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殣》戴珍珠项链的兔子

9、第一次拥抱 早晨，

　　早晨，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夏栀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接起电话。
　　“夏栀，今天我休息，你要不要出来逛街？”
　　“好啊！”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好久没出门散心了，自从上次事情之后，她换了手机号码，在家一呆就是五天。是该出去走走了。
　　“那我们璟宸商场见。”
　　挂断电话，她起床拉开窗帘。楼下，苏皓辰的车依然停在那里。
　　一连七天，他都守在这里。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暖，有点酸，还有点……未知的恐惧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坚持。
　　她画了个淡淡的妆，遮住脸上的憔悴。披上外套，下楼。
　　走到车边，苏皓辰抬起头，脸上挂着疲惫却温柔的笑容：“早上好。”
　　她微微点头，小声回应：“早上好。”
　　“你要去哪？我现在准备回酒店，顺路的话我带你。”
　　“我……去璟宸百货。”这次，她没再拒绝。
　　“正好，我就在璟宸酒店，顺路。”他眼睛弯弯地看向她。
　　她犹豫片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窗上凝着薄薄的雾气，她小声问：“你……真的在车里坐了一夜？”
　　“嗯。”他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应着。
　　“那你要这样守到什么时候？”她慢慢低下头，神色复杂。
　　他笑着对她说：“等呼叫器修好，我就可以放心回去了。”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反感自己这个行为，沉默片刻，苏皓辰缓缓开口：“你……还讨厌我吗？”
　　夏栀转过头，看向车外，回避了他的问题。
　　如果讨厌他，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见她没说话，苏皓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继续专心开车。
　　这时，前方出现一辆熟悉的车牌。
　　“是徐护士长的车，她家不是这个方向的。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呢？”夏栀小声呢喃。
　　“有什么问题吗？”苏皓辰听见了，瞥向那辆车。
　　她摇摇头：“可能是有事经过吧。”
　　车子停在璟宸商场门口。
　　夏栀下车，道了声谢谢，转身向商场走去。
　　苏皓辰望着她的背影，这次她没有再竖起浑身尖刺。他感觉到，她正慢慢对他卸下防备。
　　他低头浅笑一下，驱车驶向酒店。
　　陆瑾言停好车，匆匆跑进商场，看见夏栀坐在休息区等她，连忙上前。
　　“对不起，我迟到了，刚刚路上好堵。”她大口喘着气。
　　“我今天过来的路上看到徐护士长的车了，我记得她家不在我那个小区方向。”
　　“可能在朋友家过夜吧。”陆瑾言挽起她的手，一脸嘻笑，“说到她，我想到一个跟她有关的八卦。”
　　夏栀本对八卦没太大兴趣，但看小瑾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就听着。
　　“前几天有同事搭她的顺风车，发现车上有陈医生的外套。”
　　“这有什么？”夏栀看她一眼。
　　“这倒也是。”陆瑾言一脸坏笑地凑近，“那你和那个明星怎么样了？”
　　她瞬间红了脸：“你讲八卦就好好讲，扯我身上干嘛。”
　　“我听说，他第二天就把热搜和图片全撤了。网上跟你有关的信息全部都被删了。”
　　“他起的麻烦，就得他自己收拾啊。”
　　“他还发声明了。”陆瑾言一脸坏笑，盯着夏栀滚烫的脸，“家中失窃与你无关，你是他邀请过去做客的。请勿打扰我的朋友。”
　　她用胳膊顶了下夏栀的腰窝：“晚上邀请一个朋友到自己家做客留宿？这不摆明了官宣嘛！”
　　他把所有舆论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了。
　　她想起楼下那辆停了七天的车，想起他每天早上疲惫却温柔的笑，想起他问“你还讨厌我吗”时眼里的失落。
　　这个男人，到底在图什么？
　　“哦。”她轻轻应了声，赶紧转移了话题，“医院最近怎么样？”。
　　说到工作，陆瑾言眼睛又亮了起来：“管理血库的小张少登记了4包出库，还是血不够了才发现数量不对。他要准备吃处分了。”
　　血库少血了？
　　“正常登记出入，不该出现这样的问题。是有人偷血吗？”
　　她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忙起来也会容易出错的。只能说现在工作越来越难做。”
　　“是什么时候少掉的？”夏栀眼睛瞬间亮起，追问道。
　　“我想想，好像是……这个月10号。”
　　就在出事后的一天！
　　看着僵在原地的夏栀，陆瑾言在她面前挥挥手：“怎么了？”
　　她将陆瑾言拉进商场的僻静角落，小心拉开脖子上的围巾，露出两个小小的洞眼：“这个疤痕就是那天晚上留下来的，那天夜里。我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
　　陆瑾言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那天晚上有人受伤了？”
　　夏栀点点头：“那个人受了很重的伤。血库少血，刚好是在那天之后。”
　　现在的情况，似乎证实苏皓辰当时的说法了。
　　“可是，丢失的血什么血型都有，怎么输血呢？”陆瑾言不解地问。
　　“不是用来输血，是用来喝。”
　　陆瑾言再一次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吸血鬼？”
　　“他们是夜殣。苏皓辰也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才会失控咬了我。之前没告诉你，想着也许是偶然事件，过去就没事了。可是……我越来越觉得，那个人要把我扯进他跟苏皓辰的纠葛中。”
　　可是，为什么是她呢？夏栀实在想不通。
　　她从包里拿出昨天苏皓辰给她的照片，递给陆瑾言：“小瑾，这个角度，你知道10号那天还有谁在吗？”
　　陆瑾言拿起照片，夏栀身后的挂钟显示是15点过，她仔细端详一阵，摇摇头：“那天下午徐护士长让我去输液科帮忙，我没在那。”
　　“徐护士长在，还有另外几个取药窗口的同事。”夏栀陷入沉思。
　　“干嘛偷拍你呢？”
　　“第三天我就被网暴了。”她垂下眼睑，眼眶仍有些红，“我被人跟踪了。”
　　这一切确实都是冲着她来的。如果不是苏皓辰天天守在楼下，说不定还会再出事。
　　夏栀收好照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这些事情，你都不要说出去。还有……要注意安全。”
　　陆瑾言恍惚地点点头。
　　酒店房间里，苏皓辰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看了看手机。
　　不知道呼叫器修好了没。
　　他拨通老板的电话，那头响了好久才接起。
　　“你不能拿人类的作息来折磨我这个老人家啊！”老板刚睡下被吵醒，语气满是抱怨，“上次你给了我一个月时间来打磨这个项链，现在你就给我一个星期。”
　　“不折磨你，我还能折磨谁。我可不想被她误以为是跟踪狂。”
　　电话那头嘲笑道：“你是对她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他缓缓低下头，苦笑一下：“对自己没信心……我糟糕透了。”
　　“有这个觉悟就好，再给我一天，后天来拿吧。”
　　他看了眼桌上的早餐，起身走过去。袋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皓辰，我等了好久，没等到你回来，我去别墅那边给你开窗通风，这是给你买的早餐，你记得吃。乔伊。』
　　看着乔伊的关心，他沉默了几秒。
　　他把纸条放下，没有动那份早餐。
　　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相框。乔伊大学毕业时，带着学士帽和学士袍，手捧着他送的鲜花，笑得一脸灿烂。他站在她身侧，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拿起相框看了几秒，最后收进了抽屉。
　　夜色已深，夏栀推开家门时，天边最后一抹残红早已被吞没。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依旧像影子般准时停在楼下，车窗半降，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她脚步顿了顿，胸口莫名一紧，最终还是走上前，犹豫片刻，声音轻轻的：“……可以和你……聊聊吗？”
　　苏皓辰抬眸，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你是要赶我走吗？”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
　　她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不是的，有些消息……我想让你知道。”
　　他凝视她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好。”
　　夏栀放下包，挂在门后，把今天跟陆瑾言聊的医院丢血的事告诉了他。
　　苏皓辰听完，沉默良久，语气沉重地说：“恐怕不够。”
　　“什么意思？”
　　“四包血……对夜殣而言，不过是日常摄入量。那天他受了重创，失血远不止这个数。他应该还从别处……补了回来。”
　　夏栀呼吸一滞，看向他凝重的侧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
　　片刻后，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应该是我多想了。夜殣有律法，不能杀人。那家伙再疯，也不敢冒着被纠察队永久监禁的风险。”
　　夏栀静静地看着他，喉咙发紧。想起那天晚上，血液从身体流失的濒死感，声音颤抖地问：“如果那天……你不小心把我咬死了，你会怎么样？”
　　苏皓辰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纠察队会追捕我，我会终身监禁。”
　　“……有办法可以避免吗？”她声音发颤，“毕竟……你们失控的时候，好像根本不可能控制自己。”
　　他抬起眼，雾气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可以通过启动血之轮退回到那个时间，纠正犯下的错误。”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疤，不再说话，眼底隐隐泛起一片残红。
　　如果他只是为了逃避制裁，只需要彻底远离她，斩断一切因果就行。
　　可是，他偏自私地将她和自己绑在同一条命运线，即便她会在自己的尖牙下反复死去，他还是固执地让眼前的女孩一遍遍经历死亡的痛苦。
　　他的爱是那么自私、偏执、又残忍。
　　不知何时，眼泪划过他的脸颊，一滴、两滴……直到打湿了地板，他才意识到。
　　他想抬手去擦，却被夏栀更快一步抱住。她伸开双臂，将他紧紧圈进怀里，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头发，小心呵护他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