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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坠马 大家都是畜 ...

  •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刚回国就被“发配底层”的少爷会撂挑子走人,或者大闹一场。毕竟,以他的身份和过往的名气,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可是第二天早上,当财务部的主管战战兢兢地来到办公室时,却发现林少爷已经坐在了那个最靠墙、光线最差的工位上。
      他没有再穿那些特立独行的时尚装,穿着件中规中矩的白衬衫,那张他最讨厌的工牌,则被他随意地挂在脖子上,牌面向下,贴在他后背上。
      周围同事向他投去或好奇或畏怯的目光,他视而不见,一双眼睛对着电脑屏幕上枯燥的财务报表,居然认认真真地开始整理数据。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敲打键盘的手,眼扫过格子间里的其它同事,随手指了一个,“那个谁,过来一下。”
      被点中的是个女职员,只以为小少爷工作无聊要开始找事儿了,忐忑不安地走过去,“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林毓怀指了指电脑屏幕上一处,不多耐烦地说:“这个,什么意思?”
      女职员一看,小心翼翼地给他解释了几句。
      林毓怀认真听完,挥挥手说:“行了,没你的事儿了。”
      女职员心有余悸地回到座位,偷偷回头望了眼,那个曾经只在财经杂志和娱乐版面上见过的身影。
      林毓怀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哒哒的声响。
      这就是那个在国际秀场上随性张扬、在名流晚宴上桀骜不驯的林毓怀。
      好像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
      林毓怀貌似真的定下心来工作了。他默默学着看不懂的财务公式,核对繁杂的报销单据,曾经在片场呼风唤雨的人,如今对着一堆数字皱紧眉头,却从未缺席过一天。
      郑明昊并不觉得惊讶。
      他比谁都清楚林毓怀。林毓怀闹得起玩儿得开,但他真正想做好一件事的时候,也绝对认真。
      好比他四年的演艺生涯。
      好比那些他画了十二年的图纸。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周。
      周五的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城市。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毓怀站在公司大楼的楼檐下,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紧锁。
      昨晚他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宿的财务入门教程,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让他几度想摔了电脑。早上他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的,因为太疲惫,所以没自己开车,让司机送过来的。
      哪知司机下午家里突然有事,来不了了。
      打车软件显示前面排号几十人,预估等待时间超过一小时。他手机也快没电了,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略显狼狈的脸。
      至今为止二十几年的人生,他还没为这种琐事犯过愁。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的路边。车身线条流畅,是郑明昊常用的那辆。车窗降下,露出郑明昊的脸。
      “上车。”郑明昊看着前方,没有看他,语气平淡。
      林毓怀的心脏蓦地漏跳了半拍。
      他入职这一星期以来,其实根本没见过郑明昊。
      总裁办公室和他工作的那个底层格子间,隔了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因为下了大雨,所以特意来接他的吗?
      这个念头一闪过,他连日来的怨怼就消散了一半,连带心里,也漫起了一点蜜意。他想也没想,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谢谢啊……”林毓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奶奶中午来电,说你路痴,下这么大雨容易出事,让我多照看。”郑明昊淡淡地说,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汇入车流。他目不斜视,侧脸表情有些紧绷,“我刚好顺路要回一趟老宅,捎你回去。”
      两句话,将林毓怀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浇得透心凉。
      “你就承认你是专程来接我的,又会怎么样?”
      郑明昊没接他这话,专注地开着车。
      林毓怀挫败地转过头,却也没发脾气。那些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不甘和疑问,都化作一口浊气,被他默默地咽了回去。
      他本不是这么忍气吞声的人。
      但是图纸上那一小片水痕,总是时不时地在他脑中浮现,让他再也无法对郑明昊肆无忌惮地发脾气。
      他这几天试图去想象,郑明昊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抱着他画的那些图纸落泪?
      他想来想去,突然发现他从来就不了解郑明昊的心思。
      车内陷入沉寂。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摩擦声。林毓怀看着郑明昊紧绷的侧脸,想起这些年对方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想起自己在演艺圈的浮浮沉沉,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远比顶层与底层的落差更遥远。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模糊成一片的霓虹灯影,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一路无话,最终停在了老宅的门口。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打在车顶。
      林毓怀推门下车,细雨打在脸上,微凉。
      郑明昊没有立刻熄火,手指在方向盘上停顿了两秒,才算得上温和地开口:“进去吧,雨还没停,别淋感冒了。”
      “你为什么要搬出去?”林毓怀突然问,雨水已经在他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老宅太静了,住着不习惯。”郑明昊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车子的引擎还在低低运转,温热的气流从空调口溢出,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冷意。
      “不习惯?”林毓怀轻声重复,雨水让他看不清郑明昊的表情,只能凭着感觉追问,“你什么时候喜欢过热闹了?郑明昊,你连应付我的理由,也越来越敷衍了。”
      林毓怀看着他沉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老宅的大门。
      郑明昊坐在车里,看着那扇自动关上的大门,很久也没有发动车子。雨丝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两个同样心事重重的人,隔着一场雨,隔着一道门,各自承受着属于自己的煎熬。
      黑色轿车终于掉头离去,尾灯在雨夜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曹丞烨再见到林毓怀,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半个月。
      林毓怀推开酒吧玻璃门,带着一身潮气,坐到吧台前。曹丞烨摇着酒杯打趣:“林少终于肯赏脸了。怎么样?总裁特助当得还舒服?这半月跟在郑总身边鞍前马后,周末都约不到你。”
      林毓怀眉峰一拧,白了他一眼,语气憋闷:“舒服个屁,被郑明昊扔去财务部了!”
      曹丞烨当即“吭哧”一声,不厚道地笑出来了,“他是故意的吧?还是觉得你那点数学水平只配看报表?堂堂顶流明星,林家少爷,去财务部当小透明?”
      “很好笑是吧?”林毓怀瞪了他一眼,“我是想跟着他学做事的,他倒好,二话不说把我踢去财务部,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话说回来,”曹丞烨语气一转,“以他的身份坐那个位置不容易,本来就容易让人说三道四。你一去,他把你带在身边,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把你扔去财务部,可能也是为了避嫌。再说,财务是公司的命脉,让你去那儿,也没毛病。你就……体谅体谅他吧,往好处想。”
      林毓怀灌了口闷酒。
      其实进入公司后要适应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多,没接触过账目,不了解运作规则是一回事。旁人的眼光和议论才是最糟心的。
      全公司都知道他是林柏的亲儿子,郑明昊是林柏从孤儿院带回来养大的孩子。
      然而郑明昊没有血缘加持,却凭着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卓然出众的商业才能,深得林柏器重,二十八岁的年纪,已经身居总裁之位三年。
      而他林毓怀,枉有正统继承人的身份,这些年却不是在玩就是在混。顶流明星听着风光,在林柏那些商业巨头们眼中却不过是个戏子。
      那些人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背地里多少人在说闲话,说他除了演戏什么都不会,说他是扶不起的阿斗,亲儿子不如外人能耐,诸如此类……
      “我进公司之前,就想过他会冷落我,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把我扔进一个我完全不懂的领域,看着我手足无措,我像个傻子一样去问那些基础的问题……”林毓怀落寞地自嘲,“亲子不如外人能耐,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振作一点儿,这么没志气可不像你。”曹丞烨拍拍他肩膀,“不就是‘发配’财务部吗?至于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明天周末,跟我去跑马,放松放松。”
      林毓怀没有拒绝。
      曹丞烨说得没错,他确实需要放松。
      进公司的这半个月,他感觉自己就像只被扔进深水区的旱鸭子,快憋死了。

      城郊的私人马场,是曹丞烨自家的产业。
      赛马场位于城市边缘的一片开阔地带,几公里长的专用马道蜿蜒着穿过起伏的草地,一侧是修剪整齐的跑道和白色栏杆,另一侧则是延伸向远方的低缓土坡。红顶的马厩点缀在绿茵之中,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林毓怀没想到的是,何致锐也来了。
      何致锐跟曹丞烨,都是跟他一块从高中大学混到现在的,但林毓怀跟何致锐一直热络不起来。大抵是因为两个人都有点傲。但何致锐的傲,跟林毓怀的傲还不是一回事。
      林毓怀傲得张扬跋扈,何致锐的傲,是藏在骨子里的清高。按林毓怀的话说,这人有点儿端。
      林毓怀有点不痛快——何致锐一来,他今天出来跑马的事,十有八九得传到郑明昊耳朵里。怎么说他现在是勤奋努力的实习生,一点儿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再在郑明昊那里落个不学无术,只知玩乐的名头,给人看轻了。
      “你怎么把他也叫来了?”林毓怀拿胳膊肘戳戳曹丞烨。
      曹丞烨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琢磨装备的何致锐,笑得莫名渗人,说得理直气壮,“就咱们两个人多没劲,致锐他,最近刚学了半个月马术,正愁没人显摆呢。咱们三个凑一凑,比比谁的马快,输的人请吃夜宵,怎么样?”
      说话时,那边何致锐向他招了招手,他拍了拍林毓怀肩膀,就颠颠儿地跑过去了。
      林毓怀看着他二人凑得很近,研究着那套装备。曹丞烨挺有耐心的样子,居然还有点温柔。
      这俩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林毓怀摇摇头,戴好护具,转头顾自选了一匹通体漆黑的纯血马。这马性子有点烈,驯马师劝他换一匹温顺点儿的,被他瞪了一眼,闭上了嘴。
      林毓怀翻身上马,曹丞烨刚好也骑着马过来,身边跟着何致锐。
      曹丞烨看见他选的那匹马皱了皱眉,“你要不换一匹,这马性子挺烈的,你怕是驾驭不了。”
      林毓怀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眉梢一挑,“大家都是畜生,谁怕谁啊?”
      何致锐嘴角一抽:“……”
      曹丞烨难得有几分正色,说:“随你。但要是不行,就赶紧下来,别硬撑。”
      林毓怀不管他,马鞭子一甩,扬长而去。

      起初一切都好。马儿奔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喝,那种久违的快意让他暂时忘记了财务部的报表,忘记了郑明昊那张捂不热的脸。
      然而,意外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
      就在他想要将速度提到极致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灰影闪过。是只野兔。
      那匹黑马不知道怎么回事,猛然停下抬高前蹄,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林毓怀只觉得手里的缰绳瞬间变得滚烫且沉重,马头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掌控。
      “shit!”林毓怀低骂一声,自尊心作祟,他非但没有松手卸力,反而死死勒住缰绳,试图强行压制马匹。
      很快,马匹的爆发力产生巨大的惯性,直接将他从马背上狠狠掀翻。他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身体重重地砸向地面,紧接着是一连串失控的翻滚。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右腿炸开,紧接着是左肩。林毓怀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视线因为剧痛而变得模糊,冷汗很快浸湿了衣衫。
      他试图抬起右腿,却疼得眼前发黑。左手手臂在翻滚中为了护住头部,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地面和碎石上,整条手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劲。
      他倒在草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毓怀!”
      曹丞烨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上跳下来,冲到林毓怀身边。
      “毓怀!你怎么样?别吓我啊!”他看着林毓怀冷汗涔涔惨白的脸,一时也有点儿慌神,“我该死!我就不该带你来跑什么马!”
      林毓怀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腿……我的腿……好疼……”
      “别动!千万别动!”曹丞烨迅速阻止他乱动,然后单膝跪地,小心地撩起他的裤腿检查伤势。
      那截白皙的小腿已经微微呈现扭曲状态,看情形骨头多半是折了。
      曹丞烨又检查了下他的右臂,勉强镇定下来说:“右腿胫骨骨折,左臂好像脱臼了,千万别乱动,小心造成二次伤害。”曹丞烨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快速报了位置和伤情。
      挂断电话,他拨出马场常驻医护人员的电话,对方却说今天请假了不在场内。他只好转头看向紧跟而来六神无主的何致锐,“锐,我看着毓怀!你去拿医疗箱,就在马厩办公室!跑快点!”
      何致锐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
      “你小心点!”曹丞烨对着跑远的何致锐喊了声,转过头轻轻握住林毓怀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救护车马上就到,忍一忍,不要乱动。”
      林毓怀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曹丞烨……疼……真他妈的疼……我动不了……”
      “我知我知道。忍一忍,很快就好。”曹丞烨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坚持一下。”
      片刻后,何致锐抱着医疗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来了来了!箱子来了!”
      曹丞烨迅速打开箱子,拿出夹板和绷带:“按住他肩膀,别让他乱动。”
      何致锐连忙照做,双手按住林毓怀的肩膀。
      简单做了固定,曹丞烨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何致锐看着林毓怀苍白的脸,一屁股坐到地上,心里已经开始合计,林毓怀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家那点资产够不够郑明昊抵。
      曹丞烨看他那副样子,也猜得到他在想什么,忽然有点好笑,宽慰他道:“行了。毓怀是我约出来的,怪我疏忽没看好他,郑明昊怪不到你头上去。”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马场的宁静。

      午后的法式餐厅,空气里浮动着黑松露与陈年红酒的醇香,侍应生刚撤下前菜的银盘,摆上了一道松露鹅肝。
      方凝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抬眼看向对面男人。
      郑明昊手指夹着酒杯,却并未送到唇边,只是看着杯中深红的液体,随着他无意识的动作微微晃荡。
      他正在走神。
      “明昊,”方凝的声音温婉得体,有着高知家庭特有的教养,“这酒,不合你的口味吗?”
      郑明昊回过神,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礼貌地说:“方小姐客气了,酒很好。”
      又是这样。方凝心里轻叹一声。
      这是他们第三次约会,但不管是前面两次还是这一次,郑明昊对她,始终客气得像对待个重要的客户或者商务伙伴。
      她有些失落,但也不愿就这么放弃——
      不论外在条件还是商业才能,郑明昊无疑都是千里挑一的。更重要的是,郑明昊是能够为她的人生铺路的人。
      “听说毓怀最近在财务部实习?”方凝试着换了个话题,想在他那层坚硬的外壳上撬开一道缝,“男孩子多历练历练也好,就是听说他性子跳脱,没少让你费心吧?”
      提到林毓怀,郑明昊又是一阵走神。
      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今天财务部主管汇报时,说他已经两天没露面,电话也打不通。肯定是又跟着曹丞烨去哪儿瞎混了。
      郑明昊想到这里,心里便盘算着该给曹丞烨个警告了。
      “我弟弟不懂事,让方小姐见笑了。”郑明昊淡淡地说。
      “明昊,这道松露鹅肝……”方凝的话音被骤然想起的手机震动声打断。
      屏幕上跳动着“何致锐”三个字。郑明昊似乎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下意识皱了皱眉。接通后,听筒里却传来曹丞烨的声音,“郑总啊,跟你说个事儿,你不要激动哈。”
      “曹少?怎么是你?何致锐呢?”
      “那个……毓怀出了点事。“曹丞烨言语支吾,硬着头皮说出口,“他跑马摔了,右腿骨折,现在在市一院。”
      郑明昊眸色一沉。
      曹丞烨还在那边说:“不过你放心,已经做过手术了,没有大碍。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郑明昊已经挂了电话。
      “抱歉方小姐,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赶回去。你慢慢吃,回头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他边说着边站起身,西装擦过桌角。
      方凝不明所以,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消失在餐厅门口。

      曹丞烨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何致锐便凑过来,“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林毓怀刚刚做了手术,一切都还顺利,但术后至少还得休养一个月。何致锐想着这件事情横竖是瞒不过郑明昊的,于是选择坦白。但他拿出手机戳了半天又没有勇气打出去,才央求曹丞烨打过去。
      曹丞烨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忍不住逗他,“他说,回头再跟我们算账。”
      何致锐扶住额头,眼里都没有光了。
      他何家整条商业命脉可都捏在郑明昊手上呢。
      曹丞烨笑着拍拍他肩膀,“唬你的。放心吧,有事儿我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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