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眠海城》玉藻青青

12、至阴体质 万一是一伙

　　“啊啊，这样呀。也就是单纯的水鬼轮流附在人家身上晒太阳，晒完了再回到这里换下一批，对吗？嗯，听起来也不吓人啊。”秦依心想，这跟传统意义上水鬼拉人当垫背的传说不一样啊。
　　“话是这么说，但保不齐有人，这太阳一晒就不想回来了呀。”张阿姨撇了撇嘴。
　　“哎呀，那倒也是，万一水鬼上了乘客的身体，不想回来了，那不就完了。哎，不对呀，不是说水鬼不能离开海边500米吗？不过，那也有bug，你说万一他们上了人的身体，然后给曾经的亲人打电话，你说这算什么事呢？那大家不都知道鬼的存在了吗？”秦依细思极恐。
　　“没错，小姑娘，看来你也知道一些了。水鬼不可离开大海太远，不可上岸500米以外。所以即便那鬼附在乘客的身体上，船靠了港，大家组织一起出去游玩，他也只能在船舱中以身体不适为由待在船里，一旦离海远，便会魂飞魄散。”张阿姨补充道：“至于你说的打电话这些呀，城主早就想过了，会有专门的人监视他们的。一旦有水鬼动这个念头，将会被狠狠的惩罚。”

　　“那也不对劲啊，你看啊，我作为一个员工，在游轮上工作一待就是八个月，那水鬼完全可以附身在一个员工身上，即便一个行程结束也不回到海里，足足待满八个月。这个过程中想做什么都简单了。”秦依再次提出了质疑。
　　“城主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人耍小聪明，所以每个鬼上去晒太阳之前，脚下都会被牵上一个红绳子，叫做引绳。被这引绳牵制住，到了时间就会立刻拖拽回眠海城。想要解开这绳子，可太难了。即便解了绳子，水鬼也无法去陆地上生活，所以有了这些的制约，大家都相安无事。”张阿姨解释道。
　　秦依有些摸不到头脑。
　　那就怪了，既然这眠海城有着如此严谨的制度，自己又是怎么下来的呢？
　　“是我最开始说的那样，我怀疑这城里有坏人想出了破解制度的方法，不然你是怎么下来的呢？”张阿姨说道。
　　秦依突然想到一件事，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桌子：“之前有个同行就在天威号游轮里工作，她看见鬼了，被鬼威胁被迫下船了，你说的坏人是不是就是他们？”
　　张阿姨和吴芝天笑吟吟地对视了一眼。
　　“你那位同行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吧？她看见的鬼并没有打算作恶，而是想要保护她。”张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又递给秦依一包薯片。
　　秦依自己也没有料到，这样食之无味的薯片，竟然被自己一边“吃瓜”一边吃完了。
　　虽然任何味道都没尝出来，但好歹吃东西的时候有一种还活着的即视感，于是她再次撕开一包薯片，嚼起来除了满嘴脆脆的，其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之前被开了阴阳眼，后来上了船以后就发现有些员工或是游客身上有两个影子，并且有着很浓的海腥味。”秦依回忆起之前跟张迅的通话。
　　“她看到的只是影子，对吗？那其实还好啦。她也只是最低级的阴阳眼，她看见了我们眠海城上去晒太阳的人。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她，也保护我们自己，迫不得已把她吓跑。”张阿姨说道。
　　秦依根本不懂什么叫低等阴阳眼，只是嘴巴里的薯片越嚼越快，很是着急上火，想要回到自己真正的游轮里，而不是这个建造成游轮模样的水鬼之城。
　　“阿姨，先说说我的事情吧，我真的很急。那个马翠微占了我的身体，不一定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呢。”秦依有些欲哭无泪。
　　“其实我早就怀疑这眠海城里有人想要利用职务之便找替死鬼，然后再以人类的身份回到岸上。这个马翠微呀，说不定想要用你的身体过完你的后半生呢。”张阿姨表情严肃地说道。
　　“她要替我打工吗？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个身份完全交换，我成水鬼，她成人了？你不是说你们眠海城的制度很严格吗？不是说水鬼不能离开岸边500米吗？不是有红色的引绳拉着他们的腿吗？所以现在怎么回事？出bug了吗？”秦依脑子里一遍遍闪过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闪过幸福的事情，悲伤的事情，闪过家人朋友，也闪过被领导骂的场景。
　　莫名其妙，倒霉至极，秦依想逼迫着自己认命，但就是心有不甘。
　　“姑娘，这些东西还是说到底，防君子不防小人。必是城中的坏人利用职务之便，我其实也是猜测啊，之前我就这么猜了，但是你一来，我的猜测就被证实了。”张阿姨看向秦依的眼神里有着同情，但是嘴角微扬，好像在炫耀自己的神机妙算。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找护城官投诉。”秦依猛地站了起来，却被张阿姨缓缓的拉住了胳膊。
　　“小姑娘，你猜猜为什么我一直劝你别冲动？马翠微我虽然不熟，但是你想想看，她敢如此涉险，把你拽下来当替死鬼，那说明她做了万全的准备。有背景，有靠山，不怕你投诉。万一和那个护城官他们是一伙的呢？”张阿姨压低了声音。
　　听了这话的吴芝天和秦依双双感到脊背发凉。
　　“你的意思是，我要么认栽了去投胎，要么就在这个地方打工吗？”秦依木然地嘟囔道。

　　“哎呀，咱们这儿之所以弄成游轮的模样，又有员工又有游客的，就是为了自娱自乐，图个好玩嘛。大家都是水鬼，不分高低贵贱。先是一部分人当游客，当一段时间后，再去当船员、服务员，然后这么轮流换，多有趣呀。”吴芝天说道。

　　“我并没有觉得哪里有趣，你们水鬼每日的乐趣就是cosplay成游轮员工吗？”秦依十分不解。
　　“也可以不玩cosplay。眠海城的最下方有一间间小屋子，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小房间，然后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网，没有手机，没有八卦。”吴芝天说道。
　　“那没有手机，可真是……不对不对，跑题了！”秦依再次看向张阿姨：“总不能没办法了吧？”
　　“先不要打草惊蛇，你先以马翠薇的身份在眠海城待着。”张阿姨给出了诚恳的建议。
　　“马翠微的人品我又不知道，万一拿我的身体在船上丢人现眼呢？万一她干出乱七八糟的事儿，比如说陪经理睡个觉什么的，那我不脏了嘛？那万一她干什么杀人越货的事呢？”秦依一下就想到了那些是剧里抽象的灵魂互换桥段，整个人都不好了。
　　电影看一看乐呵乐呵就行，要真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可太绝望了。
　　“先别着急，先别着急。姑娘，咱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阿姨赶紧一脸慈祥地拍着秦依的肩膀安慰道。

　　“什么要选我呀？为啥呀？谁能告诉告诉我呀？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我又不是什么阴阳眼。哎，等等……其实我上次船停在日本左士堡港口的时候，我被鬼压床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小孩的鬼手，跟那个有没有关系啊？”秦依想到了这件事情。
　　就是因为见到了小孩鬼手，心神不宁，所以亲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温莹，然后温莹才说了，张迅之前在邮轮见到鬼影的事情。
　　秦依早就见到了不对劲，只是没有重视，现在后悔到爆了。
　　“你看见什么了，你看见小孩鬼手？那你还说你不是阴阳眼？”吴芝天问道。

　　“不算阴阳眼吧，那个叫张迅的姑娘是醒着的时候看见鬼影的，我那个是睡着的时候。”秦依说道。
　　“你既然看见了鬼影，说明你的体质跟别人还是不一样的。”张阿姨道。
　　“我也就是可以在半梦半醒之间可以灵魂出体，我之前在陆家里睡午觉的时候就经常这么玩，灵魂出体以后，我就会打开窗户，从9楼往下一蹦，像玩跳楼机一样，超级好玩。”秦依骄傲的用手比划着。

　　“那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为什么你会被选中了，你的灵魂可以出体，说明你的体质跟别人不一样，其实这种体质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便是有的时候你能体验到一般人活着体验不到的东西，比如说灵魂出来玩儿。不过一旦有鬼想打你的主意，你便被一选一个准儿。你是至阴之人啊。”张阿姨拍着大腿，一脸惋惜道。
　　“啊？这样呀那我现在怎么才能回去呀？你们这个船……你们这个眠海城有没有什么出口可以让我上去的？你们不是可以组织水鬼晒太阳吗？那我可不可以去晒太阳？只要我回了天威号游轮，我就能找到我的身体，到时候就可以见机行事了。”秦依着急忙慌问道。

　　“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如果这眠海城真的有人图谋不轨，把你选中了，非得让你成为替代品，那即便你可能再次被拖下来。”张阿姨看上去是过来人的样子，貌似对这城中的一些阴暗事情有些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