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遁归来，成了我的资本方》沽茗钓鱼

5、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你再不过来

　　晚上，程嘉的私人会所里，林毓怀换了件丝质的黑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了两颗，整个人陷在深灰色的丝绒沙发里，像一株被精心养护，又带着毒性的花。
　　“程嘉，我有点热。”林毓怀已经喝了不少，眼神迷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将身体往程嘉身上靠过去。
　　程嘉看着他这副“热情过头”的样子，想到他刚和郑明昊闹翻，大约是在赌气，便也配合他。
　　“张嘴。”程嘉将叉子递到他嘴边。
　　林毓怀顺从地张嘴咬住那块哈密瓜。
　　曹丞烨坐在对面，手里夹着烟，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已经什么也不想说了。
　　何致锐坐在旁边，有点坐立难安，手里捏着个酒杯，却一口也喝不下去。他跟程嘉并不熟，是被曹丞烨特意叫过来凑局的。
　　曹丞烨在电话里说得冠冕堂皇：“锐，来玩啊，都是圈里人，认识一下没坏处。”
　　他本着给曹少面子，也想拓展一下人脉，就过来了。没想到会看到这种令人咂舌的场面。
　　他心里憋着疑问，又不好明说，只能借着喝水的功夫向曹丞烨使眼色——你这几个意思？叫我来看这个？
　　曹丞烨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耸耸肩——就那意思。看戏，别说话。
　　何致锐心里直发毛。他知道林毓怀和郑明昊之间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知道郑明昊那个护短的性子。今天这出戏要是让郑明昊看见了，还不得血溅三尺？
　　他一点儿不想卷入这种争风吃醋的狗血剧情里。
　　何致锐终于坐不住了，借口去洗手间，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沙发。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明昊，快来MC会所一趟。”
　　信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对方就回了，“何少，我很忙。”
　　这种回答方式，真的很郑明昊。
　　何致锐咬住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几乎是用打字的速度在催促——“二楼B室。你再不过来，你家毓怀就要被人吃光抹净了。没跟你开玩笑。”
　　何致锐看着手机上“发送成功”的提示，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包厢。
　　林毓怀依旧扒在程嘉身上，程嘉的手依旧揽在他的腰上，曹丞烨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诡异，太诡异了。
　　何致锐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默默祈祷郑明昊快点来。
　　这趟浑水他是蹚定了。
　　只希望最后别溅他一身血。

　　十几分钟后，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原本喧闹的房间安静了一瞬。郑明昊挺拔的身形站在门口。他本不想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过来了。
　　他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沙发角落。
　　林毓怀整个人几乎贴在程嘉的身上，两个人笑笑闹闹。
　　程嘉先注意到了门口的郑明昊，微微坐直了身体，但并没有松开揽在林毓怀腰上的手。
　　林毓怀似乎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变化，停止了笑闹，顺着程嘉的视线转过头。他迷离的眼神就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骤然清晰了一瞬。
　　郑明昊眼中某些细微的情绪一闪而过，迅速被冷漠覆盖。
　　他静静地看着林毓怀，看了大概三秒，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包厢。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色犬马。
　　林毓怀推开程嘉的手站了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迈不出去。
　　“毓怀？”程嘉有些担忧地唤他。
　　他坐回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
　　“程嘉，我想走了。”他闷闷地说。
　　程嘉点点头，依旧什么都听他的，“好，我送你回酒店。
　　两人离开后，包厢里瞬间空了一半。何致锐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又看了看依旧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曹丞烨，只觉得满头雾水。他走回沙发，在刚才程嘉坐过的位置坐下，拿胳膊肘撞了撞曹丞烨，“他们这就……走了？”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血溅三尺。

　　曹丞烨把剩一半的烟按进烟灰缸里，微微侧身，拿走了何致锐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凑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口。
　　“喂，你干嘛喝我的酒？”何致锐下意识表达不满，但也就嘴上一说，没去拿回来。曹丞烨不介意他喝过，他也不差这一口。
　　“怎么，何少觉得不够刺激？”曹丞烨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烟草味瞬间将何致锐笼罩其中。
　　何致锐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后背贴上冰凉的沙发靠背，“你不觉得太反常了？明昊那护短的性子今天居然能忍？还有林毓怀那小疯狗，今天居然不咬人？”
　　按照他对郑明昊过去的了解，今晚这情况，程嘉怎么也得挨上两拳头的。
　　曹丞烨叹了口气，“锐，就剩我们两个了，能不能不说他们了？”
　　何致锐挑挑眉，“那曹少想说点什么？”
　　曹丞烨伸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眼神暧昧，越靠越近……
　　“你猜啊。”
　　何致锐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曹丞烨这人犯起浑来简直不分对象，他抬手抵在曹丞胸口，用了点巧劲儿一推。
　　“滚。”何致锐一脸嫌弃地推开人，“别跟我来这套，恶心死了。”
　　然后利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曹丞烨弄皱的衬衫，一脸“我惹不起还躲不起”的表情。
　　“戏看完了，我要回家睡觉。”何致锐转身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沙发上的曹丞烨说：“曹少，下次要是觉得寂寞难耐，记得把伴儿带上，别拿我这种纯直男消遣。”他说完拉开了门，消失在门口。
　　包厢里，曹丞烨看着那扇还在晃悠的门，低低笑出声，笑声里几分无奈。
　　“纯直男？”
　　他端起何致锐剩下的那半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酒渍，眼神里透出点势在必得的邪气。

　　云隆酒店正在上升的电梯里，林毓怀软绵绵地挂在程嘉身上，平日里那股张扬的劲儿被酒精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身的娇气和任性。
　　镜面映出两个人紧贴着的身影。
　　“唔……头好晕。”他把脸埋进程嘉的西装领口，声音闷闷的，“嘉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程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深邃。他伸手，手指穿过林毓怀的发丝，“没有。是我没看好你，让你喝多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程嘉单手揽着林毓怀的腰，将他半抱半扶地带到房门口。指纹解锁时，林毓怀还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蹭来蹭去，嘴里说着一些听不清的碎语。
　　房门打开，感应灯自动亮起。林毓怀被蓦然而至的亮光刺得皱起眉头，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程嘉将他带到床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林毓怀像只失去了骨架的软体动物，丝绸被面衬得他皮肤愈加细腻如瓷。他闭着眼，长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因为刚才喝了烈酒，红得很诱人。
　　程嘉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他不是没动过心思。在这个圈子里，感情廉价，欲望昂贵。林毓怀今晚对他表现的热情，足以让他失控。
　　他弯下腰，手指轻轻拂开林毓怀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顺着那精致的眉骨滑下，停留在他湿润的眼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毓怀似乎感觉到了痒，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偏过头去，嘴里含糊地骂了一声：“郑明昊，你个混蛋……”
　　程嘉的手指僵在半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收回手，转身走进浴室，拿出来条温热的毛巾，替林毓怀擦了擦脸和手。
　　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他低声骂了一句，倾身替林毓怀掖好被角，关掉了主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好好睡吧。”
　　他知道林毓怀在赌气，也知道林毓怀在等谁。
　　只是可惜了这满室的暧昧，终究是一场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关上门，将所有的旖旎心思都关在了门外。

　　酒店楼下，夜色浓稠如墨。
　　郑明昊坐在车里，车窗紧闭，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却挡不住他心里那股翻涌的烦躁。
　　他的车已经在这里停了半个小时，他看着楼上那些还亮着灯的窗，不知道哪一间是林毓怀的房间。
　　从会所出来后他并没有离开，他等在楼下，却看到了喝得脚步虚浮的林毓怀，被程嘉架着走出来。
　　他不受控制地像个跟踪狂一样，一路尾随到了这里。又看着两人拉扯不清地进了云隆酒店。
　　此刻，程嘉的车刚走，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这一幕在郑明昊的脑海里自动加工，变成了无数个让他胃部痉挛的画面。林毓怀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刚才对着谁？程嘉离开时，似乎还回头看了一眼某扇亮灯的窗，那眼神里，是不是带着餍足后的得意？
　　郑明昊的手指死死扣在方向盘上。
　　片刻后，他终于是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没人接。
　　林毓怀为什么不接电话？是睡着了？还是……不方便？
　　郑明昊脑海里闪过某些不堪的画面，他猛地将手机砸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他站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那张阴沉的脸。
　　他抽了一支又一支。
　　烟头在脚边的水泥地上积了一小堆，猩红的火点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他看着那些窗户，看着那些灯光一格一格熄灭。
　　他靠着车门，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在楼下待了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酒店的大堂门口开始有了动静。保洁推着清洁车进出，晨跑的人穿着运动服从他车边经过。
　　郑明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阴冷且疲惫。
　　直到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酒店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郑明昊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弯下腰，捡起那个被他砸在座位上的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后视镜里，那栋高楼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