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遁归来，成了我的资本方》沽茗钓鱼

24、豪赌 若您应邀，

　　《地产寒潮持续蔓延：林氏集团商业板块季度亏损扩大至8亿，奢侈品线闭店潮波及华北》
　　本报讯：林氏集团旗下商业地产连续三个季度亏损，资金链紧绷引发市场担忧。据内部人士透露，集团正考虑出售非核心资产以缓解流动性压力。其三年前设立的"灯塔海岸"公益项目亦在处置清单之列，该项目累计亏损已超六千万……
　　电脑屏幕上，财经快讯的新闻标题很扎眼。

　　"灯塔海岸必须出售。五年运营，账面净亏损累计六千万。现在有人出价八千万，现金，立刻到账。集团下季度债务的利息缺口，正好八千万。"副董事长林正敲着桌面，声声掷地。
　　会议桌上七个人，有六个人点头。
　　"不卖。"林毓怀连头都没有抬，两个字否决。
　　"毓怀，"另一位董事站起来，语气比前面那位委婉些，"集团现在需要流动性。灯塔只是个闲置资产……"
　　"不卖。"他还是那句话。
　　"八千万现金，"林正再次开口，已经有些激动，"可以稳住银行授信，可以让……"
　　"我说，"林毓怀终于抬头，一字一句，"不、卖。"
　　会议室议论纷纷。有人低声说他疯了，有人摔下笔。林毓怀坐在那里，等他们议论声渐渐下去了，才开口："还有谁要说话？"
　　没人应他。
　　"散会。"他起身离开，身后传来文件摔落的声音。
　　林毓怀把自己关进办公室，窗帘拉死。
　　电话响了十几次。程嘉一次，曹丞烨三次，董事会秘书八次，还有几个未知号码。
　　他都没有接。
　　第二天，他重新翻开当年蓝鲸计划的档案。这是他七年来无数次翻阅过的东西，只是从前，他总是只盯着郑明昊圈定的海岸坐标，盯着那些与郑明昊相关的痕迹，从未多想。这一次他沉下心梳理，竟然发现：郑明昊圈定的坐标旁，那座灯塔的位置，恰好是航线交汇点，是深水港的入口。”
　　是巧合吗？
　　林毓怀不知道。
　　五年前他在董事会上只说品牌形象公益慈善。却忽略了商业价值。
　　凌晨三点，他把曹丞烨约出来。
　　酒吧已经快打烊了，就他们两个人。曹丞烨看着他，衣服皱巴巴的，眼下发青，但眼神……曹丞烨如今也看不懂他的眼神。
　　“老旧项目占用大量资金，现在集团抗风险能力很弱。守着旧模式，林氏不出三年就会坚持不下去。”林毓怀说。
　　曹丞烨抿了口酒，“那你有新想法？”
　　"新战略。"林毓怀眼神定定地盯着某处，"新能源储能，跨境港口，航运。传统业务全面剥离。"
　　曹丞烨转过头，好像有点兴趣，"那地产呢？"
　　"卖。"
　　"奢侈品线？"
　　"卖。"
　　"灯塔呢？"
　　林毓怀转头看他，过了会儿说，"灯塔不卖。灯塔的坐标，是新能源港口的导航点。灯塔是整个战略的锚，不计入短期盈利考核。"
　　"不计入短期盈利？"曹丞烨放下酒杯，"林毓怀，你建的是商业项目还是纪念碑？"
　　"我建的是归航点。"林毓怀眼神非常沉定。
　　等那个人回来，或者等他找到回来的价值。这座灯塔，就是不会失效的锚点……
　　曹丞烨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现实？毓怀，他已经死了，不会回来了。”
　　曹丞烨这些年也变了许多。曾经的浪荡不羁的纨绔少爷，如今也已经担起了家族责任，整个人看起来稳重内敛。
　　当年那场海难对他的影响不亚于当事人。如果说那场海难是林毓怀的噩梦，他则是把林毓怀推向噩梦的最大推手。
　　曹氏和林氏有十二项合作协议，林毓怀的母亲就是曹家女，两家唇齿相依。
　　林毓怀被送回来的那天，曹丞烨的父亲就得到消息了，随着调查局一同送来的还有那艘快艇的来源渠道，那是曹氏的东西。
　　父亲当晚就把他叫过去了。
　　“是你给他的快艇。”不是询问，是陈述句。
　　曹丞烨承认了。然后父亲扇了他一个巴掌。那一巴掌用力之大，几乎叫他站不稳。他的左耳半个月听不到声音，治疗了两个月。
　　他永远记得林毓怀发病时的情形，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林毓怀。
　　他在这两年里无数次问过自己，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借那辆快艇给林毓怀，让他去追考察船，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是世事没有如果。
　　可是七年过去了，为什么林毓怀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林毓怀看着杯中酒，“万一……万一他还活着，我希望能给他一个回来的理由。”
　　"你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十四亿。"
　　"曹氏能出四亿。"曹丞烨说，"曹氏航运需要新能源港口泊位，天悦湾是最佳选址。这笔投资不是为了陪你疯，是因为我也需要寻找新的战略。”
　　"不够。"
　　"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
　　“欧洲那边的债权还有五个月就到期，八个亿！”林毓怀伸出食指和拇指，“曹丞烨，我头很大。”
　　“……债权这一块，我倒是有个办法。"曹丞烨寻思着说。
　　“什么办法？”
　　“你找他们融资，债转股。”
　　林毓怀抿抿唇，“……我什么都没有，靠一张嘴？”
　　曹丞烨笑，“你什么都有了还需要找他们融资？不是还有五个月嘛？四个亿足够你把港口的前期勘测、审批问题搞定，拿到初步的落地许可，这个就是你在他们面前的底气！再说，蓝鲸计划的稀土矿脉背书，就是最大的筹码。”
　　林毓怀一声掷地，“好。”
　　"先说好啊，三个月后，第一艘货轮必须入港。否则，股东会那边我压不住。"
　　"三个月太短。"
　　"那就一个季度。"曹丞烨说，"七月底，股东大会。要么灯塔证明价值，要么——"
　　"要么我下台。"林毓怀说。
　　曹丞烨不再说什么了，举杯和他相碰。
　　这是一场推翻过去的豪赌。

　　林毓怀不着急递方案，他单独约见了集团里最有分量的三位董事。会议室的长桌再长，也不如现场感受一番来得有说服力。
　　他带了三样东西——天悦湾卫星坐标图、国际主航线交汇叠层图、蓝鲸计划深海稀土矿脉勘测图。
　　他驱车直奔海岸，站在堤坝上，迎着咸涩的海风，指向远方。
　　“你们眼前这片海，还有这座灯塔，五年前只是公益项目，现在是最新的战略入口。你们想卖的，是八千万的闲置资产；而我现在要让它成为整个蓝鲸计划的归航点……”
　　董事们这两年对他颇有微词，一直板着脸。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实地演讲”。
　　海风列列，把他的风衣灌满，他涛涛不绝，越说越起劲。
　　董事们貌似真的被他所感染，表情渐渐松动。
　　月底会议，有几位董事当场转向，公开表态支持保留灯塔、推进转型计划。但有几位素来保守的老董事，仍然不肯松口。
　　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很快，新能源港口一体化方案正式提交董事会。
　　林毓怀在会上一字一句敲定：灯塔不再是公益负担，而是导航基础设施，纳入林氏转型计划出海主通道。
　　方案能这么快敲定，还得多亏曹丞烨在背后不动声色托底。
　　曹丞烨用长期稳定的全球航运订单做信用背书，帮他把所有质疑的缝隙都堵死了。

　　三个月后，第一艘货轮入港。
　　船上并没有什么高价值稀土，只是些普通矿样。
　　但就是这一船普通石头，却比黄金更有分量。它证明了航线可行，坐标精准，证明灯塔不只是烧钱的摆设，是有价值的。
　　股东大会召开后的第三天，曹丞烨把他弄到的资料拿到了林毓怀面前。
　　"明太资本，亚太区募资。方向刚好是新能源港口和航运。"他抽出关键人物档案，"亚太区负责人，宋峻 。"
　　林毓怀看着档案上那张照片，有片刻的失神。
　　那是张黑白复印件，边缘模糊。照片上的人一看就是亚洲人，眉骨弧度，下颌线条，还有鼻梁的形状……
　　像，又不像。
　　眼神气质都太过冷硬。许是照片年份有些久，又或许是复印件的缘故，显得他整个人有一种被磨损过的质感。
　　林毓怀想象不出来，现实中这个人又会是什么样的质感？
　　他手指停留在照片上，凝视了许久。
　　"宋峻 ，"他念出名字，"中文名？"
　　"没有公开的记录。欧洲背景，早年是明太副总的私人助理，四年内升到亚太区负责人。履历非常干净，像被刻意洗过。"
　　林毓怀接着去看资料，履历上的确一片空白。
　　"……像吗？"曹丞烨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他。
　　"不像。"林毓怀把照片放回桌上，"眼尾唇角都不像，而且，明昊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轻，"但轮廓挺像的。"
　　当天晚上，林毓怀整理好资料，向对方发出了合作意向书，请求30日独家谈判期。
　　邮件附件有三样：天悦湾地图、货轮入港当天的一段视频、和一张灯塔夜景的照片。
　　末尾，他加了一行手写体："若您应邀，我亲赴苏黎世，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