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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辰焰 以前我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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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敲门的。”郑明昊的手还放在鼠标上,不咸不淡地说。
林毓怀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面对面倚靠在他的电脑桌边上,二话不说合上了他的笔记本。
不论是出于寄人篱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在可控的环境场合之下,郑明昊对林毓怀依旧是十分纵容的。就像现在,林毓怀先踹了他的门,又蛮不讲理打断了他的工作,他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而后貌似叹了口气,说:“你有事吗?”
“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郑明昊说着便想重新打开电脑。
但是林毓怀按住了不让他打开,“郑明昊,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能不提以前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这样对我!”
郑明昊终于侧过脸,“少爷,没有人能对另一个人永远无条件包容。以前我讨好你,不过是因为一无所有,寄人篱下,做给林家人看罢了。可能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
“你以前对我好,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林毓怀忽然笑出声,笑得有些荒唐:“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继续做给他们看了?林家还在,我爸还在,他们还看着呢!你怎么不继续演下去了?”
郑明昊沉默片刻。
“因为我演够了,而且没有必要了。”
“郑明昊!”林毓怀死死盯着他,“你有种看着我说,我不相信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意思!”
郑明昊终于回头,目光落在眼前那张偏执却又漂亮得过分张扬的脸上,字字清晰地告诉他:“林毓怀,我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话音落,他转身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跨出房门前他说:“你不想走的话,这房子今晚让给你,你早点休息吧。”
林毓怀站在原地,眼看着他缓缓把门合上,搭在笔记本上的手指逐渐收紧……就在林毓怀即将把那个笔记本摔出去的时候,曹丞烨那句话就从他脑中蹦出来了——感情这种事,可不是靠你‘豪横’就能解决的。
于是,他深吸口气,松开手指,然后拍了拍那个笔记本,离开郑明昊的房间。
三日后就是林毓怀的生日宴。林家庄园的宴客厅挑高十二米,穹顶垂下三盏水晶吊灯,流金泄下来,像撒了一地钻石。长桌香槟塔垒,侍应生托着餐盘在其间穿行。
林毓怀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酒红色的领结衬得他面庞白皙。他靠着栏杆,面无表情地俯瞰楼下谈笑的宾客。
空气里传来晚香玉香氛,前调是佛手柑,尾调是雪松。
“寿星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也不下来让大家敬酒。”曹丞烨从旋梯走上来,顺手给他递了杯酒。
林毓怀没有接酒,烦躁地扯了扯领结,“他为什么还不来?说好了由他来给我切蛋糕的。”
曹丞烨是了解他的,笑了笑说:“你确定是,他跟你说好的,而不是你单方面决定的?”
“我单方面决定的他也得来。”林毓怀向来不怎么讲道理。
曹丞烨刚想劝慰几句,宴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许多人都把目光聚焦了过去。
一个穿着白西装的年轻人,局促不安地正从门口走进来。
林毓怀看着那个正向他走来的年轻人,一些被他刻意封在记忆角落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来。
那时他七岁,母亲刚走不到一年。
一场车祸带走了她,也带走了林毓怀无忧无虑的童年。
林柏很快有了新欢,那个女人甚至还没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有了身孕。
都说人对七岁以前的记忆都是很模糊的,可是林毓怀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喊“妈妈”。家里的老佣人进来喂他吃药,他抓住佣人的手问爸爸呢?
佣人支支吾吾,最后才说,爸爸在陪新妈妈和小弟弟。
七岁的林毓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踢开被子就往外跑。外面下着暴雨,雷声轰鸣。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一路跑到后院的暖房。
隔着被雨水模糊的玻璃,他看见林柏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个女人,脸上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容。女人怀里,裹着一条粉色小毯子的,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那一刻,林毓怀浑身冰冷,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冷。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走了,真的就不会再回来了。而活着的人,不仅会忘记,还会迫不及待地迎接新的开始,甚至不需要等到旧的痕迹完全抹去。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是都来了。”
林毓怀那双桃花眼里染上冷意,他走下旋梯,朝站在楼梯口的人抬了抬下巴,“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少爷,他是林董请过来的。”旁边人小声告诉他。
林子期不过十九岁,而且体格偏清瘦,面相也不那么硬朗。他站在林毓怀面前,撇开身份不说,单是气势上就被碾压得彻底。
林毓怀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他看着林子期,带着一种冷漠的审视。
“你来做什么?”他声音散漫,却让周围的嘈杂声都小了下来。弦乐四重奏刚好停在一个休止符上,厅内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林子期被他看得紧张,鼓起勇气,将手中的精致的丝绒盒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小小的:“我……我是来给哥送生日礼物的。这是我……”
“生日礼物?哥?”林毓怀听笑话一样把这几个字眼重复了一遍。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个盒子,“你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
“今天是我生日。”林毓怀语气很平静,“你在这个时候出现,是想告诉所有人,我林家家风不正,私生子遍地?还是想用你这份‘心意’,来恶心我?”
他每说一句,林子期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毓怀看着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你以为你顶着个‘林’字就是林家人了?”
林毓怀出了名的不留情面,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出言这么刻薄,也足见他现在心情真的很不爽。当下有不少人还挺同情这个出现得不适时宜的可怜少年的。
“我不是……”林子期慌乱地摇头,看起来快要哭了,“只是爸说今天你生日,让我过来……”
“让你过来给我添堵?”林毓怀打断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气场:“我告诉你,我现在正差个出气筒,聪明的快点滚,不然别怪我说出更难听的话。”
林子期脸色惨白,他看着林毓怀那张漂亮却气焰十足的脸,终于狼狈地挤出人群,消失在宴厅中。
宾客们面面相觑,林家的私事他们不好置喙,一时间也无人再出声。
曹丞烨站在不远处摇了摇头——他太了解林毓怀了。与其说林毓怀此刻是在针对那个不识相的私生子,不如说,他是在宣泄对那个缺席之人的不满。
就在这时,宴厅门口再次有人进来了。
郑明昊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他的助理。
“毓怀少爷,生日快乐。”白笙年声音温和得体,“明昊他……临时出差了,要两天才能够回。他让我代他向你道歉,并祝你生日快乐。”
林毓怀目光越过对方肩头,不死心地想在他身后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没有。
他索性把白笙年悬在半空的礼盒扯过来直接仍到了地上,“谁要他的破烂玩意儿?”
白笙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毓怀指了指他,“还有你,你凭什么代替他向我道歉?“
宴厅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微妙。谁都知道,郑明昊虽然只是林柏的堂外甥,却比林毓怀更得林柏倚重。林毓怀番这举动,实在有些过分。
恰巧这时林柏过来了,刚好看到这一幕,沉声道:“毓怀,注意你的言辞。明昊是你的兄长,他为公司付出多少?你除了惹是生非,还做过什么?今天是你生日,即便他人没来,礼物到了心意也就到了,你有什么好闹的?当真觉得自己天大的脸面,谁都得亲自来给你祝贺?”
“我是没他能耐,您要是看不上我觉得我给你丢脸,您也可以不来的。”
林毓怀的心情糟到了极点,扬声留下这句话,就径直朝着宴厅大门走去,将所有宾客和那个僵立在原地的白笙年,都抛在了身后。
林柏气得不行,又拿这个已经被惯得不知轻重的儿子没办法,只能顶着老脸,为儿子代为招待一下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