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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要是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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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凉凉的湖水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冰冷、阴湿的触感从四面八方压向她的身体,像被一只大八爪鱼缠住四肢和身躯,皮肤也渐渐透不过气来,不仅如此,湖水还要顺着皮肤往身体里面挤压。
好难受……喘不过气来……
江棠幼时从前学过一二凫水,后来因母亲担忧她学会了跑去野河探险而打断,江棠现在只能在水里勉强扑腾几下,此时,她整个人脑子嗡嗡作响,四肢乱动,也不知是在往上救命还是越扑腾越往下沉。
她分不清,她脑中浮现出的画面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水汽不知道在发生什么,眼睛尽力睁开,不过也看不清水中有什么。
好冷……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刻意引导我来送死?
江棠一边想,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咬自己的唇舌,血液在口中蔓延,痛感加上喉中一点腥甜味让她清醒几分。
也更加用力扑腾。
不对啊,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没有人来救我呢?
四肢属实是再没有存储的力气了,电光火石间,江大小姐忽然意识到,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来救她呢?
她甫一转念,便感受到一双手揽着她往岸上浮去,隐隐约约,她只感受到那人的腕骨应当挺有力量,肩膀有力,胸膛饱满,上岸后江棠先是吐了两口水,然后映入眼帘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沈筠,怎么又是你啊!
***
怎么哪哪都有沈筠。
此刻,江棠正贴身穿了夹棉的抹胸,再配了一件腊月天才取出来保暖的夹袄,外穿厚对襟褙子的同时披了白狐皮毛,屋子内几个炭盆捎着银丝碳,手侧还放了两个手炉给她保暖。
热的她都感觉自己要出痱子了,却在阿娘亲自监督之下不敢将外袍脱了吹吹风。
阿娘双眼殷切地盯着她,热切地希望她说要喝些什么热汤,是不是屋内还不够暖和,要不要再加几件衣服,或再添几副补药来喝。
“阿娘,我真的很好,什么事也没有。”江棠趁着她端汤的间隙,一只手偷偷掀开衣裳,一只手往那块都要冒火的皮肤扇风。
“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呢?我已经让人去东山找那位名医了。”阿娘担忧道,“同你一起落水的沈姑娘高热连续几日,宫中太医院几位院判都去看过了才看看捡回一条命呢……南南,你当真没什么事?”
阿娘还是担心,伸手摸她的额头,又向下摸脸,确认温度无异后又将鸡汤喂到她的唇边。
江棠一边喝一边冒汗,阿娘继续道:“救你上来之人是沈小侯爷,原以为朝堂上他看不过咱们家,不过如今他救了你,无论如何钱财我是已经谢过了。”
“改日我和你父亲也会再登门道谢,”阿娘一边看江棠的反应一边斟酌着说,“这些人情往来你也不用操心。”
“流言蜚语也不用去管,什么男女接触,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之类的。又不是前朝老迂腐,坊间人谈几句也只是茶余饭后这么说……咱们家有权有钱,说两句话还能掉块肉?”
江棠问:“阿娘,沈筠怎么又在那里?”
“又?沈筠?南南,你在别的地方见过他?”
“南南,阿娘知道他那张脸是有几分姿色,加上他又救了你,春心萌动也是有理,只是沈家如今看着风光,却树敌太多,你还是不要和沈筠……”
“要是实在割舍不下那张脸,偷偷玩个一两次即可,千万别想着嫁给他,也别在面上跟他沾染太多……”
江棠:“???”
江棠:“我只是问,金小姐的赏花宴是给女眷发的帖子,他怎么会在那?”
阿娘松了一口气:“你不认识沈小姐吗?就是落水生了重病那位。那是沈筠的小妹,自幼身子不好,甚少外出,听闻这次也是沈筠班师回朝了,亲自领着出门她才出府。”
她是沈筠的妹妹?
江棠又响起梦中闪回的片段,断断续续,似真似假,她仔细想想,梦魇之时她便做梦金小姐举办赏花宴,之后成真,果然收到邀约。
梦中蓝色衣裳姑娘落水,也成了真。
就连梦中的锦鲤都显现成真了。
那沈筠杀她这件事呢?
是不是也会成真?
她哪是梦魇了,她分明就是得了上天眷顾,获得了通天的机缘。
沈筠不会以为是自己推他妹妹落水,后来才对她心生怨恨,要杀她偿命吧?
他是蠢货吗?她从前都不认识沈小姐。蠢货才会会觉着她无缘无故要推人落水吧。
不过,那个不会笑的莽夫还真可能这么没脑子。
说不住谁挑拨一下,他就血液倒流头脑发胀,提刀来寻仇了。
毕竟他看着也没读过几本书。连笑都不会。
在战场上见过的死人多了,不把人命当回事也是很有可能的。
倒也不怪江棠一直把凶手的罪名安在他头上,只是旁的细枝末节的小事她只记得隐隐约约的片段,唯独那张脸,那个场面她反复看见。梦中桥段也是特别,沈筠逼着让她抬头看清他的脸。
这不就是上天要她先认得凶手,想要救她一命吗?
念及此,江棠也顾不上扯着贴身衣裳偷偷透气了,一把抓住阿娘的手,道:“阿娘,我有大事跟你说!”
阿娘见她正色说话,语气严肃,自己这颗心也扑通扑通跳,于是屏退其他人,正襟危坐等着江棠开口。
却听对方道:“阿娘,我好热。”
***
预知未来?
天机泄露?
阿娘感觉这孩子可能是热的有点发昏了,赶忙把她的外袍脱了下来,却见江棠眼神清澈继续道:“我梦见未来了,我真的能预知未来。”
“那些画面我真的都见过,就连水池里的锦鲤我也见到了。”
阿娘原先还好好坐着听她说,听到此却急得站起来了:“金小姐不是说了,她家今年根本没有养锦鲤了吗?你这孩子,净说些胡话。”
“是真的!沈小姐落水前我就跟清语说了,要注意穿天蓝色衣裳的姑娘!阿娘,这可是大事,沈筠他就直直地把剑捅进我的胸膛了!”
阿娘面露愧疚之色,“给你下毒的人阿娘还在查,南南你不用担忧这么多,阿娘一定会把人抓出来的。”
“阿娘,防人之心不可无,总之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看到未来了。沈筠他先动手杀了阿爹和兄长,又提到捅向我,就在胸口,我身上出现了一个大血窟窿,血一直往外流。很痛,很真,这些都是真的。”
阿娘看着江棠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眼含热泪扑向江棠,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中毒又落水,把脑子都烧坏了!我的儿啊!”
江棠见她怎么说,阿娘都不相信她,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孤立无援,是唯一一个知道沈筠是灭家凶手的人,一时间悲从中来,也抱着阿娘哭了起来。
江国公携东山名医赶回时,一推门便见妻女二人嚎啕痛哭,越哭越伤心,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一股脑冲上去抱着二人大哭。
清醒过来后,阿爹阿娘二人均认为江棠也许真隐约看到了什么画面,但也绝算不上预知未来,更大的可能是她有些脑子迷糊,画面错落了。
名医仔细检查后得出结论:一家三人都脑子有些错乱。
最后阿娘给了江棠一堆银钱首饰,又欲言又止道:“你若是真喜欢沈筠的脸,背地里玩上一两次也未尝不可。”
江棠:???阿娘,是你看上了他的脸吧!
***
江棠被关起来看护了几日,每日都要从头至脚好好检查一番,喝一大碗药汤。
她原也不觉有什么异常,几日下来只觉自己日渐丰腴,腰间的肉都多了一圈。
阿娘小题大做,本末倒置,关注这等细枝末节,日日看着她喝药,重点却一笔带过。
沈筠要杀他们这等大事他们竟一笑带过。
要怎么办呢?
还有谁会相信她呢?
江棠叹了口气,眼睛对着空气发滞,纤长的手指缠绕着发丝左揉右捻,烦躁起来也只能加快速度搓自己的发梢,原先被她养的绸缎一般柔顺的头发都快能和枯草比了。
有没有人从头而降来帮帮她呢?
咔嚓,咔嚓。
几声细小的声音从窗外穿来,似乎是木头断掉的声音。
伴随着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江棠还不及反应便被人从后面环抱住,捂住嘴巴。
身后人恶狠狠道:“别出声。”
声音熟悉,作风熟悉,江棠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乖乖卸力倒在身后人怀里,懒懒道:“怎么大半夜来?”
那人不回答,江棠又换了个说法,
“不知大侠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本大侠听到了你的心声,特来祝你一臂之力。”身后人缓缓扯下带着的面纱,对着江棠露出一个笑容。
江棠道:“你都知道了?你真学会读心术了?”
林清语:“哦,我编的。画本子上大侠出场都这么说话。”
“宴会结束后我母妃给我大骂一顿,把我圈起来学规矩,这会儿打晕了看着我的人才逃出来看你。”
林清语摸了一把江棠的肩膀,掂量了一下怀中人的重量:“不过南南,这几天来你怎么重了这么多?”
江棠:你见过人说话不?
“我思来想去,那日你提前提醒我的事情都发生了,你应该是得了机缘,能未卜先知。”
江棠:这世上最懂我的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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