致的小酒杯,可他看着那抹鲜亮的颜色,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刚刚把客厅彻底打扫了一遍,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的灰尘都被他用软布细细拭去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花园里,剪了几枝开得最盛的水仙
记得祁莫寒说过,这种花干净,像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话,只是觉得,或许摆上这样的花,祁莫寒回来时能多看一眼
花瓶里的水还带着凉意,他小心地调整着花枝的角度,让每一朵花都能舒展地朝着光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长桌旁坐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人类的社交》
封面是简约的白色,印着几个黑色的宋体字,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关于社交礼仪的文字上,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那些铅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眼前打着旋,怎么也看不进去
心里像空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祁莫寒什么时候回来?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下午四点。从中午收拾完客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他换了三次水仙瓶里的水,擦了五遍桌子,甚至数了数花园里飞过的麻雀,可时间还是过得那么慢,慢得像凝固了一样
他把书合起来,放在手边,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
那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想起早上祁莫寒离开时的样子,黑色的西装,挺直的背影,还有那句冰冷的“集团有事”
他不知道祁莫寒在忙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自己,甚至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回来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里被他翻得有些起皱
他想起自己刚被祁莫寒买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总是坐在窗边等他。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期待,只是觉得这个房子太大太冷清,只有祁莫寒回来时,空气里才会多一点属于“人”的气息
后来,等得多了,就慢慢有了盼头,盼着他回来时能看自己一眼,盼着他偶尔会问一句“饭做好了吗”,哪怕只是这样,也足够让他开心很久
可现在,这份期待里却掺杂着太多的苦涩
他想起昨天被交易的屈辱,想起雪蓓儿刻薄的话语,想起那件被随意穿着的衬衫……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重新翻开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
“社交是人类生存的基本需求……”“有效的沟通需要真诚与尊重……”这些道理他都懂,可他学不会
在祁莫寒面前,他永远像个笨拙的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揣摩着他的心意,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他不高兴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花园里的景物渐渐模糊
客厅里的吊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书页上,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心里的念头还在固执地重复着“他什么时候回来”,身体却已经支撑不住,手肘一软,脸颊就轻轻磕在了冰凉的桌面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祁莫寒推开门走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长桌上睡着的诽凌淮
诽凌淮的姿势有些别扭,一只手臂垫在脸颊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快要碰到地板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很柔和,嘴唇抿成一条浅浅的弧线,睡着的时候,少了平日里的小心翼翼和卑微,多了几分纯粹的安静
祁莫寒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灯光落在诽凌淮的脸上,映得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
祁莫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嘴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生得真美
如果……如果他不是个克隆体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诽凌淮的脸颊,皮肤细腻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点温热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雪蓓儿穿着丝绸睡袍走了下来,看到祁莫寒,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祁总,你回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莫寒冷冷地打断:“上楼去,不许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眼神里的寒意瞬间将雪蓓儿脸上的笑容冻住
雪蓓儿的脸色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低下头,声音温顺:“好。”
他转身往楼上走,脚步却有些沉重,心里把诽凌淮骂了千百遍:贱人,不过是个克隆体,有什么好得意的!等祁莫寒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祁莫寒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诽凌淮身上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诽凌淮毛茸茸的耳朵,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视线下移,落在诽凌淮身后那条雪白色的尾巴上,尾巴尖端因为睡姿的缘故微微翘起,透着几分可爱
他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这双耳朵,这条尾巴,是当初克隆时特意保留的基因特征,据说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猎奇心理
他买下诽凌淮的时候,只觉得这双耳朵看着还算顺眼,可现在……
他收回手,没有再做什么,转身径直上了楼,没有叫醒趴在桌上的诽凌淮,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二楼的卧室里,雪蓓儿正坐在床边,看到祁莫寒进来,刚想开口说什么,祁莫寒已经几步走到他面前,猛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唔!”雪蓓儿猝不及防,被掐得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地去掰祁莫寒的手,可祁莫寒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钳制着他的脖颈,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我告诉你,”祁莫寒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里的狠戾让雪蓓儿浑身发颤,“以后不许出现在他面前,不许刺激他,听懂了吗?”
雪蓓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恐惧地看着祁莫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只能拼命点头
祁莫寒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是真的害怕了,才缓缓松开手
“咳……咳咳……”雪蓓儿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脖颈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触目惊心
他捂着脖子,眼泪都快咳出来了,可心里却燃起了更旺的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克隆体能得到祁莫寒这样的维护?他不甘心!
等咳嗽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甘,看着祁莫寒问道:“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祁莫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重复道:“他太敏感了,不许刺激他,不许趁我不在欺负他
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就死定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雪蓓儿的心沉了下去,他咬了咬嘴唇,又问:“那我呢?我算什么?”
祁莫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情人,床伴而已。”
“床伴?情人?”雪蓓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苦涩和绝望,“祁莫寒,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资源,为什么要包养我?”
他跟着祁莫寒两年,祁莫寒给了他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资源,他一直以为,就算没有爱,至少也有几分在意,可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祁莫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理由。”
雪蓓儿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什么都不是
祁莫寒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卧室。他走到二楼的栏杆旁,靠着冰冷的栏杆,低头看向楼下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诽凌淮依旧趴在长桌上睡着,姿势没有变,像个被遗忘的孩子
晚风吹拂着窗帘,带来一丝凉意
祁莫寒的目光落在诽凌淮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雪蓓儿说那些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诽凌淮是不是被欺负了
他买下诽凌淮,不过是因为在销毁名单上看到他的照片时,觉得这张脸还算顺眼,又听说他是个有自由意识的克隆体,一时兴起罢了
三年来,他对他忽冷忽热,把他当仆人使唤,甚至为了利益把他送出去……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这个克隆体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可刚才看到他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看到雪蓓儿想靠近他时,心里涌起的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怒意,却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可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楼下的诽凌淮翻了个身,大概是趴着不舒服,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祁莫寒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他转过身,不再看楼下,只是靠在栏杆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起了呆
客厅里的灯光透过栏杆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脚下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像他此刻混沌不清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