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是被我哥捡回来的 我是被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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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暖和。
我撞进了我哥的怀里。
我想抬头看看这个人的脸，但是我睁不开眼了。
我猛地一抬头，眼睛突然发黑，再睁眼，眼前混沌一片。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电流声从我的耳朵钻入，击中大脑。
我只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像雨后的云。
那种味道让我好安心，我像是真的被抱到了云上一样。
可是我的头涨得要裂开，胃里还在一阵一阵的绞痛。
我感受到他的身体被我的突然拥抱僵硬了一下。
随后，是雨伞掉落到地上的声音，溅起雨水，落到我的身上。
雨水好冷，可是他身上好热，好暖，暖到我不想松开，我想永远就这么抱下去，抱到世界毁灭。
我无视他对我的推搡，就这样抱着。
他可能是烦了，也对，哪个正常人被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孩抱了都会吓一跳的。
他一把把我推倒在了地上。
我全身跌倒了雨水里，浑身湿透，不过不疼的。
这算什么。我的胃痛才是真的痛，痛得我双腿发颤。
我揉了揉我的眼睛，想看清到底是谁——首先跌进我眼睛里的，是那双瞳眸。
冰冷，深邃，漠然，又深不可测。
好帅啊。我当时这么幼稚地想着。
左眼角下面的两个红色的痣让人离不开眼，灼烧得我的眼睛疼。
当我再想好好看看这个人，眼前突然一黑……
再睁眼，我已经在医院里躺着了。
眼前是寂白的天花板，像在天堂一样。
我一直认为，医院是比天堂还要神圣的地方。
这里有病痛，但更多的无数的祈祷。
他们对着医院的墙祈祷，对着手术门祈祷。用自己最真诚又最歇斯底里，并且最极端的告言，去求手术台上的人平安。
我也是。
那年我才五岁。
我跪在手术门外，把泪水都哭干了。
我要我妈妈平安。我愿拿我的生命换取我妈妈平安。
但她还是走了，义无反顾地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和一滴泪。
可能她也是受够了那个疯子对她的折磨，才走得这么干脆。
独留我一人在深渊里徘徊。
……
周身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恶心。这个味道让我想到了我每次被打后，那个疯子为我边消毒边道歉的恶魔嘴脸。
胃里翻江倒海，不断地痉挛，引得我不停干呕。
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一片死寂。
抬眼，看到了——他。他站在我的床边与几位警察说着什么，可是我听不见，一点也听不见。
那些警察好像注意到我醒了，走到了我的身边，低头说了点什么，可是我听不见，真的听不见。
我努力地凑近他们的嘴，想要听清他的话。可是全是无用之功。
许是见我毫无反应，眼神里流露出我看不懂的情绪——现在我才后知后觉，那种情绪是怜悯。
我刚想开口询问，猛地发现，我听不到我说话——我听不到了。
我听不到了……
耳鸣声像是玻璃杯猛然破裂般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我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猛地崩断，电流声在我的脑海里徘徊，吵得我眼睛生疼。
我听不到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跳这么吵人。
它在疯狂地抖动着，试图接受这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我开始无声地流泪。
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片空白。
突然，好闻又熟悉的味道冲进了我的鼻腔，让我狂跳的心跳抚缓。
我抬头，又一次对上了那双令我心惊却迷人的眼眸。
那双冰冷的眸底藏着一片秋湖，秋湖泛起了奇怪的波澜。
他的眉微蹙，眉目间将冷淡展现得淋漓尽致。
让我想起了昨天的雨——那一盏盏一闪而过的车灯——它们让我想去什么都不去想地依赖，就算可能会粉身碎骨，灰飞烟灭，那眼神同它们一样。
那眼神像是有魔力般，将我陷入那一圈圈可怖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那两颗赤痣像迷药，困住了我的一生，让我这辈子离不开他。
后来，我甚至得了一种怪病，一种黑夜与下雨天到来时，我看不到我哥，就会呕吐，胃疼，耳鸣的怪病。
不是生理导致的，纯纯是我太依赖我哥了。
当时的我脑子里突然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他的身影，时隐时现。
有他在，好安心。
他对着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了一句话，我看他的嘴型大概猜了猜他的话。
“你的耳朵烧聋了。”
比震惊来的更快的是失望。
原来是发烧了吗，原来只是发烧了吗。
我倒是自私地希望，是因为他推到了我，我才失聪的——因为这样，我哥就必须为我担负责任，他呆在我身边的时间久一点。
……我也就可以自私地留在他的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直到现在，我还在后怕——怕我哥当时如果不愿意收养我，我会再次被遗弃，被世界遗弃，会不会又一次落入那个疯子手中，那样我会被打死的，真的会被打死的。
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就会疯狂的跳动，吵醒正在熟睡的我，我就会慌张地寻找我哥。
但还好，我就在我哥怀里，我哥哪也没去。
我突然觉得我好恶心，恶心地想永远留在他身边，恶心地想他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
不过还好，我哥是善良的，他收留了我。
那时的我看了我哥的唇语后，麻木地点了点头，贪婪地望着他的眸——秋湖结着一层薄冰，而我，宁愿浸在那冰冷的湖水里，让我的每一寸皮肤浸透成半透明，这样我哥也可以看到我为他而生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为他的每一次到来呕出鲜红的血液。
我住在医院了整整三天后，我哥把我带回了他的家。
他的家很小，没有之前的房子大；而且很冷，可是比之前的阳台要暖多了。
后来我才得知，他之前有一套很大的别墅，不过那里实在太大了，住的人只有他一个，很冷，而且不是生理上的冷——是寂冷，阴冷，冷到骨头缝里，阴到灵魂深处。
所以他把别墅卖了。
他说他不想永远沉睡在一个蛀虫的温床里——当时我根本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后来我就懂了。
……
他给我取名叫沈泪，我后来问他为什么，他说原因很简单，首先因为他叫沈沮，泪和这个字相近；其次是而且我真的很爱哭。
他在纸上写上沈泪两个字给我，还注上了拼音。
我喜欢这个名字，现在更喜欢，比之前什么时候都要更喜欢。
因为这个名字，像是我长在我哥的身上一样，我就像是从我哥身上摘下来的一样。
我想，不管我们以后什么关联都没有了，我们还有这个名字的关联。
有的人还会把我和我哥的名字念错。
我不过一点也不介意他们把我和我哥的名字念错，我和我哥本来就是一体的，我倒非常希望他们把我们两个的名字念错。
至于为什么收养我，我后来问过原因：一开始只不过因为他推了我，再加上我没爹没妈，还失聪，还慢性胃炎，身上太多烟疤，甚至牙齿还好多都掉光了……
反正，我哥可怜我，所以收养我了。
当时听说了原因后，我第一次庆幸那个疯子在我身上留下了太多可怖的伤痕，让我哥心疼。
我哥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命都是我哥给我的。
我哥说当时也只是想暂时收养。
然后我接着追问，那为什么一养养到我这么大了？
他的回答是：
是狗也会养出感情的。
没关系啊，我愿意当我哥的狗。
我愿意为我哥做任何事——就算去死。
……
在这个荒唐恶心的世界上，我只有我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是被我哥捡回来的
