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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米口袋饼,香气满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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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不大,是间窄小的土坯偏屋,一进门便能看见一口老式土灶,灶膛里还留着些许未燃尽的草木灰,灶台上摆着两只黑铁锅,锅沿被烟火熏得发黑发亮。
灶台旁靠着一捆捆晒干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墙角立着几只旧陶罐,分别装着糙米、玉米面、杂粮,罐口都用干净的布盖着,还有几个空筐。
旁边还摆着一只小小的陶油壶,里面盛着不多的猪油,还有一个用小陶罐装的盐巴,看得出来平日里用得十分节省。
屋中央摆着一张矮木桌,桌面上磨得光滑,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一旁放着几只粗瓷碗、瓷盆、木勺、竹制沥水篮。
靠墙一角还放着一只竹编小提篮,大小正好能放下菜碗,平日里便是用它装好饭菜,送去田里给父亲他们那里去。
靠近门边的位置,还立着一口半旧的大水缸,缸里盛着清亮的井水,缸口盖着一块木板防尘,木板上还有一个舀水的木勺,是全家洗菜做饭的用水。
墙壁上钉着几只窄小的木柜,不高不矮,伸手便能够到,应当是用来放调料、干菜、杂粮与一些零碎厨具的。
水缸旁斜靠着一只木桶,正是用来去村里打水的水桶,箍得结实,看着耐用。
没有精致的厨具,没有多余的摆设,只一眼便能看出家境拮据,却被收拾得清爽利落,处处透着过日子的踏实。
方知见这家里处处拮据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想他没穿来之前,在现代什么都不缺,家境优渥,还是个地道的美食家,一手厨艺精湛,什么菜式都做得出来。
可如今……
一抬头,满目皆是清贫简陋。
心头那点酸涩与无奈刚冒头,便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眼底的晦暗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滚烫的冲动——
要赚钱,要拼命赚钱。
要把这穷酸日子,彻底翻过来。
现在再难的日子,也只能先一点点过好。
凭着他的手艺,就算只有最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让一家人吃得暖和踏实的饭菜。
方知看向一旁还怯生生站着的贺景安,语气放得格外温和:
“景安,把菜放下吧,今天我来做饭,等做好了,我们给父亲们送到田里去。”
说着便转身走到门外,拿起放门外的洗菜盆,打开水缸上的木板,拿起木勺舀了几瓢清水倒进洗菜的木盆里。
他将刚摘的青菜轻轻放进盆中,端着木盆走到门外,就着清亮的井水仔细清洗起来。
方知洗净菜、沥干放进沥水篮,还洗了些糙米,放在碗里,又望向墙角装着玉米面的陶罐。
田里劳作一上午,只喝粥不顶饿,做玉米空心饼最实在,中间空心,还可以夹东西,炒盆青菜,这样可以夹着吃,又香又顶饿。
他当即打定主意,一边生火煮粥,一边腾出空来准备和面。
便往锅里添了些水,把刚才和青菜一同洗净的糙米倒进锅里,先煮上了。
还好他见识过农村人是如何用灶台生火做饭的,不然还真拿这个生火没辙。
不过也没办法一边生火一边做饭,思索着,便看见贺景安还傻愣愣地站着看着自己,便笑着扬声叫道:“景安,过来,帮我生火。”
贺景安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突然叫他,随即连忙小步跑了过来,乖乖应道:
“哎,我来!”
他平日里在家也常帮着生火,手脚很是麻利,蹲下身就往灶膛里添了干柴,拿着引火的干草小心点着,不一会儿就把火生得旺旺的。
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渐渐有了热气。
方知看着眼前听话懂事的少年,心里微微一暖。
灶膛里的干柴噼啪轻响,暖黄的火光映得少年侧脸柔和。他见火势稳了,便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又顺手往灶边添了两根细柴,生怕火弱了耽误做饭。
水汽袅袅升起,淡淡的粥香,小小的厨房里,竟满是安稳烟火气。
见他干得起劲,方知不由得笑了笑。想着家里还有病人,加个鸡蛋也能补补身子,本想打个鸡蛋掺进面里,可抬眼扫了一圈,灶边筐里空空,并没见着鸡蛋,便开口问道:“景安,家里没鸡蛋吗?”
贺景安听见,连忙应道:“有的,在父亲房里。”
说着便直起身,快步出门去拿了。
方知心里轻轻一叹,大概也明白了——鸡蛋能换钱,怕是贺家舍不得随便吃,才小心收在房里,就怕一不小心打碎了。
这般想着,他心头微沉,赚钱的事,必须得尽快抓紧了。
这时贺景安也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颗鸡蛋,小心地递给了方知,随后又默默蹲回火灶边,继续生火。
方知伸手去拿装面的陶罐,舀了几人份的玉米面放进木盆里,又接过鸡蛋,轻轻磕在碗边一敲,蛋液滑进金黄的玉米面里,再添上适量的清水,便低头认真的和起面来。
面团在掌心被揉得光滑柔韧,方知找了块干净布盖上,先放着醒一会儿。他转身取来一只小碗,舀了些面粉,放点盐,再兑上刚才热好的猪油,慢慢搅拌均匀,油酥就做好了。
玉米面还没醒好,方知便转身去看灶上的糙米粥。他轻轻掀开锅盖,一股混着米香的热气立刻涌了上来,扑在脸上暖融融的。
拿起木勺轻轻搅了搅,瞧着糙米还没煮开花,便又重新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熬着。
方知转身拿起旁边的青菜,又给刚才热过油的锅重新添了柴火,丢进几瓣蒜头爆香,随即把青菜倒入锅中翻炒。等青菜炒熟,他撒入少许盐调味,简单的一盘炒青菜就做好了。
这时面也已经醒好,方知便开始做玉米空心饼。先揪起一个小团子,揉圆了再轻轻压扁,舀上一点油酥均匀抹开,再仔细包起来,一个玉米空心饼坯就做好了。
方知做饼的手脚极快,一旁烧火的贺景安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暗暗惊叹:哥夫真厉害。
不过一会儿,方知便把所有饼坯都做好了。他再次把锅烧热,将一个个饼坯整齐放进锅里,慢慢煎了起来。
等一面煎得焦黄酥脆,便翻面再煎另一面,浓郁的玉米香混着淡淡的油酥香还带点鸡蛋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灶房。
连在屋里的贺景渡都闻见了香味,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先前那盘蒜香炒青菜的香气他就早已嗅到,这会儿再被勾人的玉米饼香一裹,肚子便不争气地轻轻叫了几声。
守在灶边的贺景安更是馋得受不住,肚子直接咕咕地响了起来,声音格外清晰。
方知听见这声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上翻饼的动作没停,温声哄道:“不急,等会儿就能吃了。”
贺景安被他这么一说,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低着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不敢再往方知那边看了。
饼很快便煎得金黄鼓起,方知将烙好的饼一个个轻轻放入木盆里码好,接着又往锅里放上新一轮饼坯继续煎。
没多久这一轮饼也尽数煎好,他转头去看粥,见糙米已熬得软糯开花,便转头对贺景安道:“粥也熬好了,不用烧那么大火了。”
方知想起方才贺景安肚子咕咕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温声道:“你饿了便先吃吧,我端进去给你哥吃。”
贺景安一听,方才还没褪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爆红了脸,小声应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